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得其主得其時
老頭子要聽,何況還是客人,自然要滿足他的要求。
一曲完畢,司馬徽閉著眼睛,在回味著這首曲子。
“此曲曲風激烈,猶如千軍萬馬在廝殺戰鬥,慷慨激昂,讓人熱血沸騰,你又作名為十面埋伏,這首曲子應該是寫的當初楚漢相爭,項羽大軍在垓下被漢軍利用十面埋伏的陣法擊敗的場景吧。”司馬徽聽完後說道。
秦川點頭道:“正是描述的那一場決戰的場景。”
司馬徽撫掌大笑道:“妙,妙啊,可比高山流水、陽春白雪的佳作。你一篇阿房宮賦為荊州士人傳頌,這一首琵琶曲恐怕也會被人所傳唱知曉。”
“實不相瞞,這十面埋伏不是我所作。而是我家鄉的師傅所作。”秦川謙虛說道。
司馬徽冷哼一聲,然後看向秦川腰間的佩劍雪名,對秦川說道:“你的佩劍是你師傅傳給你的吧。”
秦川驚疑看向司馬徽,之前顧晴認識自己的這柄劍,司馬徽居然也認識自己的這柄劍。
“先生認識我師傅?”秦川對司馬徽問道。
司馬徽說道:“不認識,但有過一面之緣。你師傅只懂的占卜算卦,至於音律,他還是算了吧,從未聽說過他懂音律,這首十面埋伏肯定不是他所作的。”
“先生見過我師傅大概是在什麼年間?”秦川好奇問道。
“大概在十八年前吧。這麼多年過去了,倒是沒有再看到他。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影響太深刻了,他就是拿著這柄劍,在大街上追著搶吃了他雞腿的幾隻野狗,追了幾條街,後來一場聚會上,才與他又真正算是見面。”司馬徽說道。
秦川:“……”
“難怪印象這麼深刻,還認識這柄劍。”秦川將雪名放在身前,對司馬徽說道。
“你師傅是個妙人,就是有點神神叨叨,說什麼未來百年餘年,中原大地將會有一場大劫難,說這是他和他師傅聯合推算出來的結果。當時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詢問你師傅,有什麼應對的辦法,你師傅卻搖頭說沒有,什麼辦法都沒有,這是不可改變的。”
司馬徽嘆道:“十幾年未見了,也不知道你師傅找對了應對的辦法了沒有。對了,你師傅現在在何處?”
秦川回答道:“師傅十六年前在豫州的一個山村中與我相見,收我為徒,便一直在那山村中隱居。如今不知道出山沒有。”
司馬徽嘆道:“已經隱居了,可惜了,或許再也不得見了。”
秦川猶豫了下問道:“先生,可知我師傅到底是什麼人?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司馬徽驚詫道:“你與他相處十五年,難道不知道他如何厲害?”
“老頭除開算卦占卜厲害,還有就是忽悠人厲害了,其他的沒有看到。”秦川想了下說道。
“那你可有學會他的占卜?”司馬徽問道。
“說出來先生你可能不信,十五年時間除開識字讀書,我其他什麼都沒學到,光顧著上山摘果子掏鳥窩鬥野獸了。”秦川道。
劉備和徐庶在旁邊聽的驚訝不已,這孩子又在說胡話了,你要是什麼都沒學到,這作賦作曲誰教給你的?
司馬徽看了一眼秦川的眼神,突然撫掌大笑道:“我懂了。”
徐庶問道:“先生懂了什麼了?學生聽得雲裡霧裡。”
劉備也同樣一臉疑惑,司馬徽怎麼突然說懂了?
司馬徽搖頭笑道:“無事無事,一點小事。”
秦川也不知道司馬徽到底懂了什麼,但是看司馬徽一臉不可說的模樣,秦川覺得自己問了也問不出什麼。
這老頭絕對不是隻與那個神棍師傅僅僅是一面之緣。
秦川感覺有一張巨大的網一直籠罩在自己的頭上,而秦川對這張網卻絲毫的不知情。
未知才是最讓人恐懼的。
秦川心中感覺到一陣顫慄,那個老頭和自己隱居了十五年,但是沒有絲毫透露出的他的目的何在。
“目的是什麼?”秦川以前從來沒有思考過,只是認為老道士僅僅是隱居在那裡。
日常生活中老道士除開每日打坐,就是幫助村民們看病抓藥,或者進入山中採藥,從來沒有給秦川透露過他任何過去的事情,哪怕是一丁點。
老道連名字都沒有向秦川透露過,村中的人也只是喚他為老道,沒有人知道他的姓名。
秦川也從來沒有想過,只覺得老道是自己的師傅,從來沒有意識過要知道老道的名字。
“靠,這十五年我是白活了,連上輩子都白活了。”想到這些,秦川突然有種別人什麼都知道,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一股憤怒油然而生。
憤怒與恐懼同時並存,秦川想要壓下去這股負面情緒。
似乎是看到了秦川臉上的陰晴不定,司馬徽對秦川道:“你不用糾結過去與未來,你按照你自己的心走便行了。”
“先生似乎知道真相。”秦川平靜的對司馬徽說道。
司馬徽搖了搖頭:“真相我不知道。”
“我想知道真相。”秦川說道。
司馬徽道:“我只是個隱居在山崗的老頭,什麼都不知道。”
秦川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既然先生不願意說,那就算了。那先生可知道臥龍鳳雛?”
