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王天浩所料,孫建平和絲麗雅的確逃往南美洲的巴西。逃亡,沒有浪漫,即便有美女相伴依然沒有浪漫。亡命天涯,不論在任何時代,都不會是一件讓人感覺愉快的事情。
逃亡最重要的並不是物質財富和勇氣,而是擁有超強的心理承受能力。拋家棄子,背井離鄉,遠離熟悉的環境、熟悉的生活,在一個舉目無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還要時刻警惕隨時都有可能降臨的災難發生,這樣的生活沒有過硬的心理素質,根本無法適應。這也是為什麼許多殺人越貨的逃犯,成功逃亡之後,經過一段時間,在風聲並沒有那麼緊的時候卻選擇自首的原因所在。對於逃亡生活的煎熬孫建平並不是沒有考慮過,他認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思想準備。可是,逃亡生活一旦真的開始之後,他才發現遠遠超出他的想象,但是,每當他擁著身邊化妝的成為城市貧民的愛人的時候,心裡不僅不後悔,而且一絲甜蜜瀰漫在心頭。世界上什麼力量對人的內心影響最強烈呢?宗教狂熱?理想信念?情感?這些對每個人的影響都不一樣。現在主宰孫建平內心的就是愛情。愛情沒有任何道理可言,它往往是一瞬間的事情。如果拋棄現實的算計,世上真正的愛情往往並非日久生情,更多的則是一見傾心。很多人並不相信一見鍾情,認為那僅僅是一種衝動,甚至是一種躁動,建立在一見鍾情上面的愛情是不牢靠的東西。
尤其是社會主義道德觀指引下的主流愛情觀更是對一見鍾情嗤之以鼻,並且調動一切力量批判聲討,甚至與資產階級的腐朽聯絡在一起。可是不論如何批判,並不能阻止現實生活中一見鍾情。自從他第一眼看見絲麗雅的時候,他就一頭跌入愛河。不論他如何掙扎,絲麗雅就像妖精手中丟擲的法寶捆仙繩一樣不停的纏繞著他,他越掙脫就越緊。這個時代的法國女人雖然不像經歷過性解放洗禮之後的歐美女人那樣奔放,但是骨子裡的奔放性格,依然左右著她的行為。起初,絲麗雅以為自己出於感激才愛上這個東方男人,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錯了。他身上散發著一種迷人的氣質,讓她怎麼也擺脫不掉。一旦發現自己深深的愛上了他,絲麗雅毫不猶豫的發起了主動攻勢。俗話說,男追女一重山,女追男一層紙。本就心猿意馬的孫建平再也顧不得在海外工作期間,不準在工作地戀愛的禁令,投入了絲麗雅的懷抱。最先發現孫建平的祕密的並不是那些軍情處的特工,在這方面孫建平做得非常謹慎。然而,歡樂就像痛苦一樣都需要宣洩。在一次酒後,他向自己的朋友財務總監李立倒出了心中壓抑已久的祕密。
李立得知之後,並未聲張,從心裡來說他在羨慕之餘認為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法國的工作順利展開之後,隨著業務的不斷髮展,李立的心理開始失衡。在原時空,他擁有一個34歲男人幾乎讓人羨慕的一切,優越的工作,優厚的待遇,美麗的妻子、聰明的孩子,按照正常軌跡,他的前途無可限量。一場突變摧毀了這一切。突變之初,他用拼命工作麻痺自己,努力使自己從陰霾中掙脫出來,憧憬著更為美好的未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法國這個以浪漫聞名的國度裡形單影隻的他,漸漸被一種怨恨佔據了內心。憑什麼呀?我在這裡拼死拼活的幹,大把大把的往特區匯錢,行動受限不說,連在當地找個女朋友也不允許,這樣的日子還有什麼意思。怨恨漸漸變為憤怒,終於他決心徹底擺脫這種沒有自由的日子。過慣了富足生活的李立,絕不想再過那種困苦的生活。再說,憑我的貢獻我得到的要遠比現在要。我一定要把失去的奪回來。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之後,就像一個惡魔一樣不斷地噬咬著他的神經。要想獲取更多的金錢,孫建平和歐陽白雪就變成最主要的障礙,尤其是孫建平,沒有他的配合自己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就這樣,李立找到孫建平“推心置腹”的要挾。
處於熱戀之中的男女,有的時候和白痴沒有兩樣。絲麗雅對孫建平提供的那些技術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滿足。不僅如此,孫建平“神奇”的來歷更讓絲麗雅亢奮不已。不過好景不長,在李立的要挾之下,孫建平不得不和絲麗雅攤牌。深受自由思想薰陶的絲麗雅知道孫建平身上的種種羈絆之後,義不容辭的支援甚至“鼓動”孫建平衝破牢籠找尋屬於自己世界。
