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出逃
被擊飛出去的賊人，落在地上艱難的想要爬起來，剛剛一抬頭，一柄還在滴落著鮮血的生鏽的刀便斬了下來。
屍首分離，血如泉湧。
男子用衣角擦拭掉環首刀上的鮮血，擦落一大片鐵鏽。
顧晴的戰鬥還在繼續，剩下的兩個人，渾身傷痕累累，顧晴的劍尖在他們的身體上點一下，便是血花綻放。
而這兩個賊人，連碰都沒有碰到過一次顧晴，完全是被顧晴在戲耍。
“顧大夫，速戰速決吧，恐怕這些人還有同夥！”男子對顧晴喊道。
顧晴何嘗不想速戰速決啊，只是自己力竭，實在無法做到一擊必殺，只能這樣比拼一般的耗下去。
似乎是察覺到了顧晴的窘態，男子提刀衝殺了過來，看到男子殺來，剩下的兩個賊人居然二話不說的就跪在了地上，將武器丟在了一邊。
這一幕讓顧晴和提刀男子都始料未及，想不到這兩人這麼幹脆。
兩賊人跪在地上，對顧晴磕頭乞求道：“饒命！顧大夫饒我們一命！”
顧晴提著長劍，站在原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面色不變。
提刀男子走過來，看著兩賊人，好奇的問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是陳龍，綽號獨眼龍，在豫州小有名聲！”賊人之一說道。
“瞎眼龍啊，怎麼他瞎了眼，你們也瞎了眼？”提刀男子一臉笑意的說道，雖然穿著普通的粗布麻衣，一身縫縫補補顯得破爛不堪，就是一個普通的百姓的裝扮，但提刀男子的笑容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讓跪在地上的兩人，一陣顫慄。
“郎君，饒命啊，我們都是被逼的！”兩個賊人給男子不斷的磕頭。
男子走近，兩個賊人還在磕頭，男子也不再廢話，手中長刀劃過，兩顆人頭在地上滾落，屍體抽搐了幾下，血流了滿地，圍攻顧晴的八人全部死亡。
顧晴看向男子，行禮謝道：“多謝救命之恩。”
男子笑道：“顧大夫救了我的妻的命，顧大夫就在我家門口遇襲，我焉有不幫的道理。”
顧晴撿起醫箱，對男子說道：“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男子這次也不矯情，對顧晴說道：“顧大夫行走天下，治病救人，有一顆聖人之心，但如今亂世，屑小之輩如過江之鯽，顧大夫還是小心一點為妙。往北走更加的亂了，顧大夫不妨往南，那裡稍要好一點！”
顧晴點了點頭，朝著巷子外走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男子看了看地上的八具屍體，嘆了一口氣，彎下腰開始搬動屍體，將這些屍體壘在箱子的盡頭的牆下，八具屍體堆著，在黑暗中看著倒也察覺不到什麼。
“又要搬家了。”男子嘆了一口氣，回到家門口，敲敲了門，對立面喊道：“是我！”
大門很快開啟，開門的是男子的兩個孩子，男子將長刀藏在後面，不待兩個孩子歡呼，就對他們說道：“快去告訴你們的阿母，我們要搬家了，你們幫阿母整理下衣物，我們今晚就走。”
兩孩子一聽還欲問話，被男子推了下：“快去，再磨蹭我們就有危險了。”
兩孩子快速的跑進了房間。
男子回到雜物，將環首刀上的血跡擦乾之後，摸索了許久找到了落滿灰塵的刀鞘，然後又找到了磨刀石，來到水井邊開始磨刀。
男子一邊磨刀，一邊喃喃自語道：“兄弟，上次拿你殺敵，還是三年前的宛城之戰，你沾染了猛將的血，我也不想再廝殺了，遂在戰場上裝死跑到了舞陰城隱居，昨天還在琢磨，以後再也不會和你一起戰鬥了，想不到今天就與你一起戰了一場。
我也算是想通了，這個世道不拿刀子，是沒法活下去的，你不殺人，就有人來殺你，只有拿起武器，讓人感覺到威脅，才不會有人來主動惹你。兄弟，我現在不是孑然一身了，我有了家室，有妻有子女，只是過的比較清貧，唉，一身本事換不來錢財，可惜你也跟著我埋沒了。”
刀磨好了，清晰了刀鞘的灰塵，將其放入刀鞘，男子站起來，將自己身上有血跡的上衣脫去，朝屋內走去，家徒四壁，能收拾帶走的就是衣物了，都已經收拾好了。
屋子中孱弱的女子，正坐在**，一張臉憔悴無比，一看便是病了許久的模樣了。
“顧大夫安全了嗎？”女子的聲音很輕，很虛弱。
男子穿好衣物，將整理好的行囊背起，過來從妻子從**扶起，回答道：“安全了，已經離開了。我們也離開這裡吧。”
