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會盟（八）
一個技術從零到一很難，難如登天，但是隻要跨過這道坎，從一到二，到三就容易許多了，同理，許多事物都可以套用這個理論，萬事開頭難嘛。
冶鐵和鍛造，一直是漢人專有的技術並且一直保持著先進性，所以漢人能一直壓住異族，知道冶鐵技術的流傳到了異族之中，中原漢人漸漸的落後風了，面對著同樣兵器鋒利身著鎧甲的異族，漢人的優勢蕩然無存了，異族人依靠著因為環境而造成的身強體壯的優勢，無數次令中原神州板蕩，讓漢文化甚至達到近乎滅絕的地步。當然，這個異族通常指北方的異族。
時代一直在發展的，技術一直在進步的，到了工業革命的爆發，熱武器的出現，於是身體優勢又蕩然無存了。但是外族的文化入侵卻從來沒有停止過，中國文明能源遠流長，文化是文明的根基，只要華夏文化存在，華夏文明就存在。
秦川的痛苦來源於他比這個時代的人多知道一千八百年的歷史，他知道未來時代的走向，知道後世的種種災難，卻無法去改變。這種明知道會發生的事情，卻無法做出改變。這樣的痛苦實在是折磨人。
秦川一直在做出想要改變這個時代的事情，亦想雷霆手段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亦想春雨無聲從細微處著手。
改變劉備的人生軌跡這是雷霆手段，改進武器技術，這是細微著手。
秦川只希望一切到頭來不是一場空夢。
從鄧縣走出來的時候，關平三人腰中都別上了從裡面得到的新刀。
“雖然不至於削鐵如泥，但也確實比咱們之前用的好上了許多了。”關平高興的說道。
對於武人來說，武器就是大老婆，有什麼比換了個老婆更加開心的事情了？
所以大家都開開心的，只有秦川為錘子遲遲找不到正確的冶煉方式而發愁，要知道冶煉這還是第一步，第二步的鍛造，才是最難的，唐刀的鍛造方法很是複雜，而且需要的工藝也很多，單單是探索鍛造方法，若是走入歧途，就能耗費十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也有可能不得寸進。
錘子顯然是沒有特別有創新能力，思維跳脫的人。
秦川需要一個思維能跳脫出現在鍛造工藝侷限性的人，但是這樣的人整個鄧縣的鐵匠坊，恐怕都沒有。
“怎麼？秦將軍怎麼不高興？”關平注意到秦川的悶著頭不說話，於是問道。
秦川搖頭，不再想這件事，如果真的不行，自己就和他們一起去研究唐刀的鍛造工藝，模模糊糊還是記得一點的。
實在搗鼓不出來唐刀，就搗鼓出來火藥，這東西簡單，而且殺傷力更大。
秦川對關平說道：“你還記得當初我們剛剛相遇的時候，說要送給你一份大禮？”
關平想了下，對秦川道：“確實有這件事，不會是這柄刀吧？”
秦川笑道：“當然不是，別以己之心度人之腹，你以為我是你這樣小氣啊？”
“那你別賣關子了，說是什麼？”
秦川道：“你在鐵匠坊中，看到了打造的馬鐙了吧？”
“是啊？這就是禮物嗎？”
“難道就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劉封和黃敘也陷入了思索，不過他們兩個都沒有關平和戰馬打交道的時間長，關平想了一下突然道：“雙馬鐙！”
“猜對了。你這也不蠢！”秦川笑道。
關平道：“這雙馬鐙有什麼用？”
在鐵匠坊的馬鞍上，關平注意了上面掛著兩個馬鐙，而現在的戰馬，都只是裝備了一個馬鐙，這種馬鐙是用於上馬的，就相當於一個踏板的作用。
秦川露出語氣道：“我收回剛剛那句話。虧你騎了這麼久的馬，為什麼只想著用一隻馬鐙來用於上馬？你說要是兩邊都有馬鐙了，我們腳踩在馬鐙環裡，是不是身體就能更加的穩定？這樣不管是與人馬戰或者是在馬上射弓箭，是不是不容易掉下馬更加穩定？”
“馬鞍和馬鐙出現了這麼久了，怎麼就沒有想過多弄一個馬鐙了？一個人沒想到也就罷了，怎麼就千年來都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秦川不解的說道，語氣裡都是鄙視。有些方面古人是充滿智慧的，但是馬鐙這件事上，秦川認為確實是很愚蠢啊。
明明都弄出馬鐙來便於上馬了，怎麼就沒有想過再多弄一個馬鐙，用於兩隻腳踩在上面？
