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作賦
初平三年,李郭亂長安,李傕為了尋求外援,拜劉表為鎮南將軍、荊州牧、成武候,並且擁有開府的權利,禮儀也如同三公。並且還授予他假節,督交州、揚州、益州軍事,可謂是權勢滔天。若是在太平盛世,這樣的人就是一個十足十的權臣。
把劉表放在太平盛世,劉表或許是一個治世的能臣,但可惜,劉表生在漢末這個風起雲湧,人傑輩出時代。
於是劉表在這些人傑口中,成了不足為慮的泛泛之輩。
所以說,一個人的發展軌跡,還是得看生存環境的,也得順應歷史程序。
時勢造英雄這句話遠比英雄造時勢合理真切的多。
劉表的府邸大門上掛著的匾額是鎮南將軍府,秦川看著那塊匾額,對劉備說道:“主公,看來劉景升並不如外界傳聞那般沒有野心啊,這塊鎮南將軍的匾額足可以說明一切。劉景升是藏拙了!”
“目前是最好收復南陽郡的機會,景升卻未行動。若是真有野心,早就行動了。我曾勸他進軍趁曹操在官渡,襲取許昌,景升沒有答應。我又說收復南郡,他一樣沒有答應!這塊匾額也證明不了什麼了!”劉備說道。
“果真是漢賊也!這麼好的救下漢帝脫離魔掌的機會,劉景升卻不為所動!此人是賊無誤了!”秦川故意一臉怒意的說道。
劉備對秦川說道:“在人家門口就別罵人家了!走吧,我們進去吧!”
秦川再一次看了一眼鎮南將軍的匾額,心中想道:“看來是已經年邁的老虎告訴世人自己還有野心啊。自欺欺人罷了!”
劉表得知劉備到來,趕忙讓人將劉備請進來。
鎮南將軍府的大廳中,劉表正在宴請荊州士子,看到劉備走進來,坐在上首的劉表站起走出來,拉著劉備的手:“玄德,你來的正好,哈哈哈,來,隨我入席一起飲酒!”
在場高冠博帶計程車子們,也紛紛站起來行禮。
劉表已經將近六十歲,這個年紀在漢末已然算是高壽了,劉表給秦川的第一個感覺就是一個精瘦的小老頭。
個頭比劉備要矮了一個頭,白髮蒼蒼,一臉笑意的拉著劉備。
或許是今日和士子飲酒,為了表示親近,劉表穿著的是一件儒杉,不過儒杉有點寬大,穿在劉表身上,顯得有點點鬆垮。
“景升兄,打擾了!我的屬下剛剛從豫州回來,也就是你一直好奇的亂豫州的秦川,所以我今日特帶他們來拜見景升兄!”劉備對劉表說道。
隨行一起來的張飛、趙雲、孫乾等一干人也紛紛朝劉表見禮,劉表也一一回禮。
輪到秦川向劉表行禮了,劉表看著秦川,對劉備問道:“這個俊俏的少年莫非就是秦川?”
劉備拍著秦川的肩膀對劉表道:“這正是秦川!亂豫州計策的提出者和執行者!”
“見過鎮南將軍!”秦川行禮說道。
劉表見此笑道:“少年豪傑啊!果然是人中龍鳳!你亂豫州一計,可是讓我荊州承平數年啊!荊州境內的山賊蜂擁湧入豫州,而曹操也將無法將注意力看向荊州了!我代荊州百姓,敬謝小友!”
“不可,不可!景升公不要這樣,這是折煞了這個小子啊!”劉備趕緊扶住劉表。
被劉備扶住,劉表呵呵一笑:“當得起這樣的禮啊,這一計可是讓荊州能繼續安穩下去啊!”
秦川也說道:“牧守大人,這是小子應該做的!當不起如此大禮!”
“哈哈哈,既然玄德公不讓我行禮。那我就敬小友一杯!”
劉表一聲吩咐,下人捧著酒樽過來了,劉表對秦川道:“來,小友!”
秦川一口喝完這隻有淡淡的酒味的酒,嘚吧了下嘴,說道:“好酒!”
“這是杜康,天下一等一的好酒了!”劉表笑道。
秦川笑了笑,等小爺弄出來蒸餾酒,讓你們嚐嚐什麼叫做天下一等一的美酒!
“快入座吧!”劉表招呼眾人道。
可以看出,劉表今天很是開心,臉色一直都有笑容,和左右交談,時不時的發出幾聲笑容。
士子聚會談論的問題無外乎文學、天下時政等問題,由於劉表在,有些士子還會提出荊州治政方面的建議,這些劉表全都虛心接受,並且和士子討論許多政治措施的得失好壞,詢問其中是否有漏洞問題之類的。
治政方面的問題討論很快就告一段落了,劉表出言說道:“酒宴之上,不要總談時政,這樣多沒有趣味。不如接下來談談經學詩賦吧!”
