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人心
一頓豬肉拌乾糧，讓所有士兵看秦川，覺得這個人還挺順眼的。
“我就算是餓死，也不會吃這個豬肉的！”謝靈對梁櫝用著發誓的語氣說道。
梁櫝含糊的點了點頭，快速的喝著碗裡的肉湯，喝完再去盛一碗，美滋滋，這東西可不是經常能吃到的。
貴人們嫌豬肉髒，從來不吃，豬肉只配給賤民吃。看看這漂著一層油的湯水，香噴噴的多喜人。
謝靈的鼻子動了動，這豬肉湯很不錯啊。
片刻後……
謝靈一手端著豬肉湯，一手拿著幹餅，對梁櫝說道：“真香啊。”
吃飽喝足後，全軍休息。
第二日繼續趕路。
這一路秦川倒是沒有折騰他們了，全軍安安靜靜，不急不緩的趕路。
三日後大軍到達江陵。
杜襲走馬上任，為了能讓杜襲順利上任，秦川拉著一千騎兵在江陵城裡逛了一圈街，惹雞飛狗跳，快要被百姓們丟雞蛋了，這才暫且進了江陵城的軍營休整。
上次來江陵差點被殺死了，這次來揚眉吐氣，誰敢惹秦川？
被改編的蛛網現在已經叫天網了，成了秦川的屬下，尤其是上次秦川來江陵追殺過秦川的諜子們可謂是心驚膽戰，害怕秦川進行清算。
“我記得上次追殺我的人裡有你一個吧？”秦川記憶力強的令人髮指，看到過來聽候秦川命令的天網負責人一聽，啪嘰跪在了地上。
“鈞天大人，屬下當時也是奉命行事啊！”
秦川揮手道：“老子也沒和你計較。現在你的任務是給我查清楚襲肅在哪裡，給你三天時間，查不清他的蹤跡，你就給我卸職回家吧。”
“喏”這名天網在江陵的負責人，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在門口，他長吁一口氣，這短短的對話，讓他滿身大汗。
秦川嘖了一聲，自己什麼時候這麼有威懾力了？能讓人在自己面前說話都唯唯諾諾，出一頭大汗？
有一支斥候組成的大軍，秦川自然也不會放著不用。派出了十支斥候對於向江陵以西地界開始進行尋找。
江陵這裡同樣也有兩萬大軍，杜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頓軍隊，這是重中之重。
趙雲以及離去數日，蔡瑁也已經離開前往襄陽，這些士兵許多人還在懵逼的狀態，所以也並沒有鬧出什麼么蛾子出來，杜襲的整頓很是順利。
秦川再等待斥候和天網的訊息這兩日，就在江陵城中瞎逛，期間還去了一次江陵城的天網據點，嚇得裡面的天網諜子們瑟瑟發抖，畢竟秦川走進據點，和幾個以前追殺他的諜子打了招呼。
那幾個在追殺秦川還活下來的人，嚇得屁滾尿流，但是看到秦川似乎並沒有計較的樣子，幾人扯著秦川的腿，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口裡大喊著感謝鈞天君的不殺之恩。
這就有點誇張了。
秦川甩開幾人，對幾人道：“休要給我玩這種虛的，老子沒空陪你們玩，我現在只想知道襲肅在哪裡。”
那幾個被秦川甩開的天網諜子站起來對秦川道：“鈞天大人，已經派人去探查了，馬上就會有訊息了。”
“襲肅在江陵周圍掃蕩，你們就不關注的嗎？”秦川不滿的說道。
“鈞天大人，實不相瞞，在黃祖黃射叛亂之時，整個江陵的蛛網都是癱瘓的，直到天網吞併我們才開始運轉起來。”
秦川好奇問道：“你們覺得天網和蛛網比如何？”
“天網在鈞天大人的帶領下，蓬勃發展，一日千里，在天網中，我們就像回到了家裡一般，可開心了，蛛網那是個什麼玩意，我呸。有鈞天大人在，就是我們的主心骨，在英明神武的鈞天大人的帶領下，我們渾身充滿幹勁。鈞天大人，你就一道光，照耀著我們，如此的光輝刺眼，讓我等崇拜的不敢睜開眼睛……”
雖然知道問這個問提聽到的會是一番馬屁，但是秦川還是愛聽啊。
開開心心的離開天網據點，據點裡的天網諜子們也開開心心的送走了秦川。
“這位和咱們以前的蛛網確實不一樣啊。在蛛網中我們一言一行都小心謹慎，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殞命，這位掌管的天網，寬鬆許多，唉，再也不用過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咱們現在併入天網，好日子是真的來了。”送走秦川后，據點中的眾人討論說道。
