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南陽之戰（一）
荊州的戰略安排是做了兩手打算的，如果南陽關羽大敗，那麼關羽將會率大軍撤退，往南方撤退，以在漢水北的鄧縣、樊城為犄角，襄陽協防，三個城池呈現出一個三角形，防備曹魏，同時荊州水師隔絕漢水，不讓曹操渡江。
這是在戰爭失敗後的應對措施，損失的將會是南陽大片的土地以及十餘萬的百姓，同時有可能在撤退的過程中，還會損失數萬計程車兵。
但是這是戰敗之後，能做到的最及時，最保險的應對措施。
不過在秦川看來，之前就應該放棄南陽，以漢水為防線防備曹操，這樣一來，守住這道防線加上江夏的防守兵力，只需要荊州水師和數萬的兵力就行了，但是劉備並不想放棄南陽盆地那些肥沃的土地。
南陽盆地確實肥沃，有百萬畝的土地，放棄了是挺可惜的。
諸葛亮等人也正是因為這些肥沃的土地，而罕見的沒有贊同秦川放棄南陽的提議。
不過對此，秦川也沒有什麼不爽。既然不願意放棄土地，那就打，秦川也不是綏靖派，狠起來比誰都要嗜戰。
舞陰城的五千駐軍，一直在進行訓練，隨著秦川等人的回來，軍營中人數多了一半，重新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秦破和文欽沒有隨秦川回襄陽，在梁櫝等人的協助下，斥候營越過中陽山，向北方滲透，在這一個多月中，已經與曹操軍的斥候發生了無數場的戰鬥。
“傷亡多少？”秦川剛回來，文欽便來向秦川彙報成果。
說起傷亡，文欽有點哀傷的道：“陣亡二百二十三個士兵，沒有重傷的，輕傷的就不說了。”
沒有重傷很簡單，一旦一個斥候重傷了，就只能死了，逃不脫的。一個小隊的斥候中，若是出現重傷的隊友，這就說明小隊的所有人都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候，這個時刻，送回去探查的情報，只能捨棄重傷員了。
軍隊中的所有斥候都是這樣，是沒有重傷員的，重傷就等於死亡。
捨棄袍澤是很難讓人接受的，但斥候的本職是與普通士兵有著區別的，對斥候來說，情報的探查很重要，最重要的是探查的情報能不能送回去，若是不能送回去，犧牲再多的人也是白犧牲了。
“戰果怎麼樣？”秦川問道。
文欽答道：“曹軍在汝南郡吳房、郎陵的兵力都探查清楚了。另外我們擊殺的曹軍斥候，是我們戰死的兄弟的兩倍。”
文欽從懷中拿出汝南郡的曹軍佈置情報，遞給秦川。
秦川看完之後，笑道：“曹操很看得起我啊。吳房有曹休曹爽，領軍兩萬。郎陵曹真、夏侯霸，領軍兩萬。總共四萬大軍和我們對線，而且都還是曹操麾下年輕一代的四個翹楚。”
與舞陰接壤的汝南郡，便只有郎陵和吳房兩縣了，然後在往南邊是與江夏郡接壤了，那裡有文聘在倒是不用擔心，而且曹軍的主攻方向並不是江夏。江夏郡和汝南郡接壤地帶，多是崇山峻嶺，曹操瘋了就會去打江夏。
曹休、曹真一起四萬軍隊，是針對誰便一目瞭然了。
“吳房和郎陵，這段時間都在抓緊修繕城池，對城牆進行增高、鞏固。屬下弄不明白，明明是他們要進攻咱們荊州，怎麼還弄出來一副防守的樣子呢？”文欽不解的問道。
秦川笑了笑沒有回答文欽的問題，而是對文欽道：“你先下去吧。”
“喏。”
這場戰爭，如果看局勢的話，舞陰還是處於戰場邊緣的，這場戰爭，勢必如同上一次荊州與曹操的戰爭一樣，是以葉縣為中心，也是勝負關鍵所在，然後戰場會輻射到葉縣周圍的地區，如堵陽、犨縣、魯陽，以及兗州的昆陽。
戰場是在南陽郡和豫州潁川郡和汝南郡的邊境。
同時，葉縣地區一路平坦，葉縣正是位於南陽盆地和華北平原的通道的出口，扼守住一馬平川的通道，阻止曹操軍的進攻。
葉縣對荊州來說，依舊是重中之重，若是失去葉縣，便會全盤崩潰。
文欽走後，秦川伏在案牘之上，攤開一張白紙，仔細想了一下，開始給關羽手書一封。
戰爭沒有開始前，在舞陰的日子是枯燥的，日復一日的訓練。也可以說這是士兵們最後一段時間的幸福時光了。
秦川的書信很快就被送到了葉縣。
