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疲憊的劉封
曹休坐在襄鄉城的廢墟上，周圍全是屍體，有跟隨他下山的賊人的屍體，也有城中的百姓的，但更多的是百姓的屍體。
夏侯霸看著這一幕有點悲蹌。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大火在燃燒著搭建房屋的木材，燃燒著屍體，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孩童的哭喊，被強暴的女子的悽慘，男人的肆掠狂笑。
血流滿地，屍橫遍野。
曹休對夏侯霸道：“這種結果是早就有預料的。我們帶下山的從來就不是人，而是數萬頭野獸。”
一個倉惶逃竄的孩童，滿身血汙的逃跑，摔在了夏侯霸身邊，夏侯霸把他扶起來，那孩童掙脫，用著仇視的目光看著夏侯霸，然後朝著夏侯霸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吐在夏侯霸的臉上：“你們都是壞人。”
小孩快速的跑開了，夏侯霸擦掉臉上的口水，轉過身對曹休說道：“我們這樣做，會遭天譴的。襄鄉數萬百姓，逃走的沒有幾個，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
曹休說道：“不要有婦人之仁。”
曹休環顧四周：“這也是削弱敵人的一種方法。”
“我們是為了擾敵後方，不是來這裡撒播人間良善的。在荊州這塊土地上，除開我們自己就只有敵人了。”
夏侯霸聽的曹休所言，憤怒的道：“文烈，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殘暴冷血？”
“我接到的命令是擾敵後方。能達到擾亂敵人後方的所有手段對我來說都是合理的。戰爭，就是為了不擇手段達到勝利。我沒有為了天下興亡，為了百姓而戰鬥的想法，我一切做法都是為了主公……”
夏侯霸一臉憤怒的轉身離去。
曹休看著夏侯霸離去，然後一拳頭狠狠的砸在那根斜插在廢墟里的橫樑上。
一個拳印赫然清晰的出現在這根木質橫樑上，曹休的拳頭也滴落著鮮血。
周圍死狀慘烈的屍體，讓曹休胸口一緊，捂住自己的胸口，曹休擦掉淚水，轉瞬又恢復如常。
“一千人怎麼能控制住幾萬人，這些野獸完全失控了。”曹休也很無奈。
舞陰城的戰鬥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夏侯恩、夏侯稱從中陽山下山，帶著一萬五千餘人猛攻舞陰。
他們用舞陰城的糧草、女人**賊人，驅使他們攻打舞陰。
劉封以三千人防備舞陰城，面對著一萬餘人的三面出擊不畏死的攻城方式，壓力十分大。
面對這種情況，劉封不得不組織城中百姓幫助守城。舞陰百姓深受賊人之害，知道城池被攻破之後，賊人很大可能會屠城，所以對於守城，舞陰百姓比劉封還要積極。
可縱然是如此，舞陰城現在也是岌岌可危了。
東城門被攻破一次了，賊人湧入城中，被劉封身先士卒帶著人給殺退了，然後犧牲了數百人才將城門給堵住。
“再有兩日，我們就可能守不住了。”梁櫝對劉封說道。
這幾日下來，梁櫝幾乎是不眠不休，梁櫝憔悴不已，再鐵的漢子在面對敵人日夜不休高強度的攻城下，也熬不住的。
劉封也一樣，原本俊秀的小夥子，現在滿嘴鬍渣，髒兮兮的血汙覆蓋在他臉上。
“援軍還沒有來，我們必須堅守下去。我們不堅守，死的可不單單是我們，還有舞陰城內的數萬百姓。”劉封說道。
梁櫝看著城外：“援軍怎麼還不來。”
劉封也在等待援軍，賊人暴動，到了這個局面了，已經不是劉封三千人可以應付得了的了。
已經派出去幾十個斥候送出求援信了，可援軍絲毫沒有動靜。
“敵人又來了。”城外的號角聲響起。
劉封往城外看去，無數的賊人在他們各自頭領的吆喝督促下，朝著舞陰城襲來，他們舉著簡陋的梯子，企圖用撘梯子的方式登上城牆。
除開梯子，則就只有撞擊城門的撞木了，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也正是如此，縱然是人數要多於守城士兵五倍，這些賊人三天下來，依舊沒有攻破城池。若是有其他大型攻城裝置，舞陰城現在應該是和襄鄉城一樣成為了一片廢墟。
“我去北城防守了。”梁櫝對劉封道。
劉封點頭，囑咐道：“注意安全。”
梁櫝道：“將軍也要注意安全。”
梁櫝說只能支撐兩日了那是他的極限，但大多數人的極限不是能不眠不休高強度作戰三日的。
劉封轉眼看向城外戰場的一瞬間，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身體開始向後傾斜。
