黑暗中死一樣的沉寂。發黴的味道夾雜著若隱若現的血腥。鎖鏈與地面的拖拽聲格外刺耳。虛偽的溫文爾雅瞬間就變成猙獰可怖的面孔。皮鞭抽打聲、烙鐵接觸皮肉時的滋滋聲、兩腿間傳來的劇烈疼痛。張大的嘴巴劇烈的喘息卻喊不出任何聲音。“不——”陳靖雯渾身是汗，大叫一聲猛地從**坐起來。她劇烈的喘息，黑暗中她摸索著從床邊拿起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不知道多少次，她總是從同一個噩夢中驚醒。她不自覺的摸著自己的身體。舊日的傷痕早已經淡化退去，可是她清晰的記著身體每一處傷痕。每每觸控時總感覺撕心裂肺的疼痛。這種疼痛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有所緩解。心靈的傷痛或許比的摧殘更加令人難以忘記。可能是天賦異稟，依然年輕的身體並沒有留下太多磨難的痕跡。
“老虎橋”這三個字像鋼針一樣死死卡在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時時出現在她的夢境中，一點一點戳著她每一根神經。“南造雲子”她心中默默唸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30年的生命中她有一半的時間不叫這個名字，還之各種化名、代號。每換一次名字，就代表換一次身份，每換一次身份，不論時間長短，她都必須強迫自己進入角色。正因為出色的表演使得她在帝國情報機構中成為當之無愧的“角兒”和“大腕兒”。37年，她的情報為帝國獲得了巨大的利益，然而正當她準備潛逃的時候，被軍統扔進了老虎橋。本以為必死的她，奇蹟般的活了下來。帝國隆隆的炮聲又為她燃起生存希望。功夫不負苦心人，她老道的媚術成功俘獲了一名看守，在皇軍破城前逃出牢籠。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修養之後，在天津特高科特高科機關長小成一雄的一再請求下，她終於來到天津。一番準備之後，她以教師的身份離開天津潛入保定，在特區大力舉辦教育的時節，成功的潛伏下來。她立足之後，並沒有立即開展工作。後來她為自己這個決定深感慶幸。一批又一批各方諜報人員的現形，讓她對特區的反諜報工作能力有了更為清晰的認識。震驚之餘，她的行動也自然更加小心謹慎。
大腕兒就是大腕兒，在幾乎不動聲色間，她利用各種手腕很快就構建起自己關係網。然而華北局勢的鉅變，使她再次沉寂下來。隨著，華僑軍隊的節節勝利，她與特高科徹底失去了聯絡，她成為一枚真正的孤子。特區的建設開始後，她幾次藉機到天津，試圖建立聯絡。然而，特區高效率的反特工作再次為她澆了一盆冷水。就在她苦苦尋覓與“家”建立聯絡的時候，家裡終於來人了。土肥原君真是名不虛傳啊！來人以一名書商的身份為掩護作為她的聯絡員。與此同時，她也與兩個高層任務建立的往來。這兩個人，一個負責基建、另一個負責後勤。
令她有些苦惱的是這兩個人雖然沉迷於她的媚術，卻始終不願透露更多她感興趣的東西。南雲造子透過各種蛛絲馬跡慢慢的積累著對特區的認識。隨著她認識的深入，憑藉一名高階特工人員敏銳的判斷，她越來越堅信在中國華僑軍隊才是帝國真正的心腹大患。她不斷提醒自己必須按奈焦急情緒，否則自己安危倒在其次，帝國的事業就會受到不必要的損失。她一方面加緊對那兩名官員的攻勢，一面不斷透過家裡人向外傳送自己獲得情報。在她的不懈努力下，那兩名官員終於相繼被突破。有了第一份重要的情報，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柔情與恐嚇並用，金錢與美色共舉，兩名官員終於開始向她透漏了更多有用的東西。
最近幾天，南造雲子在情報工作上連續取得巨大的成功。負責基建的那名官員為她帶來了一份驚喜。再一次聚會中，她從一名喝醉了的技術官員的公文包中獲得了一份40mm單兵反坦克火箭筒、彈的設計草圖。她看到圖紙之後，立即就意識到這種便於偕行易於生產的武器對於帝隊重要意義。隨後，另一名負責後勤的官員又向她提供了一份機密檔案。檔案中的大意是後勤生產部門部門要充分利用和平時間協助軍隊加強防禦的同時加快經濟建設步伐、擴大經濟建設規模。他從該名官員處得知，特區正在積極尋求與日軍延長停火時間的途徑，試圖儘可能保持現有態勢。這份情報更讓南造雲子興奮。這說明華僑軍最起碼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沒有與皇軍開戰的打算，並極力避免與皇軍作戰。這個情報對於帝國的下一步行動來說更加重要。南雲造子的情報以最快的速度傳到土肥原手中，並傳給關東軍。關東軍獲得這兩份情報，幾乎是如獲至寶。不禁為他們徹底打消了後顧之憂，而且還給他們帶來反坦克的利器。立即組織瀋陽兵工廠迅速完善設計，儘快製造出樣品，如果效果理想立即進行批次生產。
