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2章 日落威尼斯
地中海上,誰能面對黃金獅子號的可怕撞擊做到面不改『色』呢?
至少七海之花索菲婭是那為數不多的人之中的一員。
海盜們四下『亂』竄,把驚慌失措的狀態表演得惟妙惟肖,但並不排除他們心底本來就有的恐懼,或許正是因為這種恐懼原本就存在,所以才能如此生動『逼』真吧!
惟有站在前甲板的紅髮女海盜容顏不改,漆黑的眼睛裡閃耀著自信的光芒,美妙的雙脣勾勒出嘲諷的笑意,整個人的氣勢就像一頭捕獵的雌豹,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她竟然在黃金獅子號的衝撞下,『露』出嘲諷的笑!
發現這一點,那些海盜們終於知道,即便沒有七海制霸之圖,索菲婭仍然是西西里公主號當之無愧的船長。
在黃金獅子號看來,西西里公主號似乎完全放棄了抵抗,有海盜甚至在甲板邊緣脫下了妨礙游泳的衣服,做出跳海逃生的樣子。
愚蠢!
威尼斯人差點被逗笑了,如果這不是一場決定熱那亞和威尼斯國運的大規模海戰的話。
原因很簡單,在這種情況下跳海,還沒等游出多遠就會被船身傾覆掀起的波瀾吞沒呀!
威尼斯海軍的水兵們打定了主意,待會兒等海盜們落水之後絕對不施以援手,等他們泡在海水中,如果有閒暇的話甚至可以駕船衝撞落水者,欣賞他們絕望的表情。
越來越近,兩船的距離不到一百米了,在海上撞擊戰中再靠近一點,就進入了絕對不可逃脫的距離,兩艘船的碰撞不可避免。
但就在此時,剛剛看起來還像放棄了抵抗的海盜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黑傑克猛的把舵盤打向左方,船身開始轉向。
老歐德降下了左側的斜帆,原本船帆平衡受力,現在則右側受力遠遠大於左側,船身以近乎傾覆的角度劇烈的偏向左側。
甲板傾斜,七零八碎的東西從左側滑落海中,站在主桅上的老歐德要用上吃『奶』的力氣才沒有被離心力甩下來。
海盜們確信如果再加一點點力,這條西西里快帆船就會斜斜的倒向海面,和大海來一個死亡的擁抱。
但他們成功的使海盜船划著優美的弧線,轉到了黃金獅子號的右側,躲開了它勢如山崩的撞擊。
阿維尼翁悻悻的咒罵了一句什麼,他不得不佩服紅髮女海盜的判斷之準確。
撞擊戰對於閃避方是相當不利的,因為進攻方在一千米距離上***,即使閃避方在與撞擊路線的垂直角度躲開一百米,根據三角公式進攻者只消在衝撞過程中把船頭調整一個非常小的角度,就能繼續將撞角指向對方,並且隨著閃避者的移動不斷調整航向,始終保持指正。
並且,閃避方橫向移動,會使自己薄弱的船腹正對氣勢洶洶的撞角,更處於不利的境地。
所以在同級軍艦的衝撞中,總是兩艘船面對面的碰撞,躲閃是極少出現的選項。
而西西里公主號和黃金獅子號的對決,雙方噸位相差好幾倍,就像拳王泰森和幼兒園小朋友單挑,海盜們除了閃避別無他法。
躲避,就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時間視窗,在此之前,由於雙方距離較遠,閃避者的橫向移動對於進攻者而言只需要小角度調整前進方向就可化解,沒有實際意義,在此之後,雙方距離拉得太近,就算躲閃也逃不開必然發生的撞擊。
因此在正面撞擊戰中,總是大噸位的軍艦佔據優勢,只有航海生涯在十五年以上、那種天生的優秀船長,才能初步掌握這個時間視窗。
但今天,索菲婭的成功閃避打破了這個規律,她對時間視窗的掌握簡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黃金獅子號根本連西西里公主的裙角都沒有捱到。
如果面對的是大噸位船舶,阿維尼翁就得擔心自己右舷那些蜈蚣腳一樣的船槳了,衝撞戰除了直接撞毀對方船體之外,還有就是撞掉對方那一長排的船槳,使之失去動力,只能任人宰割。
可西西里公主號實在太輕太小了,這種快帆船是為海盜和走私而設計的,追求高速度和靈活『性』的同時,船板用得非常輕薄,要撞上那些粗大的槳葉,搞不好反而會弄壞自己的船體,要是被長排船槳居高臨下像梳子一樣掃過它的上層建築,會把甲板上的海盜全都打死的。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西西里公主號這種輕薄型的快帆船,而是熱那亞艦隊旗艦共和國號那種同級的大型軍艦,能輕易完成剛才那個轉身動作,繞到黃金獅子號的側面嗎?