女子問道：“去哪兒？”
“去南方，那裡還要承平很多年。”
“好，聽你的。你的刀……”女子看著男子手中拿著的刀，欲言又止。
男子解釋道：“離開這裡到南方的路途還遠著，路上難免出現什麼狀況，有武器安全。”
女子沒有說話，不過旁邊的兩個孩子歡呼雀躍道：“父親，父親，我們去哪兒？你怎麼有刀，以前沒見你拿出來過呀！”
男子摸著兩個孩子的頭道：“咱們去襄陽！”
走出家門，濃烈的血腥味瀰漫整個巷子，女子的聞到了這股血腥味，一下子臉色蒼白。
兩個孩子似乎也聞到了氣味，朝著巷子裡頭看去，男子將兩個孩子的頭扭過，說道：“走吧，沒什麼好看的。”
離開巷子後，走入街道，卻正看見顧晴正站在那裡，看著幾人出來。
女子驚奇道：“顧大夫？”
顧晴走過來幾步，看著那個男子道：“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你應該叫做白壽吧，你手中的刀是蒼梧，而這個女子是叫做採珠。都是挺有名的人，只是在很多年前突然失蹤了，想不到居然在這裡！”
顧晴的話，讓男子和女子面色大變，被顧晴稱作白壽的男子，向前數步，手中的刀出鞘，厲聲問道：“你是何人？”
“和你們一樣的人。”
……
舞陰城雖不夜禁，但城門是絕對不可能開啟的。
夜晚想要出城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有顧晴在，城門的守將恰恰是顧晴所救過的一個孩子的父親。
“顧大夫，夜晚出城？”守將看到顧晴，疑惑的問道，顧晴身上還有血腥氣。
“有人殺我，屍體在城西的一處巷子中，八具。”顧晴如實說道。
守將吸了一口冷氣，對顧晴道：“顧大夫有麻煩，為何不通知我，有我在，這舞陰城哪能讓這些賊人放肆？”
“城中賊人這麼多，也沒見你們有什麼作為啊！”白壽在旁邊譏諷道。
守將看向白壽，怒罵道：“李小子，說什麼風涼話，怎麼著？要跟著顧大夫一起出城？”
白壽在城中有化名，這守將喊的便是化名了。
“快開門吧，我和顧大夫一起殺的人，城裡肯定還有他們的同夥，指望你們保護是不可能的，還是出城安全！”白壽沒好氣的道。
守將面露難色，然後嘆了一口氣，罵咧道：“咱們整個城中的守城士兵也不過是五十人，只能勉強維持治安，這些賊人在城中勢大，咱們的縣守大人怕擔心出現豫州那樣被賊人屠城的事件，讓我們不與為難，可就這樣放他們進城來，不是明擺著要出事嗎？這老王八蛋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白壽冷笑道：“窩囊！”
那守將沒有反駁，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確實窩囊。將城門開出一條縫隙。”
“顧大夫救了我的孩子，今日以公報私，算不得是我報恩，他日顧大夫有什麼幫助的，儘管開口！”守將對顧晴說道。
顧晴點了點頭，牽著馬和白壽一家快速的通過了城門。
出了城走了幾里，一聲狼嘯讓除開顧晴之外的人都面色一變，兩個孩子害怕的抱著白壽的腿。
幾人站定，顧晴走在前面，對幾人道：“不用害怕。”
叢林中，一頭巨狼衝出，看了一眼顧晴，又看了一眼白壽、採珠，然後過來聞了聞顧晴身上，顧晴摸了摸大狼的頭：“大狼，前面開路，帶我們去新野吧。”
這頭巨狼，正是從秦川身邊離開許久的大狼。
“是顧大夫你養的狼？”白壽驚奇道。
“不是。”顧晴說道。
“這頭狼如此親近顧大夫，想必養這頭狼的人和顧大夫也極為親近吧。”由於身體虛弱，趕路不便，顧晴將馬讓給了採珠，採珠騎在馬上玩笑似的說道。
顧晴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表情，只是向前走著。
看到大狼居然在前面真的帶路了，兩個孩子有點兒皮了，想要過來摸摸大狼，不過被白壽給喝止了，兩個孩子也是真的膽子大，雖然摸不得，但是緊緊的跟在大狼的後面，嘻嘻哈哈的打鬧著。
大狼回頭看了一眼就在跟在自己身後的兩個孩子，對兩個孩子呲了呲牙，兩孩子瞬間又跑回了白壽身邊。
“乖一點，不要離我太遠，路黑！”白壽打著火把，對兩個孩子說道。
顧晴看了一眼大狼，然後便想起了那個小郎，這次去新野城，應該可以見到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