身邊的親衛眼疾手快，將劉封扶住。
“水！”親衛遞來水壺，放到劉封的嘴邊，溼潤了一下乾裂的嘴脣，劉封長舒了一口氣，眼前的黑幕漸漸散開。
抓住水壺，將水澆在自己的頭頂，劉封站起來，強打著精神，對眾人道：“準備作戰。”
“將軍要不要休息一下。”親衛問道。
劉封搖頭，城下的敵人已經距離很近了，長梯已經架上來了，劉封吼道：“作戰！不要讓他們登上城牆。”
三日時間，丟下幾千具屍體，並沒有讓賊人們感到害怕。
夏侯稱是一個具有統率才能的人，人格魅力極大，又善於言語蠱惑，一萬餘人賊人視夏侯稱為統帥，對夏侯稱的命令唯命是從。
“城中的守軍也已經疲憊了，他們的人數比我們少。今日只要加把勁，舞陰城必破，到時候城中的所有糧食、所有金銀、所有女人都是你們的，我絲毫不取。”在攻城之前，夏侯稱對賊人們如是說道。
所有人都相信夏侯稱，聞言都是齊聲歡呼，紛紛喊著要為夏侯稱效死，攻克舞陰城。
三面城牆，每一面今日攻城都是數千人，夏侯稱派出了所有的兵力。他要在今日就攻克舞陰城，因為他沒有時間了，算算日子，劉備的援軍應該也到了。
讓劉備分身乏術，拖住一部分援軍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夏侯稱已經準備離開了，但是離開之前，能攻克舞陰城給劉備製造一個大麻煩，夏侯稱是十分樂意順手做的。
夏侯恩在夏侯稱的背後道：“據說來支援劉封的是趙雲的一萬騎兵，咱們要是不提前跑，不好跑啊。”
夏侯稱不在乎的道：“一萬騎兵，跟著好多里路就能聽到聲音了，不急，咱們先看看舞陰城能不能攻克。”
“別陰溝裡翻船了。”夏侯恩說道。
舞陰城的守城物資都已經消耗殆盡了，就算是弓箭都已經射完了，敵人搭建長梯上來，在敵人沒有爬上城牆來之前，唯有做的是推翻搭上來長梯。
不過城下時不時的有箭矢射上來，對推倒梯子造成了不小的阻礙，不過箭矢射到城牆上來，守城士兵們倒也機智，拾取箭矢，射向城下的賊人，而城下的賊人們又撿起箭矢射向城牆上，最後劉封不得不下令，不讓那些箭術比較差的人拉弓了，只讓箭術好的人士兵朝城下射箭，下令必須得命中的敵人，因為命中了敵人的箭矢就無法在反覆利用了。
舞陰城的城牆的高度並不是很高，底下的賊人們十餘人固定著下端的長梯，由武藝高強的賊人順著梯子往上爬。
城牆上計程車兵想要推翻梯子，但是底下有十幾個人固定著梯子，根本推不倒。
若是物資充足，這個時候就是一鍋油水倒下去了，底下能死一大片，或者丟石頭下去，照樣能死一片。但三日的攻城下來，這些東西都已經消耗殆盡了。
梯子推不倒，只能讓敵人上來，將其趕下去。
於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城牆上的敵人越來越多，他們開始在城牆上佔據上風。
劉封身先士卒，手中的長槍不斷的將一個個攔在自己面前的敵人挑飛下城牆。
這個局面三天來，每天都在發生，但是最終敵人還是被殺退！
但劉封明顯感覺到今日的情形要與之前三天不一樣了，今天自己計程車兵已經沒有那股氣勢了，已經沒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將敵人給驅退。
劉封精疲力盡，長槍不知道挑飛了多少人。回頭看去，自己身邊居然只跟著三個士兵了，而其他各處則滿眼都是賊人了。
“完了。”劉封嘆了一口氣，城牆上的敵人已經佔據了一半了，這個時候已經可以宣佈城牆失守。
劉封放下長槍，腦海中響起了劉備，想起了待他如己出的甘夫人，想起來關平，想起來秦川。
“今天要戰死了，好累啊。好想睡覺。”劉封閉著眼睛，長槍掉落在地。
身邊的親衛喊道：“將軍不要放棄啊。”
“我要睡一覺，最好是長睡不起。”躺在滿是血水地上的劉封已經放棄了抵抗了，準備在睡夢中等死了。
城牆隆隆作響，大地也在隆隆作響，劉封卻已經打起了呼嚕了。
城牆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都不明白這城牆怎麼顫動，莫非是地龍翻身了？
夏侯稱和夏侯恩兩人翻身上馬，他們兩人身後的跟著他士兵也紛紛上馬，夏侯稱喝道：“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一萬騎兵如一道黑色洪流出現，朝著舞陰城席捲而來，城下的賊人們驚恐著看著衝過來到騎兵，他們想要跑，卻發現騎兵四面八方籠罩過來。
“是援軍！”城牆上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守城士兵士氣大振。
“將他們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