“哼,西西里海盜,我看你們離傾覆也不算遠了,說不定一個海浪……”阿維尼翁冷笑著,因為成功閃避了撞擊的西西里公主號大角度的傾向海面,處境實在不怎麼好。
熱那亞艦隊上的官兵們同樣為盟友捏一把冷汗,剛才海盜船做出的閃避動作簡直就是海戰中的極限,雖然海盜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的角『色』,論個人才能往往比正規軍還要厲害,可這種近似駕船技術表演的場面,還是太驚心動魄了。
他們能從傾覆的邊緣改正回來嗎?
“弟兄們給我抓牢,老歐德頂住主帆,黑傑克快把舵打正,媽的,老孃要掉進海里啦!”索菲婭抓著船頭的擋板,大聲呼喝下達著一連串的命令。
海盜們照做了,西西里公主號的姿態逐漸調整回來,從死亡的邊緣回到了正常的航行姿態。
古裡埃爾瑪號上,海軍提督格瑞斯瓦德帶頭鼓掌致意,熱那亞海軍的各艘軍艦同樣爆發了歡呼。
現在,沒有任何人敢小看紅髮女海盜和她的部下了。
阿維尼翁撇了撇嘴:“哼,這不算什麼,兔子也許能逃離獅子的追捕,卻永遠無法威脅到獅子!”
黃金獅子號把目標對準了西西里公主號身後的熱那亞艦隊,在它的指揮官看來,這艘單薄的西西里快帆船完全不能對自己形成威脅,真正的對手還是那些同級別的熱那亞船。
整支威尼斯艦隊在旗艦帶領下,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熱那亞艦隊,這個才是他們心目中勢均力敵的對手。
誰也沒有想到,剛剛從傾覆的危險中脫離的西西里公主號,甲板上的海盜們竟然飛快的***起了十字弓,朝著黃金獅子號發『射』出一波箭雨!
奪奪奪,箭矢釘在這艘主力艦的船身,發出令人心悸的響聲。
這種程度的攻擊,就算進行十天半個月都無法對黃金獅子號本身構成威脅,但甲板上***作的水兵們鬧了個手忙腳『亂』,注意力全部放在熱那亞艦隊身上,正在思忖為什麼老對手共和國號並沒有掛艦隊旗的司令官阿維尼翁,如果不是副官手疾的話,差點兒就被箭矢『射』中了。
或許是之前一直專注於撞擊戰,或許是根本就沒把西西里公主號當作同級的對手,黃金獅子號完全沒有作對『射』的準備。
水兵們慌忙給十字弓上弦,威力強大的弩炮也剛剛開始轉動絞盤,等水兵們上好十字弓、弩炮也在絞盤驅動下完成作戰準備的時候,海盜船早跑到老遠的地方去了。
熱那亞艦隊爆發出狂風驟雨般的歡呼,也許海盜們所佔的上風在真正的軍事家眼裡太過兒戲,對勝負沒有實際的意義,但熱那亞海軍在那場長達七年的“靜坐戰爭”中丟夠了臉,能滅一滅老對手威尼斯海軍的威風,無疑是大快人心的。
“七海之花,好樣的!”
“紅髮女海盜,西西里的驕傲!”
“索菲婭,我愛你!”
熱那亞艦隊的水兵們盡情展示著義大利民族的熱情。
不過下一刻,他們就得面對真正的決戰了。
阿維尼翁氣得臉『色』鐵青,不愧為精通海戰的威尼斯海軍司令官,他絕不會因為憤怒而影響指揮,西西里公主號的挑釁不值得迴應,只有擊敗了熱那亞海軍主力,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前後桅杆五面拉丁帆吃飽了風,二層甲板的划槳手們汗流浹背,整支威尼斯艦隊全速前進,衝向了熱那亞人。
不過他們有些奇怪的發現,那個吸引了威尼斯共和國艦隊大部分注意力,在海軍學校的推演中總是作為對手出現,熱那亞艦隊旗艦,黃金獅子號的宿敵“共和國號”,破天荒的沒有掛艦隊旗。
代表旗艦身份的艦隊旗,掛在另一艘奇形怪狀的大船的主桅頂部。
是的,奇形怪狀,這艘船不僅在威尼斯人看來奇形怪狀,就是熱那亞艦隊內部的不少海軍軍官,都認為它的風格和整支艦隊有點兒格格不入呢:
四根高大的桅杆筆直的指向天空,上面掛滿了大大小小的方帆、頂帆和拉丁帆,和這個時代普遍雙桅,至多三桅的地中海船型大不相同,據說,只有在東方才會使用這麼多的桅杆,譬如地中海艦隊的大部分艦隻有四到五根桅杆,而在他們的本土,還有七桅的船!
