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天不作美·沉厄
人的命運真的很難自己掌握,你就是心地再善良,好事做得再多,天理這個詞你還是最好不要相信,什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都是人們的一種美好祝願罷了,不得當真。
結了婚的陸寒冰歐陽雪一如既往恩愛有加,加上生意做得順風順水,一家人可謂過得美滿幸福,加上雪兒在婚後第二年生下了女兒夢妍,應該是兒女繞膝盡享天倫了,可天公他老人家偏偏不作美,總想在美好的故事中加進點酸甜苦辣,讓你們開心不得,安心不得他在顯得高高在上威力無比,要不,他還怎麼稱之為天呢。
這不,禍事來了。
雪兒婚後曾多次懇求陸寒冰辭掉菲娜兒公司的總經理職務,回到自己身邊幫她掌起楚天集團這片天,可陸寒冰幾經思考後還是沒答應,他說菲娜兒公司對自己不薄,雪兒的建議他在董事會上只提了一次,人家董事長雖說沒有馬上拒絕說要再議,可三天後就決定把陸寒冰在公司所佔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增加到百分之十,陸寒冰心裡明白,這是一種不露痕跡的誠懇挽留啊,他不能再張口提起辭職的事兒了,再提就顯得自己無情無義了。
聽了他這番解釋,雪兒也覺得人不能太不識相,只好央求他多幫幫自己,孩子們雖然有兩個外婆的照顧,可更需要媽媽在身邊的呵護。
陸寒冰摟著雪兒笑著答應:“好雪兒,你這樣說也太冤枉你老公了吧,我什麼時候不幫你了?你坐月子時我可是兩個公司的首席總經理,一天最少也得工作十二三個小時,有時候自己都糊塗了,在你的公司裡喊我的助理名字,鬧了不少笑話。不過,再苦再累我也絕不會袖手旁觀,讓我的雪兒受罪受累。”
雪兒聽他說的有理,也就沒再強求,自己也儘量打理著公司的事務,她也不想一直讓陸寒冰來回奔波,即便是各種商業宴會,能應付的自己還是儘量應付過去。
可能雪兒天生就有一種經商才能潛伏在她的智商深處,接手楚天集團六年後的她已經是這個城市裡呱呱叫的商業界女強人,什麼納稅先進個人,優秀企業家,三八紅旗手,五一勞動模範……榮譽過後,隨之而來的是增加了更多的各種應酬,雪兒簡直忙暈了頭,出錢扶貧贊助善款這些都好說,可應酬的場合和時間沾滿了她的生活空間,一年不到,雪兒瘦了一大圈兒,而且神經高度緊張,換上了失眠,厭食等多種疾病。陸寒冰多次勸她有些場合能拒絕就拒絕,咱不去了,這樣下去身體吃不消,可雪兒實在是抹不開這個臉,嘴裡答應著可經不住人家再三邀請,幾乎還是次次必到。
一來二去,身體可就徹底垮了,首先是吃飯吃得少了,一頓連一碗飯都吃不了,媽媽舒蘭看著女兒胃口不開,就和宋嫂換著花樣的給她做她愛吃的飯,可她們怎麼用心,雪兒還是越來越瘦,甚至還沒有兩歲的夢妍吃得多。一家人都勸雪兒去醫院看看,可她怎麼也脫不開身。
無奈之下,在這一年的深秋,陸寒冰只好強行把她“綁架”進了醫院,醫生經過初步檢查後,告訴陸寒冰必須做院觀察。這一下陸寒冰有點慌了,趁雪兒上洗手間的時間他急忙向醫生詢問雪兒的情況,這位雙鬢斑白的胃腸道疾病專家魏醫生告訴他,病人可能是胃癌初期,需要住院觀察,馬上辦住院手續吧。陸寒冰只覺得腦袋轟然一響,差點兒倒下。還是一旁的魏醫生一把拉住了他,提醒他:“小夥子,你可要撐住了,千萬別在病人面前露出什麼狀況,而且,這個病還沒有確診,要等化驗結果才可以確定。”
陸寒冰定定神,感激地朝好心的老醫生微笑了一下,可他的表情卻比哭好看不了幾分。
不知內情的雪兒還一個勁兒問陸寒冰:“冰兒哥,你是不是故意找人讓我住院休息啊?怎麼一個胃口不好就讓人家住院觀察。”
陸寒冰只好笑著哄她:“我沒找人,只不過覺得既然進來了,咱就做個全面檢查,身體健康了,你才能去拼命對不對?別瞎想了,好不容易有個休息的機會,你可得珍惜。”
雪兒心裡明白陸寒冰是為她好,可公司一大攤的事兒還等著她決策,她心裡急呀,陸寒冰無奈,只好把她包裡的手機往她面前一放,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對她說:“聽著雪兒,公司就是有天大的事兒你也不準回去,有什麼事你可以在電話裡交代,實在不行,讓他們把檔案送過來,就在病房裡籤。”
陸寒冰很少對雪兒發火,不過他要是發起火來,雪兒準聽。陸寒冰也是摸清了她的脾性才在這個時候對症下藥。果然,雪兒乖乖地閉上了嘴,沒再理會不斷響起的手機鈴聲,每次來電陸寒冰直接就去門外接聽,回來後告訴她解決了,雪兒看著他進進出出的身影,不由地笑了起來,陸寒冰白了她一眼:“臭丫頭,你笑啥?”