襲肅一腳踢開一個老婦人，從她懷裡奪來一袋不過十幾斤重的糧食，罵罵咧咧的道：“老東西，你都要死了，還浪費糧食幹什麼？呸。”
抱著糧食，不再理會那個在地上哀嚎的婦人，襲肅將那袋糧食放在自己的馬上。
這是枝江縣城三十里外的一個村落，襲肅的兩千人在半個時辰前侵入這個村落，向這個村落帶來了滅頂之災。
孩童的哭喊，婦孺的慘叫，濃煙滾滾的房屋，鮮血濺滿的土牆，地上屍體，慌亂的人群。
這一幕，讓這個原本平靜祥和的村落，變成了人間地獄。
被脫的**的女人在驚慌失措的奔走，躲避著身後追來的同樣**計程車兵，不遠處的孩童再搖晃著流血的屍體，襲肅看到這樣一幕，舔了舔嘴脣。
“這樣劫掠的感覺太爽了，終於知道為什麼會有人熱衷於當馬賊了。”
翻身上馬，襲肅看向襄陽的方向，聽說黃祖和黃射被劉備殺死了，那之前黃射答應的承諾恐怕是的兌現不了了，既然兌現不了了，那就將這南郡的西部城市全部劫掠一次，總能解氣了。
“兄弟們，這村子太窮了，女人也不帶勁，咱們去枝江城裡吧！”襲肅大聲的吆喝道。
響應者如雲，眾多士兵們紛紛叫好。
江陵城，一騎火速入城，直入秦川所在軍營。
“校尉，發現了敵人的蹤跡。”梁櫝見到秦川直接說道。
一刻鐘後，一千騎火速出城。
“在枝江城三十里外發現了襲肅軍隊的蹤跡，他們襲擊了一個村莊，按照路線，襲肅他們是朝著枝江城而去的。”策馬狂奔，梁櫝緊緊的跟隨在秦川身邊，給秦川講述詳細情況。
“那個村子現在距離我們多遠？可有通知枝江城？”
“村子距離我們五十里，已經派人通知枝江城了。”
秦川點了點頭，下令道：“加快速度。”
半個時辰時候，秦川帶著一千人來到那個還在燃燒著的村落，站在村口，地上雜亂的血色馬蹄印，路邊還可以看到村民的屍體。
濃煙滾滾升上天空，一股屍體燒焦的臭味若隱若現。
“派出斥候往枝江城方向探查。”秦川對身後的甘寧和霍峻下令道。
“甘寧你率你部在村子周圍警戒，進入戰鬥狀態。霍峻你所部進村救生者。”
“喏。”兩人齊聲道。
秦川下馬，昨夜剛剛下了一場雨，地上泥濘還沒有乾透，踩在殷紅的地面，泥濘中的紅色的血水滲透出來。
霍峻帶著自己的部下進村落開始搜救還存活著百姓。
秦川走進村子，一路所見，全是倒伏在地上的屍體，他們的鮮血還在流淌。
一個三四歲的女嬰趴在地上，不知生死，秦川快步走上去，蹲下來翻轉女嬰，觸手處滿是血跡，女嬰從額頭往下，是一道巨大觸目驚心的傷害，這是被一刀劈的傷痕。
秦川緊握住滿是鮮血的拳頭，繼續走進。
活著的人看到穿著盔甲計程車兵又來了，驚恐的慘叫者，士兵們好心解釋許久，才讓活著的村民相信他們是來救人的，而不是來殺人的。
死者閉上了眼睛，生者黯淡了眼神。
被砍下頭顱的屍體還在流淌鮮血，他的頭顱被放在榻上的窗臺上，怒睜的眼睛看著榻上那一具**的屍體，而在牆上，木棍將一個孩童釘在牆上。
還有那被惡趣味一般堆積的無頭屍體，頭顱被疊放在一起，堆疊出一個京觀。
秦川一雙眼睛通紅從村子中落荒而逃般走出來，在村口的槐樹邊，秦川大口的呼吸著。
戰場上的慘況秦川見過了，在汝南的時候也見過被屠殺的手無寸鐵的百姓。
但是今日的這個村子中，秦川突然覺得，人怎麼能惡到這個程度？
親眼所見到這種場景，這種心疼到無法呼吸的窒息感，秦川一輩子也不想再經歷了。
“生者還有多少。”感覺到有人走近，秦川問道。
“生者二十三人，整個村落有五百餘人。”霍峻哽咽說道。
秦川說道：“將村民的屍體安葬吧。將生者帶離這裡。”
“喏。”
“速度要快，敵人就在我們的不遠處。襲肅的兩千人，一個也不能放過，必須全都得死。”秦川低吼道。
“喏。”
秦川沒有再走進存在，靠著槐樹坐下來，這顆老槐樹在這個村口，恐怕有數十上百年了。
槐樹的樹幹和枝葉，滿是歲月的痕跡。
“槐樹通鬼神，是鬼魂最愛的植物。村子中死了五百餘人，校尉不怕嗎？”甘寧過來說道。
秦川吐了一口濁氣，抬頭淡淡的對甘寧說道：“你看見村子中了嗎？鬼神哪有人心惡，這個世道，比鬼神還恐怖的就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