船身的形狀,也和歐洲這個時代的軍艦不太像,不管拜占庭還是義大利,都是採用長船和圓船相結合的軍艦船型,並且有很多的槳葉,人們普遍認為漿帆並用的動力搭配方式是軍艦在撞擊戰中奪得上風的保證,可這艘古裡埃爾瑪號連一片槳葉都看不到。
總的來說,凡是見過大漢帝國地中海艦隊的威尼斯人都認為,除了側舷沒有密密麻麻的炮窗,以及船體細微的差別,古裡埃爾瑪號就像一艘縮小版的海上君王號。
“這是模仿大漢軍艦建造的新船嗎?”身穿金『色』總統袍服的歌德尼格,眼神中帶著幾分怯意。
別看這位心機深沉的威尼斯總統和大漢帝國作對,但他是見過大漢皇帝楚風的,地中海艦隊的厲害,大漢皇帝的赫赫天威,早已在他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阿維尼翁卻不大在乎,“大漢那種船型,是不利於撞擊戰的,如果沒有舷側的火炮,根本不可能是黃金獅子號的對手!”
撞沉它!消滅它!
威尼斯艦隊的旗艦乘風破浪,主桅上的紅底金獅旗在海風中昂揚,金『色』的獅子似要從旗中飛出,擇人而噬!
令威尼斯人奇怪的是,古裡埃爾瑪號竟然直截了當的對準自己撞過來,完全沒有避讓的意圖。
要硬碰硬嗎?
阿維尼翁非常樂意見到這種情況,他的黃金獅子號不僅有青銅鑄造的獅子船首像,實際上船頭正面還用青銅板做了加固處理,相當於原始版本的裝甲艦,在正面衝撞中,他確信自己不會輸給任何人。
雙方都開始發『射』弩炮,這種青銅製造的武器能把十羅馬磅重的彈丸發『射』到四五百米,給城牆和船舶帶來破壞『性』後果,可對於主力艦級別的較量,這點破壞力就顯得太不夠看了,雙方的損失都很小,繼續按照既定的航向前進。
為了務求一擊必中,黃金獅子號稍微降低了一點兒速度,讓身後的船能夠追上來,最後左右各有一艘上前,形成了三艘船並駕齊驅充當整支艦隊矛頭的局面。
三艘船,互相之間只隔著相當近的距離,僅僅讓相鄰兩艘船側面伸出的排漿不至於相撞。
這種情況下,簡直就是不可逃脫的碰撞啊!
阿維尼翁確信,古裡埃爾瑪號決不可能逃脫自己的撞擊,他謙恭的告知歌德尼格:“總統先生,請抓牢扶手做好迎接撞擊的準備,不過請相信這只是一場有驚無險的行動,黃金獅子號有最強悍的防禦。”
歌德尼格抓緊了扶手,作為商人出身的總統,他還沒有直接參與戰鬥行動的經歷,此刻臉『色』不禁有點兒發白,但仍舊故作鎮定的說:“我對黃金獅子號的信賴,就如同我對您一樣。”
阿維尼翁點點頭。
雙方距離接近到兩百米左右,令所有威尼斯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熱那亞艦隊的旗艦,掛著艦隊旗的古裡埃爾瑪號竟然在轉向!同時他們的水手調整著船帆,似乎做著和西西里公主號一模一樣的動作。
上帝呀,難道熱那亞人認為如此巨大的古裡埃爾瑪號,能夠像西西里公主那樣輕盈的轉彎?
在正面對撞的情況下,轉彎簡直就等於『自殺』,因為很快黃金獅子號的撞角,就要***古裡埃爾瑪號的船腹,把它的肚子攪個稀巴爛啦!
