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生變故·病危
鄒志強或許是聽了陸寒冰的勸說,或許就是真的良心發現,他沒有好意思再踏進病房一步就收拾行囊悄悄地離開了,這讓宋家夫婦和雪兒他們輕鬆了不少,最起碼不用怕鄒楚天再受什麼刺激而病情加重。
陸寒冰陪著雪兒照顧了鄒楚天十來天,看到他一天天好起來,也轉到了普通病房,他估計老爺子的病無大礙了,也就趕緊回到了公司,畢竟是新年伊始,要有大量的業務要談,杜青峰一個人還是顧不過來的。
鄒楚天的病情雖然比較穩定,一再勸說雪兒回到陸寒冰身邊照顧他,可雪兒不敢大意,除了每天回去一趟看看孩子外,基本上整天都守在病房裡,陪著義父聊天,給他講笑話,想方設法的讓老爺子高興起來。
人活一輩子其實圖的就是個兒女繞膝安享天倫,雪兒雖然只是鄒楚天半路上認來的義女,可因為酷似自己逝去的閨女,老爺子在心裡早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人,不然就不會為她的事兒提心吊膽操那份心了,也就不會因為侄子的胡攪蠻纏而寫出那份遺囑了。這段時間雪兒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更讓鄒楚天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親情般的溫暖,也就更覺得自己的那份家產留給雪兒是理所應當的。
這天上午十一點,雪兒照例把鄒楚天託付給了特護小董,自己匆匆忙忙打車回去看孩子,順便給鄒楚天帶宋嫂煲的雞湯,她回去也沒敢耽擱,沒用半個小時就往醫院趕,剛進醫院大門就接到了小董的電話,她的聲音很焦急:“歐陽雪,你趕快來,鄒楚天的病情加重了。”
雪兒幾乎是衝上了二樓,正好看到鄒楚天躺在推車上,被一群醫生護士急匆匆的推進了急救室,她手裡的飯煲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衝過去抓著一位護士的胳膊搖晃著:“我義父他怎麼了?你快告訴我!”
護士被她抓疼了,沒好氣地說道:“怎麼了,還不是被你們這些家屬給氣的,這下難說能保住了,哎,你快放開我啊。”
雪兒一怔,鄒志強不是走了嗎?守在義父身邊的家屬也就是我一個人啊,難道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內鄒志強又來了?想到這裡她急忙往病房跑去,護士在她背後氣惱地罵了句“神經病”,可惜雪兒什麼也沒聽到。
病房裡的窗前靠著一對五十多歲的男女,鄒志強垂頭喪氣的坐在床邊,看到雪兒進來,他有點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雪兒看到他後氣不打一處來,臉色蠟白的指著他說道:“我就知道是你,你不把你大伯氣死不甘心是吧?這下好了,你開心了,你可真不是人!”
窗前的中年婦女轉過身來,指著雪兒就罵:“你他孃的是誰?憑什麼罵我的兒子?是不是活膩歪了?”
雪兒冷冷地說道:“怪不得鄒志強那麼沒教養,原來有個蠻不講理的媽啊,怎麼,你們氣死義父覺得還不夠,還想把我也搭進去?沒人性。”
鄒志強的媽氣急敗壞的就要伸手打雪兒,卻被她老公攔住了:“和個野妮子計較什麼,別耽擱了咱的正事兒。”
雪兒因為惦記著鄒楚天,也顧不上再和他們理論了,冷哼了一聲出了門,一邊往急救室方向走一邊給宋春明和陸寒冰打了電話,把大概情況告訴了他們,要他們務必快速趕過來,然後自己很無助地靠在了急救室的門邊,焦急的向裡探望著,想著義父怎麼這麼命苦,不由地心中一陣陣糾結,無聲的淚水洶湧流出,眼眶變的通紅。
陸寒冰趕到時正好醫生走了出來,他們還沒顧得上詢問鄒楚天的病情,醫生就著急地問道:“你們是病人的家屬嗎?誰是歐陽雪?”
雪兒急忙答道:“我,是我,醫生,病人怎麼樣了?”
“病人要見你,你跟我來。”
雪兒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陸寒冰,緊跟在醫生身後進了急救室,隨後趕到的宋春明氣喘吁吁的問陸寒冰:“怎樣了?”
陸寒冰搖搖頭:“估計不大好。”
宋春明眼圈一紅,把袖子晚上一捋:“那幾個畜生呢?我找他們算賬去!”
陸寒冰急忙拉住了他:“宋叔,別衝動,那不解決問題,咱看看義父的情況再說,你最好打個電話把宋姨叫來,你們可是他的親人,萬一不好,也可以再見義父一面。”
宋春明的老淚可就流下來了,嘴裡說著“不會的,楚天他那麼好的人不會有事的”,但還是給妻子打了個電話,讓她打車趕緊過來。
再說雪兒,急救室裡的鄒楚天緊閉著眼睛,戴著氧氣罩,胸脯一起一伏呼吸急促,身邊的手術架子上放著各種各樣的急救工具,看來醫生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雪兒咬著嘴脣輕輕握住了義父的手,忍不住的淚珠大滴大滴的掉在了地上,帶她進來的醫生拽拽她的衣袖,示意她控制自己的情緒。雪兒抹了把眼淚把嘴湊在鄒楚天的耳邊輕聲喊道:“義父,我是雪兒,你感覺怎麼樣了?”
鄒楚天的眼皮動了動,慢慢地張開了一條縫,看清雪兒後吃力地抬起右手指指氧氣罩,醫生走過去幫他摘了下來,並輕聲對他說:“有什麼話您就對您女兒說吧,覺得難受我再給您戴上。”
雪兒急忙把耳朵挨近了鄒楚天的嘴邊,鄒楚天吃力地說到:“丫頭,這次…這次我是真的不行了,你好好的給我聽著,我死後你一定要全部按照我的遺囑接手公司,管理上面你可以讓陸寒冰出面,但法人必須是你自己,不得轉讓。還有,我原本打算遺贈給我兄弟的一千萬元,支票放…放在辦公室的第二個保險箱裡,不過,我決定不給他了,不是,不是義父狠心,是他們太絕情,至於給他們多少你來決定。”
說到這裡,鄒楚天的臉色已經憋得發紫,雪兒在醫生的幫助下急忙把氧氣罩給他扣在了嘴上,一直到他緩過勁來再次示意醫生摘掉後,他又接著吩咐道:“丫頭,宋家夫妻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親人,你一定要善待他們。還有,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那…那就是在我死後,把我的骨灰和親人們葬在一起,不論花多大價錢也要葬在老家的地界上,這點你務必做到。”
雪兒含著眼淚不住地點著頭又搖著頭:“義父,你一定要堅持,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
鄒楚天虛弱地微笑了一下,無力地摸摸雪兒的臉頰:“孩子,別安慰義父了,人都會有這一天的,你要堅強一點,好好活著。好了,我沒有太多的時間,你去把寒冰和宋哥夫婦叫進來,我還有幾句話交代他們。”然後,他示意醫生給自己戴好了氧氣罩,再次閉上了眼睛儲備著殘存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