李華雄辦公室。
“情報已經成功送到關東軍那裡了！”韓龍城報告道。“‘雪狐’也已經和川島芳子建立的穩固的聯絡。”
李華雄輕輕的點點頭。“龍城，談談你對這件事的看法。”
韓龍城沉思的片刻說道：“我感覺向日軍提供反坦克火箭筒，在未來會對我們造成一定威脅。”
“我知道。”李華雄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或許根本就不存在只佔便宜不吃虧的事情。任何事情，有一利必有一害。為了增加蘇軍的傷亡和坦克的毀損率，當前頁只能如此。日軍透過與我們作戰，已經開始對他們的坦克進行改進，也加大了反坦克武器研究的力度。即使我們不提供這種技術，他們也會研製出其他的技術。矛和盾的較量從來就不會停止。我們已經改變了歷史，這改變的歷史不可能總是對我們有利的。”說罷，李華雄話鋒一轉：“龍城，我沒有從事情報工作的經驗，但是我能體會你身上承受的巨大壓力。穿越至今，隱蔽戰線的同志們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情報工作和反特工作非常出色，為特區的安全和穩定做出了巨大貢獻。特區和軍委都非常滿意。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的影響越來越大，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尤其情報和反特工作。要想做到完全萬無一失，在任何時候任何國家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我希望我們的工作儘可能少出紕漏，儘可能減少不必要的損失。因此，劉主席和我都認為，反特工作還需要從人力物力和財力方面進一步加強。龍城啊，你以後肩上的膽子會更重。”
“是！”韓龍城臉上依然沒有表情，他內心也沒有絲毫的喜悅。這些年從事情報工作，自己的地位一步一步向上走，與此相應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他現在幾乎沒有朋友，唯一可以稱得上是朋友的黃建軍，由於兩人身份的變化，也漸漸微妙起來。他知道自己在人們心中是什麼形象。幾乎每個人對他都是敬而遠之、避而遠之。他漸漸對這種工作產生了一絲厭倦。
看著韓龍城離去，李華雄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李華雄很欣賞他的才幹，可說實話，他並不喜歡韓龍城。沒辦法，每個人都會有一個氣場，韓龍城的氣場總是讓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時間在忙碌中總是過得很快。李華雄總算有點時間。他不斷地下基層，下連隊。他喜歡和戰士們在一起。戰士們身上洋溢著的青春氣息，總是讓他感覺神清氣爽。各部隊的訓練戰備等情況令他非常滿意，最起碼他表面上非常滿意。他知道他要想完全看到連隊真實的情況，幾乎是不可能的。他也是從下級軍官一步一步走上來的。下面那些軍官的想法做法他心裡明鏡一樣。給你看的永遠是能夠讓你看，希望讓你看的東西。你希望看的東西也許永遠也不會看到。想輕車簡從，想微服私訪、想真正調研，也只是想一想罷了。
你周圍有一萬雙眼睛盯著你，你一舉一動都被別人注視。你的行程每天早就有祕書安排好了。你幾點幾點到哪裡，開什麼會、休息多長時間全被別人安排好了。路線的選擇、安保的安排等等這是紀律。你剛想去某個地方，身邊的人早就把你的行蹤告訴你要去的那裡的官員，沿途所有可能到達的地方的官員們都在毫不例外的準備。你前腳剛一離開某個地方，這個地方的官員會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下一站的官員。這已經成為一種慣例、一種規則，不是你想改變就能改變得了的。如果你非要擅自動作，那麼不僅會受到紀律的處分，還會遭到下屬的強烈反感。誰喜歡一個神出鬼沒的上司呢？沒辦法，即使穿越了也不是什麼都能改變的。
李華雄還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想看點真實的東西。他在前往古北口視察回來的時候，快到北京的時候，他突然改變計劃，殺了一個回馬槍，可是他沒有“得逞”，武定國一紙電文把他召回老窩。
“諾門罕打起來了。”
李華雄只好改變計劃，迅速趕回保定。雖然平津都解放了，但是特區政府和軍委等機構依然設在保定、在平津只有一個“影子政府”做幌子。李華雄剛踏進辦公室，武定國就把最新的情況通報給李華雄。諾門罕戰役的第一次戰鬥，比歷史上早了一週發生。
第十八章衝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