葉縣的百姓被遷徙走了，整個城中都是軍隊，城中一大片一大片的房屋被拆除，變了帳篷，而拆除的房屋木材，一部分成為了守城物資，一部分成了軍中伙頭軍的燃料。
街道上隨處可見士兵，關羽例行巡視完城牆之後，回到縣署住所，開始讀取斥候送過來的曹軍的動向。
龐統幫關羽已經過濾掉了一些不重要的情報。
“雲長，這是小川送過來的書信，你看看。”龐統看到關羽回來，將秦川今日送來的書信給關羽閱讀。
關羽撫須，開啟書信，看完之後，笑著對龐統道：“士元，你覺得如何？”
龐統答道：“我軍騎兵不如曹軍，若想要對付曹軍騎兵的衝鋒，只能以著甲的重步兵抗衡，但是我軍的重步兵很少。曹軍騎兵除開虎豹騎還有數萬騎兵，我們難以抗衡。小川此計正妙，但非老卒不行。”
關羽放下秦川的書通道：“那就按照小川所說來做吧。正在愁對付騎兵的辦法，小川就給我送來了辦法，這小子太會善解人意了。”
龐統道：“我去安排吧。還有挖坑之事，我也安排下去吧。”
從葉縣往西南，是一條平坦的通道，這條通道便是連線南陽盆地和華北平原的道路，這條道路的西北部是伏牛山東麓，東南部是五峰山，也算是伏牛山的餘脈。五峰山南部，就是中陽山，其實兩座山，還是可以算作一體，兩山之間雖然有平坦地帶，但也同樣是連綿的森林。
伏牛山東麓是東北向西南的走勢，而五峰山和中陽山則也是同樣走勢，中間是平坦的平原，這便構成了一條通道。
秦川在信中說讓關羽在葉縣的南部，也就是這條通道上，多挖掘溝渠、地洞，以防備騎兵斷絕，並且再次提議在伏牛山、五峰山、中陽山臨近通道的之地，設立要塞，卡主這條通道，然後死守葉縣。
在山中設立要塞，卡主曹軍南下路線的提議在許久之前襄陽的一場軍事會議上秦川就提出過，劉備也同意了，但是被關羽給否決了，理由是山中設營寨，不合兵法，並且後方還有個堵陽在這條平坦的通道上，曹軍就算衝進來，也足可以阻擋住腳步。
對於此，秦川也只能沉默，誰讓關羽是前線主帥，只能按照他說的來。
提議被否決是很正常的事情，龐統、徐庶、諸葛亮等人給的軍事建議，被否決的比秦川還要多。
防守堵陽的是黃忠，張飛在犨縣，趙雲則同樣在葉縣城中。
荊州的兵力基本佈置便是如此了，以防守為主。
曹操是在許都過的年，戰爭臨近，他一天比一天忙碌。
“公達，荊州的防線，可有漏洞？”曹操研究了許久劉備佈置的防線，看著那副地圖久了，不免有點頭腦發昏，於是踱步了一會，對正在默默讀著情報的荀攸問道。
在場還有曹操的幾個謀士，如郭嘉、程昱、賈詡等人都在，戰爭前夕，所有人都是忙碌的，將軍們忙著帶兵熟悉地形、訓練、準備物資，謀士們忙著幫助曹操構想戰爭中各種可能出現的危急局面，以做好應對措施，同時想怎麼才能打敗敵軍。
荀攸放下一份前方發來的情報，沉吟了一會，對還在踱步思慮的曹操說道：“主公，劉備的防線以城池為防，從最北魯陽然後往南到犨縣、葉縣、堵陽、舞陰都有重兵防守，想要攻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我軍集結大軍，後勤艱難，必須要速戰速決，若是選擇攻城，久攻不下的話，會把我們自己拖垮的。”
曹操點頭道：“劉備在求穩，防線佈置都極為穩妥。以城池為防線雖然簡單，但卻勝在實用，我們只要攻破葉縣，劉備就會要輸了，但是葉縣想要攻破實在太難了，關羽經營荊州數年，深知葉縣的重要性，我們想要攻破，很難。”
幾坨鐵王八放在那裡，想要下嘴都不好下嘴。這就是曹操現在的處境。
但是這場只要破了其中一座城，就可以南下，進入南陽，防線便不攻自破，只是攻下一座這樣苦心經營數年的城市很難。
“不如按照奉孝的計策吧。”賈詡提議道。
郭嘉微微抬頭，看向曹操。
曹操坐下後，沉思道：“奉孝的計策太過於冒險了，一旦失敗，損失巨大。而且，我覺得奉孝還是有點輕視劉備了，劉備此人以前是沒有實力，所以經常落敗，但是這不代表著他的軍略不強。如今羽翼豐厚，他的能力能得到很好的展現，我們稍稍不小心就有可能落敗，劉備不是呂布、袁術、袁紹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