“我原本就一無所有,是你給我帶來了美好的生活和現有的一切”絲麗雅蔚藍色的眼睛閃動著激動的淚水“即便沒有這些,我也會為了你拋棄我所擁有的一切。擁有你,我就擁有全世界。”火熱的話語溫暖著孫建平那顆悸動的心。的事情歐陽白雪對多美好的前他發現自己已經無可救藥。情感後海上的顛簸他經過痛苦的抉擇和縝密的運籌,終於決定攜同美麗的絲麗雅開始自己的逃亡生活。決心下定之後,逃亡計劃緊鑼密鼓的實施。孫建平和李立共同合謀攫取盜竊了瑞士銀行的鉅款之後,李立借到荷蘭出差之機,成功脫逃。絲麗雅借到倫敦出席時裝釋出會之機,透過事先買通的黑道偷渡到葡萄牙。接連的失蹤瞬間打亂法國QQ支隊正常執行。孫建平一面假意協助調查,一面趁亂逃出巴黎轉道安道爾由西班牙進入葡萄牙與絲麗雅會合之後,逗留了近一個月,才乘坐開往巴西輪船。為了隱瞞身份,二人以向南美淘金日僑的身份登船,自然不能乘坐頭等艙,而是乘坐下等客艙。
“委屈你了!”劣質菸草混合著各種說不來了各種怪異味道把兩個人緊緊的包圍,孫建平滿含歉意的握著心上人的手。
“親愛的,我說過,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原本嬌嫩美豔的臉雖然現在故意弄得髒兮兮的在孫建平臉上卻依然動人。從密謀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三個月,這些日子孫建平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生覺,每日裡神經高度緊張,令他身心疲憊。今天懷抱美人遠端天涯,未知的前途命運以及對特區特工的恐懼又開始啃噬他早已脆弱的神經。看著懷中漸漸沉睡的情人,孫建平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在渾濁的空氣中合著輪船的擺動漸漸進入夢鄉。
透過王天浩的分析海外特工明確了方向,特工網路立即高速運轉起來。歐洲的特工繼續確定孫建平的準確去向,北美的特工透過洪門大佬司馬梅唐的網路資源,成功進入潛入南美巴西等國。有司馬梅堂面子,行動組得到了當地的洪門組織的大力支援。日夜不停的監視各個主要港口。把主要目標鎖定在亞裔尤其是日裔乘客。一張大網已經在南美漫長的海岸線上張開。
王天浩沒有時間和歐陽白雪耳鬢廝磨,繁重的工作和壓力迫使他不得不全面展開調查和整頓工作。與此同時,來自特區的軍情人員開始對歐洲的特工組織和人員進行整頓。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隨著深入的調查工作,一些令人觸目驚心的現象漸漸浮出水面。不僅QQ支隊的一些成員存在貪汙揮霍浪費的情況,而且特工組織的個別成員的個人生活也極為糜爛。雖然他們目前為止他們這些人之中還沒有出現更多的敗類,造成嚴重的現實損害,但是這是一種極為危險的兆頭。存在這些問題,出現叛逃失蹤的事件也就不足為奇了。
樁樁件件的事情浮出水面之後,王天浩不僅僅是痛心疾首。要知道這些人幾乎每個人都可以算得上是精英。QQ支隊出現這樣的事,自己也是難辭其咎。該計劃執行之後,自己過於注重他們創造效益,不斷為他們加大他們身上的任務工作,卻忽略了隊伍自身的建設。不論什麼組織,失去監督必然會造就滋生。可是難就難在這個監督。你派人去監督另一個人,那麼誰來監督負有監督職責的人呢?是不是也要再派一個人監督這個監督的人呢?照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是盡頭。互相監督說起來容易,然而很快就會發現不是落個有名無實,就是沆瀣一氣。增加的監督機構和人,上下左右的監督,到最後就會變成十羊九牧反無牧羊之人。難吶!
正當王天浩心煩意亂的時候,歐陽白雪的身影飄然而至。得知王天浩煩心的事情之後,歐陽白雪啞然一笑。
“王總,你怎麼鑽起牛角尖來了?拿到你忘了收銀機的故事了?”
“噢——”可謂一句話驚醒夢中人。王天浩猛地站起來。“是啊!我怎麼忘了呢?好的制度會讓壞人沒有機會壞下去,壞的制度會讓好人變成壞人。就像收銀機一樣讓收銀員沒有機會貪汙。這個世界上最難的就是信任,最脆弱的也是信任,”說罷,王天浩嘆了一口氣,“我國自古注重個人修養,總是說什麼自覺性。可是真正有修養的人有自覺性的人又有多少,能夠拒絕**的人又能有多少呢?”
“好訊息”負責此次行動的軍情局行動處處長林義男快步進來“孫建平和絲麗雅在巴西落網。”
第七章綢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