“甚好!”有人讚道。
說道經學這一塊,在場的人中甚至還有大儒宋忠的學生,而且劉表自己也是一個經學大師。於是話題很快就扯到了劉表與宋忠等人所做的《五經章句後定》之上,眾人一番高談論闊,秦川和張飛等人聽得是雲裡霧裡,而劉備反而能參與討論,說上幾句。
“大哥曾經在盧植門下,盧植是鄭玄的學生,鄭玄是與宋忠齊名的大儒,能插話也是理所當然的!”張飛對秦川說道。
秦川點了點頭,對張飛說道:“這等酒宴好生無趣,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結束!”
張飛嘿嘿笑道:“這就坐不住了?你小子也太沒有耐心了。別急,這酒起碼還得喝上一兩個時辰!”
古人沒有什麼娛樂活動,酒宴大概是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之一,自然是能喝多久就喝多久,反正酒水食物都是主家出錢,大家肯定不想就這樣散場了。
劉表始終是主角,《五經章句後定》能討論的話題討論的差不多的時候,又有人起頭開始說起了劉表的《新定禮》,不過這個話題算是遇冷了,劉表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參與討論,只是由幾個士子在爭論。
“這《新定禮》其實並不是劉表編撰的,是劉表門下的門客假借劉表之名編撰。荊州士人多不知其中原委,都以為是劉表所編撰!所以劉表才沒有興趣討論這些!”跟隨劉備一起來的還有簡雍,張飛坐在秦川的上首右邊,而簡雍則是秦川的下首左邊,簡雍湊過來對秦川說了這番話。
秦川差點沒有一口酒噴出來,對簡雍小聲的道:“連根本沒來過荊州的你都知道這件事了,荊州士人會不知道這件事?”
簡雍得意湊到秦川的耳邊,對秦川說道:“編撰《新定禮》的劉表門客之一,是我的同鄉。劉表為防洩露此時,打發他回鄉,我恰好聽他說了此事!”
秦川一聽就樂了,想不到還有這種有趣的事情,劉表幹這種事就是欺世盜名,可謂之為學術賊!
“小川為何在一旁獨自發笑?”劉表的聲音響起,秦川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停滯了。
正欲說話,簡雍卻提前開口道:“哈哈哈哈,州牧大人,剛剛小川與我說了一個笑話!”
劉表感興趣的問道:“有笑話不妨講出來一起聽聽!”
簡雍環視眾人,問道:“真要聽?”
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了,眾人紛紛鼓譟:“快快說來!”
簡雍清了清嗓子便說道:“那我便說了,諸位別嫌我所說的汙穢。”簡雍繼續說道:“有鄉人買糞於寺,道人索倍價,鄉人訝之。道人曰:‘此糞與他處不同,盡是師父們樁實落的,泡開來一擔便有兩擔。”
眾人一愣,許多人臉上出現一絲嫌棄的神色,畢竟現在酒宴說,說這等糞之類的字眼,著實是讓人不喜。
簡雍說完全場安靜,過了幾個呼吸,反應過來的秦川一口酒水一下子就噴了出來了,大笑不止。
眾人紛紛看向秦川,不明所以為何秦川會如此大笑,這個笑話也並不好笑啊。
簡雍見秦川大笑,也是會心一笑,看來只有秦川懂這個笑話了。
“小川,你不妨給我們解釋解釋?”劉表對秦川說道。
秦川止住大笑,對在場的眾人道:“諸位不妨想想後面兩句,樁實落是什麼意思!”
秦川這麼一提醒,很快就有人領悟了,一陣嗤笑,笑罵道真是汙穢不堪!
還是有很多士子不明所以,於是懂的人便解釋了一番,許多人也是會心一笑,嘆道:“原以為這糞便是汙穢了,想不到其中還有隱藏的更加汙穢的!”
劉表也懂了意思了,但這終究上不得大堂之雅,於是對秦川道:“小川,你當多讀讀經學、詩賦!”
秦川一呆,然後看著簡雍,簡雍一臉壞笑,秦川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簡雍向眾人說的是“小川與我說了一個笑話”。這個汙穢的笑話,成了自己講出來的了!
簡雍是真的很壞!秦川朝著簡雍豎了箇中指!
“鎮南將軍的話,小子記住了,以後定多讀經學,習詩賦!”秦川誠懇的對劉表說道。
“小川可對詩賦瞭解一二?不如臨場做個賦如何?”劉表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秦川,於是笑著問道。
“小子對詩賦並不懂!”秦川如實說道。
這說實話,卻被劉表當成了謙虛了,其他計程車子也起鬨:“講了一個如此汙穢之事,當罰,當罰!作賦一首,便是罰過了!”
“小川,儘管來吧!不必謙虛!”劉表用著鼓勵的語氣對秦川道。
秦川咬了咬牙,媽的,簡雍就是個禍害啊!而劉表也實則保藏讓自己出醜的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