根據記載，最早的馬鐙或許出現在漢代，這種記載不存在歷史書籍的記載，而是出現於考古出現的壁畫當中，但是壁畫所載是為單馬鐙，而考古出現實物是出土於長沙西晉永寧二年（302年）墓出土的陶俑見到的，但這只是單鐙，呈三角形，只能供騎者上下馬蹬踏，騎上馬後就不使用了。
馬鐙其實早就出現在騎兵中了，但雙馬鐙的出現卻出現再更加晚的時候。
在雙馬鐙出現之前，騎兵都是依靠嫻熟的騎術技巧來達到作戰的目的。如果雙馬鐙的出現能提早到秦漢時期，或許漢武帝的對匈奴的戰役就沒有這麼艱苦了。
明白了雙馬鐙的意義之後，關平睜大著眼睛，恍然大悟，如同從夢中驚醒一般，然後瘋狂大笑。
劉封和黃敘兩人也相繼明白雙馬鐙的意義，兩人同樣發出狂笑。
秦川止住馬，看著狂笑的三人。
關平邊笑邊說道：“還真是愚蠢啊，怎麼就沒有早想到這一點。不過咱們現在想到了，就再也不怕曹軍的騎兵了。”
“不。咱們現在還不能拿出來裝備部隊。”秦川說道。
幾人一愣。
“為什麼？”
“還不到時候。雙馬鐙很容易出現模仿，如果被曹操給學去了，將來我們進攻北方將會是災難。”秦川正經的說道。
關平想了下點頭道：“那什麼時候可以拿出來啊？”
“等我們拿下益州，再拿下涼州，獲得戰馬養殖地，再拿出來，那個時候我們根本不用懼怕曹操學會使用馬鐙了。”秦川說道。
“那可要好好的保守好這個祕密。”劉封很慎重的道。
“放心吧，雙馬鐙知道的人很少。而且這是天網重點監控的專案，只要你們三個不說出去，絕對不會有再多的人知道。”秦川道。
“如果沒有雙馬鐙裝備我們的騎兵，那我們有什麼辦法能戰勝曹操的騎兵？”黃敘問道。
“這是個好問題。不過暫時先不告訴你們。以後你們就知道了。”秦川賣關子說道。
曹操最難對付的就是騎兵了，他的虎豹騎堪稱天下第一的騎兵精銳。
但是你再精銳，有當初金滅遼、西夏的鐵浮屠、柺子馬精銳？嶽爺爺的辦法能對付鐵浮屠、柺子馬，難道還不能對付你虎豹騎？
這就是熟知歷史的好處了，知道後世是怎麼對付重甲騎兵的，現在拿來用正合適不過。
“行了。咱們先回軍營吧。帶領士兵們渡江。然後早日到了江陵再休息吧。”秦川見三人還想追問下去，於是開口說道。
進入了軍營，士兵們大多在休息，魏延、霍峻、馮習三人也在等待著秦川等四個將領的回來。
“啟程，渡江。”
來到漢水邊，軍隊開始列隊有條不紊的渡江。再也不復當初亂糟糟的擁擠情況了。
士兵們也穿著統一的著裝，各兵種也分部整齊劃一，拿著同樣的武器，顯得肅殺嚴肅。
“進不進襄陽？”秦川在中軍，押後的關平策馬過來問道。
“不進了吧。我們接到的軍令是直奔江陵。”秦川說道。
“進鄧縣不是照樣進了。”關平說道。
秦川沒好氣的道：“那是因為主公沒有看到，咱們要是進襄陽不就被主公知道了嗎？這不就成了不遵守軍令嗎？你這小子能不能聰明一點？”
“是啊。襄陽城裡已經有人說我們幾個驕縱，囂張跋扈了，這次要是不遵軍令停在襄陽城外，咱們幾個進城，會被人給詬病的。就算咱們幾個身份不一般，也會有人嘰嘰歪歪給父親聽。”劉封說道。
關平怒道：“哪幾個王八蛋敢唧唧歪歪，等我回去去挨個揍他們。”
劉封看向秦川，對關平道：“就是川哥找來的那些儒學大師唄。父親書院這些博士們一些權力，讓他們能直言進諫，於是就有人說我們囂張跋扈了。”
關平看向秦川：“你這找的啥人啊。這不地道啊，咱就攻擊自己人了？虧你還是書院的副山長。”
秦川笑道：“這幫老梆子，最先拿我們幾個開刀。就是向主公和世人證明，主公給了他們這個權利，他們就定然會正直秉公，不會因為私人利益而包庇他人，已達到他們是站在正義公正廉潔的立場上的目的。”
“在我大伯提出來的時候，你咋就不否決這事，給這些老儒生什麼勞什子權力，以後光聽他們罵街就行了。”關平不滿道。
“我覺得挺好的啊。這樣一來，很多人行事就不敢肆無忌憚了。畢竟有這群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的人在一直盯著。”秦川說道。
這事情，應該是宋忠親自去向劉備討要來的。秦川是知道這件事了，一直冷眼旁觀。
這是儒生群體爭取權利的表現，秦川並不打算成為眾矢之的去反對。反正短時間內這件事是沒有負面效果的，對荊州官府並沒有什麼影響。可以完全當這些人就是後世宋明時期的言官御史。但是長時間來說是對書院有很大影響的。
秦川不想出現學派，出現後世的黨派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