熱那亞人的指揮官,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白痴——這是所有威尼斯人的判斷。
格瑞斯瓦德不僅不是白痴,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海戰專家,並且他和絕大多數威尼斯人、熱那亞人一樣珍惜自己的生命。
古裡埃爾瑪號的船長室,海軍提督不斷的***著手掌,正在發生的一幕讓他極度興奮。
首先,利於***縱的平衡舵迅速改變了船的航向,那一系列複雜的船帆調整則起到了輔助作用,龐大的古裡埃爾瑪號竟然能夠像西西里公主號那樣快速的改變航向,迅速切入了正對面黃金獅子號與另一艘威尼斯主力艦之間。
然後,在阿維尼翁驚恐萬狀的目光注視下,古裡埃爾瑪號撞上了它側舷伸出的那一長排船槳,這些船槳對於脆弱的西西里公主號而言是致命的威脅,對於古裡埃爾瑪卻像火柴棍兒那樣容易折斷,一連串的咔嚓聲中,蜈蚣腳樣的船槳像倒下的多米諾骨牌,一根接一根被撞斷。
二層甲板傳來了令人牙酸的慘叫。
那些把船槳放在胸前搖動的划槳手們,發現自己握著的東西突然之間就變成了要人命的刑具。
在巨大的衝擊力作用下,長長的槳柄掙脫了固定環的束縛,呼呼的橫掃而過,可憐的划槳手們就悲哀的看到,昔日任憑***縱的工具,變成了索命的刑具,狠狠抽打在他們的身體上,把骨骼打得根根斷裂,或者***著胸腔,使垂死者吐出鮮紅的血泡,其中還帶著顏『色』詭異的內臟碎片……
阿維尼翁無暇關心划槳手的生死,他聲嘶力竭的叫喊著:“維爾達號,撞沉該死的熱那亞船,快!”
威尼斯艦隊排出的是三道陣列,黃金獅子號處在最前沿,緊隨其後的就是維爾達號,並且位於黃金獅子和側面那艘主力艦之間的位置。
巨大的慣『性』使古裡埃爾瑪號避無可避,維爾達號成功的和它來了一次硬碰硬的撞擊,巨大的聲響彷彿火山噴發般引人注目,眾人注視下古裡埃爾瑪號的船首右側赫然出現了一個大洞。
阿維尼翁鬆了口氣,黃金獅子號雖然失去了主動力,維爾達號也在漸漸傾覆,但熱那亞旗艦古裡埃爾瑪號也即將迎來沉沒的命運,以它旗艦的身份,威尼斯海軍還算佔了上風。
阿維尼翁甚至開始考慮,在戰後把這艘船打撈上來研究一下,看看它怎麼能做到如此迅捷靈活,並把這種技術用在威尼斯艦隊今後新造的船舶上。
瀉湖平均水深一點五米,靠外海的一面也就在十米以內,打撈還算方便。
但讓威尼斯***驚失『色』的一幕發生了,古裡埃爾瑪號雖然破了很大的一個洞,但在維爾達號徹底傾覆之後,它還活蹦『亂』跳的開來開去,那個大洞似乎對它沒有什麼影響,或者說,只是船身略略向前壓,速度減慢了些。
上帝啊,難道熱那亞人和魔鬼做了交易,給船施加了永不沉沒的巫術?
回答錯誤。
熱那亞船上的格瑞斯瓦德知道正確答案:水密艙。
這種宋代造船工業的先進技術,給船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性』,所以當歐洲人,所謂的海洋民族在溫和的地中海,這個大陸環抱的洗澡盆裡玩耍的年代,東方所謂的“陸地民族”,華夏兒女們,卻已經乘坐海船遠航紅海和東非沿岸,在驚濤駭浪的印度洋閒庭信步,奔波於海上絲綢之路了。
水密艙這一船舶結構大約發明於唐代,宋以後在海船中被普遍採用,部分內河船也有采用。所謂水密隔艙,就是用隔艙板把船艙分成互不相通的一個一個艙區,艙數大致在八到十三個之間。
這一船舶結構是中國在造船方面的一大發明,歐洲要到十八世紀才開始推廣使用,公元1795年,本瑟姆將軍受英國皇家海軍的委託,設計並且製造了六艘新型的船隻。在他所寫的論文中說,他所造的船“有增加強度的隔板,它們可以保護船隻,免得進水而沉沒,正像現在中國人做的一樣。”後來,本瑟姆夫人在為丈夫所寫的傳記中也特別指出:“這不是本瑟姆將軍的發明,他自己曾經公開地說過,‘這是今天的中國人,一如古代的中國人所實行的’。”
水密艙具有多方面的優越『性』,抗沉方面尤為突出。
譬如採用大漢帝國先進技術建造的古裡埃爾瑪號就有十個水密艙,隔艙板下方靠近龍骨處設有兩個過水眼,每個隔艙板中板與板間的縫隙用桐油灰加麻繩艌密,以確保水密,一個艙室進水之後立刻關閉水密門,可以保證航行姿態不受大的影響,三個水密艙進水尚能保證基本浮力,不會立刻下沉。
現在,古裡埃爾瑪號僅僅有船首一個艙室進水,關閉水密門之後派遣了幾名水手從上方進艙堵漏,航行姿態基本上沒有受到大的影響,保持了九成以上的戰鬥力。
被撞斷一側船槳的黃金獅子號,因為只有前後桅杆五面拉丁帆,基本上失去了動力,只能原地打轉;而船頭破了個大洞的古裡埃爾瑪號,仍能滿世界跑著撒歡,這完全顛覆了歐洲人對於海戰的認知,威尼斯人有種如墜夢魘的感覺。
熱那亞艦隊士氣大振,格瑞斯瓦德提督下達了總攻擊的命令,若干艘軍艦乘風破浪直衝過去。
威尼斯人並不知道只有古裡埃爾瑪號使用了水密艙的設計,還以為所有熱那亞船都施了那種不沉的巫術,有人心驚膽戰,有人祈求上天,隨船的牧師掏出十字架對著熱那亞船比比劃劃,試圖讓上帝來懲罰這些褻瀆神靈的傢伙……
上帝並沒有顯靈,什麼都沒有發生,除了勝負的天平繼續向著熱那亞方面傾斜。
衝撞戰,本來就是狹路相逢勇者勝的硬碰硬的較量,假如一方失去了勇氣,還有獲勝的希望嗎?