徐庶在旁邊正襟危坐,一聽到秦川說到臥龍鳳雛,就知道今天的重點來了。
司馬徽想不到秦川突然問這個,愣了下反應過來說道:“自然是認識的。”
“這臥龍鳳雛還是先生給取的。先生要是說不認識,那可就是個樂子了。”秦川陰惻惻的說道。
司馬徽大笑道:“小子,休要陰陽怪氣。你的事情我不清楚的。”
劉備在旁邊好奇問道:“臥龍鳳雛是誰?”
秦川對劉備說道:“臥龍鳳雛,兩人都有經天緯地之才,得此二人,可安天下。主公可願得這二人?”
劉備驚訝道:“還有這樣的賢才?”
秦川點頭道:“並非浪得虛名,此二人之才,勝我十倍。”
劉備看向徐庶,問道:“此二人比元直如何?”
“勝我百倍。”徐庶答道。
司馬徽苦笑著對秦川和徐庶道:“左將軍有你們二人便足矣,何苦惹這兩人出來嘔心瀝血。”
秦川笑而不語,徐庶對劉備說道:“若得此二人,將軍大業可成。”
劉備看向司馬徽,對司馬徽問道:“先生,此二人真有如此能力?”
司馬徽撫須道:“鳳雛乃龐統是也,乃荊州南冕之冠,其才學,獨步荊襄,無人可比之。但其人不愛詩賦文章,偏愛兵法詭道,其智計天下無雙。”
“再說臥龍。此人與與博陵崔州平、潁川石廣元、汝南孟公威,以及元直是密友,四人都務於精純,唯獨只有孔明,獨觀大略,格局龐大。
元直與我講述過,他與崔州平幾人笑問過孔明自己等人會有何成就。孔明對四人道:‘爾等公等仕進可至刺史、郡守。’
幾人又問孔明,日後可有何成就,孔明笑而不語。
孔明常常自比於管仲樂毅,其才學,不可斗量。”
劉備聽聞點頭道,看了下秦川徐庶,然後又想到曹操手下的諸多汝南奇才,不由感嘆道:“為何汝南之地,如此多的賢才。”
司馬徽笑道:“桓帝時期有術士名為殷觀,此人善於觀天文,曾經說過:‘群星聚於潁分,其地必多賢士。’如今果應其所說,汝南一地,賢才輩出,天下賢才大半出於此。”
劉備嘆道:“可惜諸多賢才不為我所用。若得如此多的賢才,何愁漢室不興。”
“諸多賢才,也不及孔明、士元,以及秦川、元直四人。左將軍得此四人,天下就可安定了。”司馬徽說道。
“秦川、元直都是賢才。可如秦川、元直所言,臥龍鳳雛的才學勝兩人十倍、百倍。又如先生所言,臥龍自比管仲樂毅,管仲樂毅何許人也?此二人乃春秋、戰國名人,功蓋寰宇;孔明自比此二人,是不是有點浪得虛名?”劉備詢問道。
司馬徽搖頭道:“以我看來,孔明不應該比管仲樂毅的。我覺得這兩個人才能比得過孔明。”
劉備問道:“哪二人?”
司馬徽對劉備說道:“興周八百年之姜子牙,旺漢四百年之張子房也。”
劉備啞然,秦川道:“主公,我與鳳雛龐統早已相識,曾邀請他出仕,他說,若是孔明出仕他便出仕。只要主公能將孔明請出山,再請鳳雛,臥龍鳳雛可盡得!”
劉備猶豫道:“如今多事之秋,何不讓孔明來?”
徐庶無奈道:“主公,孟子曰:欲見賢而不以其道,猶欲其入而閉之門也。孔明當世大賢,豈可召見?主公當親自尋訪。”
秦川也說道:“孔明無意仕途,主公當以誠心拜之。”
司馬徽準備告辭了,劉備挽留,司馬徽推辭今日身體疲憊,徐庶依舊相送。
臨走時,秦川在司馬徽身後問道:“先生,孔明得其主,可得其時?”
司馬徽大笑不止:“孔明得其主乃命數。得其時,因你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劉備看司馬徽離去的背影,對秦川道:“真乃高人隱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