雪兒說:“讓你回來幫我你不回來,現在嚐到焦頭爛額的滋味兒了吧。”
陸寒冰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流出來,心想自己要是回來幫雪兒,雪兒就不會生這麼重的病了。但他盡力控制著自己的悲傷,強顏歡笑的對雪兒說:“丫頭,只要你能夠健健康康的,我一準兒辭退這個狗屁總經理,再給座金山也不留戀了,說好了,等你出院我就辭職回來幫你。”
躺靠著床頭的歐陽雪歡呼一聲坐了起來:“冰兒哥,你說的可是真的?”
陸寒冰伸出小指頭:“不信?不信咱可以拉勾。”
雪兒突然就感覺又到了小時候,陸寒冰為了保證自己的承諾,每次答應雪兒後總會伸出小指頭對她說:“不信嗎》不信就拉勾。”然後倆人同時喊著:“拉勾上釣一百年不許變”,而這句話也是他們對未來約定的一種考驗,堅守承諾的陸寒冰沒有一次失信。所以,雪兒絕對相信他的話,他沒和他拉勾,而是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連聲說:“冰兒哥,不用拉勾,我信你。”
陸寒冰的眼淚嘩的就出來了,他緊緊摟著雪兒瘦弱的身體,把眼淚埋在了雪兒那件淡藍色的風衣中,心中暗暗祈禱著:雪兒啊,你千萬不能病倒,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我寧願捨去一切留在你身邊,絕不再離開半步。
可是,該來的還是來了,魏醫生還是在第二天把那張化驗單放在了陸寒冰面前,告訴他雪兒的病情已經確診,胃癌初期。
陸寒冰頓時臉色蠟白的癱坐在深厚的那把椅子上,魏醫生給他倒了一杯水,語重心長的開導著:“年輕人,振作點,胃癌初期是可以做手術的,而且只要術後保養得好,治癒率還是蠻高的。我看得出來你很愛你的妻子,而且你的妻子我在電視上也見過,她可是咱們市的勞動模範女中豪傑,有很高的知名度,在商業界具有相當的號召力,為了她,你也得振作起來對吧。病情你可以不要告訴她,只說是一種嚴重胃炎需要手術,這樣呢,她就不會有太多的心理壓力,對病情是有好處的。至於手術時間,我和院裡研究後通知你,現在你可以帶著她出去轉轉,也可以回家看看家人,鬆懈一下心裡的包袱,但是晚上必須返回醫院,以免病情突然發作,我們會盡量儘快把手術時間定下來,請你一定相信我們的醫術。”
陸寒冰畢竟是個有主見的男人,他悲傷過後立馬清醒過來,急匆匆的站起身謝過了魏醫生,回到病房後帶著雪兒出了醫院的大門。雪兒這下高興的,還以為自己沒事兒了,拉著陸寒冰就要回公司,陸寒冰摟著她的肩膀說:“別想那麼好,醫生說了,你的是嚴重的胃炎,必須做手術才可以恢復,我帶著你出來只是想出來透透氣,順便回家看看咱們的寶貝兒子和女兒,晚上還得回醫院來。”
雪兒一點都沒有懷疑陸寒冰的話,只是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攤著手說道:“既然這樣,只好聽你的啦。不過,你可別想偷懶,必須把公司給我打理好了。”
陸寒冰在她的臉頰上拍拍:“行,我的總裁老婆,我一定嚴格執行您的指令,這下你該放心了吧。走,咱先上街買點好吃的回家犒勞老媽和孩子去。”
一路上,開著車的陸寒冰望著車窗外飄落的黃葉心不在焉,甚至差點撞到前面停著的車尾上,雪兒扭過臉盯著他問道:“冰兒哥,你怎麼了?是不是這兩天陪我有點累了?”
陸寒冰急忙順著她的口氣打了個哈欠:“呵呵,是啊,心裡裝著兩個公司的事兒又擔心你,是有點吃不消了。沒事,回去後我就補一覺,醒來一準好。”
然而,雪兒怎麼會明白他心裡那份刺骨剜心般的痛楚呢,陸寒冰在她的心裡永遠是堅強的,是打不到的硬漢子,可是再堅強的人也有他脆弱的一面,而雪兒就是他心尖上的那塊肉,經不得重擊,一擊就會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