一絲一毫的怯意,都會給這種形式的海戰帶來失敗的風險,瀉湖防線被突破,又出現裂開大洞而不沉的敵船,威尼斯人戰鬥的勇氣就逐漸流失。
他們本來就不是那種古典軍國主義式的明知必死還要堅持作戰的軍隊,整個國家、整個民族以及整支軍隊都是公司化的,有利可圖就一擁而上,形勢不對就退避三舍。
若不是身後就是威尼斯城,這些軍艦早就撒丫子開溜啦!
熱那亞則完全相反,他們覺得無利可圖時顯得比誰都軟弱怯懦,可利益當前就變成了窮凶極惡的狼群。
擊敗宿敵威尼斯,得到大漢帝國的友誼,拜占庭境內的獨家商貿壟斷權,安塔利亞和亞歷山大港等大漢屬國的最惠國待遇……這些,能讓所有熱那亞人的收入翻倍呀!
而成功擊敗宿敵的英雄們,將會帶著豐厚的戰利品,像征服埃及的尤利烏斯.凱撒回到羅馬那樣,光榮的返回熱那亞!
不需要格瑞斯瓦德鼓勁兒,許多熱那亞主力艦就乘勢圍上,弩炮全部對準黃金獅子號,『射』出的燃燒彈在空中織就了密集的火網。
這並不是威力強大的希臘火,對黃金獅子號這種鉅艦的傷害很有限,當然前提是它還保持著動力。
失去了動力,只能被動挨打,黃金獅子很快就要變成烤獅子了。
海盜們也折返回來,往一艘失去動力的威尼斯船的側面靠幫,用十字弓一通『亂』『射』,把綴著鉛墜子的繩網拋向對方,海盜們沿著繩網爬過去。
七海之花索菲婭一馬當先,矯健的軀體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兩柄銀『色』的匕首上下翻飛,很快就撂倒了三名威尼斯水兵。
嗖,一支弩箭斜斜『射』過,掠過女海盜的髮梢,帶下了幾絲紅髮。
回頭,黑傑克咧開嘴笑笑,一名端著十字弓朝索菲婭『射』擊的威尼斯士兵,被他砍斷了脖子:“頭兒,您還是回西西里公主號吧,我怕您有閃失的話,大漢皇帝的怒火是誰都無法承受的呀!”
索菲婭臉『色』忽然一變,手中銀『色』的匕首朝著黑傑克電『射』而至。
黑傑克張大了嘴,欲哭無淚啊:一句玩笑,至於嗎……
啊的一聲慘叫,試圖偷襲黑傑克的威尼斯士兵,捂著咽喉倒下,指縫間依稀可見那柄銀『色』的匕首。
呼~~黑傑克鬆了口氣,心說這條母鯊魚還是快點兒嫁出去的好,不過,呃,大漢皇帝能忍受這種暴力分子嗎?
夕陽西下,海戰的結果早已揭曉,港口到處都是威尼斯軍艦的殘骸,熱那亞軍隊開始划著小船登陸威尼斯水城。城內居民們驚慌失措的叫喊起來,渾然忘了半天前他們還在興高采烈的買賣從大漢帝國運輸船上搶劫得來的物資。
黃金獅子號的熊熊烈火映照著女海盜野『性』魅『惑』的容顏,烈火、落日與紅髮交相輝映,燦爛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