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關近了,可宮裡並沒有往年那般熱鬧,一切從簡。
只是,皇后不在,宮裡不能沒個管事的人,慕睿便令渝妃接了這權。
這麼一來,謠言紛紛而起,諸如皇后失寵之類的。
而且,那天之後,慕睿就沒離過宮。 在旁人眼裡,自然是成了不去探望病中的皇后。
不過,瀲綃與錦衣,榮寵依舊。
這讓好事之人又是頗多揣測。
再之後,又傳來了皇后病危的訊息。 然後是皇帝一怒之下,下令斬了服侍皇后的數人,這其中,便包括了憂心舊主,跟去寒水苑的茹嬤嬤。 死的,還有忠誠殉主的浮香。
浮香確已殉主,不過是在那之前的事了。
至於是否是真的殉主,不會有太多人去關心了。
..
錦衣將這些訊息告訴瀲綃時,對浮香的死,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似乎,浮香真的只是殉主而已,錦衣也並沒有特別提起這事,只是說:“父皇知道了母后身上的毒。 所以開始查母后身邊的人。 ”
可是,浮香已經不在。 慕睿很難查出什麼來。
“父皇是知道溫琅這個人的存在的,自然也知道她擅使毒。 父皇想從茹嬤嬤那知道溫琅失蹤的詳情,他應該是懷疑溫琅還活著。 可在那之前,茹嬤嬤已經自盡了。 ”
瀲綃輕輕一嘆。 道:“她大概,終於明白了,當年溫琅為什麼要自盡。 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祕密,而她,知道太多了,不管是鏡家的,還是我們地。 萬一讓父皇查出點什麼。 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
“可是,為什麼會懷疑溫琅?”錦衣皺了下眉頭。
“因為……溫琅是戰鳳公主的人。 而慕睿。 便是她最恨的人。 報復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便是讓他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瀲綃端著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發現母后中毒的時候,溫琅也是我第一個懷疑地人。 只是,錦兒一直派人監視著她吧。 但父皇會認為。 溫琅也許沒有機會下毒,但茹嬤嬤有。 ”
“可她這一死,不等於默認了嗎?”
“不,她死了,父皇的懷疑始終只能是懷疑。 她若不死,父皇便能查出更多祕密。 ”
“也好。 ”錦衣突然低語了句。
瀲綃看了看他,但並沒有反駁什麼。
..
然後,終於。 一個月後,皇后薨逝地訊息,公告天下。
只是,直到封了皇陵那一刻,鏡家人都沒有出現過。
不過,也許是來過的。 只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而已。 正如他們都不知道,皇陵裡的只是一具空棺。
真正想見藍鳶的人,只可能出現在冬華閣前。
而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失去母后、又不得鏡家支援的姐弟倆,失去寵愛、終究被冷落時,皇帝卻突然下昭,冊立錦衣為太子。
一時間,所有的謠言似乎一瞬間消失了。
他們終於明白,永遠不可能有人超越皇后在皇帝心裡的位置。 瀲綃與錦衣,註定一世榮耀。
不過,冊立太子。 是何等大事。
突如其來地忙碌。 似乎悄悄地將皇后的死掩蓋了。
只有近身的人知道,慕睿依舊夜夜不成眠。
而瀲綃與錦衣。 對這意料之中的事,也是平靜依然。 於他們而言,這只是一小步。
事實上,也許錦衣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生辰將近,二月初三,便是瀲綃及笄之禮的日子。
而錦衣,一旦立為太子,選妃也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關於這兩件事,瀲綃與錦衣誰也沒有提及。
錦衣依舊如往常那般時不時地到蘇芳苑去坐坐,只是一日日地沉默了下來。
..
“錦兒。 ”瀲綃放下手裡的書,朝無所事事、只是呆坐在窗前地錦衣問道,“你很空嗎?”
瀲綃只是一句輕嘲,錦衣卻是認真地考慮了下,回道:“還好。 ”
輕咳了聲,瞥了他一眼,瀲綃才問道:“在想什麼?”
錦衣這才轉過頭來,但只是看著瀲綃,目光微微一晃,卻並沒有回答。
瀲綃無聲地嘆了下。
但此時,錦衣卻突然地一句:“你明知道我在想什麼!”略帶惱意。
瀲綃微怔了下,目光輕輕一黯。
那是一份執念,無妄之念。
淺淺地一笑,瀲綃才說道:“那我一輩子不嫁人好了。 ”神色淡然,似乎只是隨口一句的戲言。
但內裡的虛實,他們都是明白的。
這一句,瀲綃本是想安撫錦衣的,只是,卻沒料到,反而是惹來了他的怒火。
騰地站起身來,錦衣就那麼緊緊地盯著瀲綃,怒意之中還有一些傷色。
“我若娶了別地女子為妻,姐姐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瀲綃微微別過臉,避開了他的目光。
“姐姐。 ”輕喚了聲,錦衣又問道,“若有一天,我的身世被揭開了,我們必須逃離這裡,亡命天涯。 若真的有那麼一天,姐姐肯不肯陪我過那種逃亡的生活?”
瀲綃緩緩地收斂了神色,目光漸漸轉為平淡:“不。 ”
錦衣微一怔,但似乎並不是對這個答案意外,更多的是疑惑之色。
瀲綃微微一笑,神色安定,道:“我的錦兒,會是這世間最尊貴的帝王,君臨眾生。 他應該是永遠驕傲而張揚地活著,不需要向任何人任何事低頭、退後。 將自己的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應該事事心隨所願,無憂、無患。 ”
錦衣笑了笑,輕嘆了句:“姐姐真貪心。 ”笑裡,心思莫名難解。
“是啊。 ”瀲綃也只是笑著輕應了句。
——所以,現在,我們必須學會隱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