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驚慌
7Z小說
?同樣是被人抓住手,感覺卻是那般的不同。7Z小說?白芷的覺得自己被陳修容抓住的那隻手正在慢慢僵硬,這種麻木的感覺,從指尖到掌心,漸漸上延到胳膊,手肘,乃至半個身子。如同被野獸盯上的獵物,白芷好想抽身逃跑,可是她不敢,莫說逃跑,連動作大些掙開陳修容的手,都不敢。
陳修容已經是七個月的身子,白芷不明白在這種下雪路滑的天氣,她幹嘛要出來亂跑,只是清楚的是,自己是不能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掙脫她的。
宮中接二連三地發生意外,太醫院也被連累著幾經動盪,數位經驗老道的太醫再沒出現過,新入職的太醫還在戰戰兢兢地磨合階段。而最近幾個月,太醫院上上下下最為關心的,就是陳修容的肚子。皇嗣本就是後宮中的重中之重,別看陳修容位分不高,太后和皇帝對她腹中皇嗣的關注甚至勝於當年姜皇后有孕時。如今後位懸空,宮裡最得寵的兩個人,一個是獨霸皇帝恩寵的德妃溫惜玉,另一個就是有孕在身的陳修容了。若按位分高低看,溫惜玉與後位的距離自是最近,只是陳修容要是生下皇子,母貧子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有人傳言,皇帝並非獨寵德妃,只是因為陳修容有身子不便伺候,才沒留宿陳修容宮裡。
白芷本就是在鄉野一板一眼為人看診的醫師,哪裡會如在宮中許久的人那般圓滑。白芷聽著陳修容醋味十足的話,著實不知該如何迴應,心裡越著急,話就越說不出了。陳修容像根本沒有看到白芷的尷尬無措一般,徑自捏著她的手,貌似觀察戒指,實則隨意把玩著。於是白芷更加慌亂,臉紅得幾乎要沁出血來。
“娘娘,時辰不早了。”嬌俏的宮人突然出言打破了僵持的局面,白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後者迅速地反瞪了回來,接著說道,“娘娘別為這等不長眼的下人在寒風中待久了,身子要緊,隨意罰了她就是。”
回頭看了一眼嬌俏宮人,陳修容嘴角微彎道:“催我出來看的是你,催我走的還是你,怎的,你怕?”
“臣不敢。”白芷當那句是為自己的,連連搖頭。7Z小說?
陳修容愣了一下,繼而拍著白芷的手背笑了起來:“你這醫女倒有點意思,明日跟著龔太醫來我宮裡。”說罷,收回手,搭回嬌俏宮人的手背上,回了轎子。白芷則愣愣地站著,直到嬌俏宮人大呵一聲:“怎麼的,不罰你,你還想讓娘娘的轎子給你讓路啊!”方才如夢初醒地一溜小跑站到路邊讓道。
軟轎經過身邊時,邊側的轎簾半揭,白芷就見轎中的陳修容瞅著自己,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不由心中一凜打了個冷顫。明明陳修容雖然有孕,但是保養得到,依然面容姣好,比起溫惜玉更是多了分成熟嫵媚的風韻,也並未因為白芷的過錯多做責罰。可是白芷就是覺得怕她,有一種應該趕緊遠離的直覺。可是按著她的意思,這明天還得見啊!白芷心中糾結非常,可是這種嬪妃親自點名傳召,是退卻不了的。白芷心事重重地往太醫院走,卻也是分了心思去看路的,可別再撞上個主子,再引了無端禍事。
一直恍恍惚惚,到了太醫院,白芷才定了心思,好好看了看這個陳修容求而不得的戒指。縱然白芷只知道那些病症藥方,對玉石毫無研究,也能看出這玉真是極好。自然,白芷關心的重點並不在於玉石的材料如何,而是那並蒂蓮花的樣式……不由地就想起溫惜玉親自替自己帶上的時候,柔軟微涼的手握住自己的……白芷拍拍臉,抓藥抓藥,看來不但要抓德妃要的藥,也該替自己抓副藥了!因為從醫,所以白芷很少帶什麼首飾。上次溫惜玉給的鐲子,也是當寶貝一般,層層包好,放在箱子裡藏起來了。這會兒手指上突然多了個戒指,不習慣的感覺肯定是有的,只是褪下來,又是萬萬不樂意的了。
宮中眾人病症,用藥,都是要記錄在案的。白芷寫完德妃的病症和用藥記錄,想替自己開點藥,左思右想,卻又想不出自己是什麼病症。心慌?血熱?發燒?白芷嘆了口氣,放下筆。嚴格來說,白芷還是很盡職的醫女,在給德妃寫記錄的過程中,那些慌亂的心思早就散盡,臉上的潮紅也退了,實在又不像有病的模樣了。如此白芷也就暫且不做多想,替德妃抓了藥,配了藥膏,又婉拒了太醫院裡跑腿的太監,親自送了過去。藥這種東西,經手的人越少,就越安全,縱然不是溫惜玉本人要用的,值得她如此費心的,自然是她在乎的人,白芷覺得有必要保護好溫惜玉在乎的人。7Z小說?
人的感情來得莫名其妙,不過若是能解釋得通透的,或許就不是感情了。當白芷再次紅著臉從溫惜玉宮裡出來的死後,真是覺得很有必要研製出一種讓面板變得厚實的藥。
得了白芷送來的藥,溫惜玉第一反應就是給太后宮裡送去。只是臨出門時又改了主意,讓夏容取了小藥爐進來,按著白芷寫的方子在屋裡把藥先熬上了。白芷寫的方子著實用心,什麼時候添水,火候如何掌握,條條細緻羅列。只是溫惜玉倒是沒有太注意到這個細節,把藥熬上,就讓夏容在屋裡看火,自己去了小廚房。瑤華宮的小廚房,溫惜玉一次都沒去過,似乎入宮以來,吃什麼喝什麼,溫惜玉都沒什麼講究的心情。反倒是姜韻茹還來過幾次這裡,做過些點心。
從前在府裡的時候,溫惜玉也時常提些想吃的東西,讓廚房做,只是不如姜韻茹,下廚什麼的,溫惜玉還是不行。這會兒除了吩咐著讓小廚房做些酸甜可口的點心小食,就只能站在一邊看著了。回想在太后宮裡一起進午膳時,小公主似乎是夾給她什麼就吃什麼,半點都不挑食。莫說公主,就是普通富貴些家的孩子,多少也有些偏好,溫惜玉自己也有一堆不愛吃的東西,哪裡會像小公主這般照單全收。本是想回憶一下小公主有沒有什麼愛吃的東西,誰知想著想著,溫惜玉又心酸起來。
如果,如果那時候自己沒有拒絕撫養她,那麼她是不是就不會弄成現在這樣。就算阻止不了那樣的開始,至少也能發現得早些,不至於到如今新傷疊舊傷的境地。溫惜玉心中自責,更是恨不能把天下最好的東西捧去小公主的面前。於是當房中的藥熬得差不多,夏容來小廚房尋溫惜玉時,就見小廚房的桌子上擺滿了各式點心,案上灶上還在做著,煮著。夏容是真沒見過溫惜玉有如此好胃口的時候,幾十個盤碟,就算一樣只吃一口,怕溫惜玉也嘗不完。
溫惜玉當然不可能把這些點心都搬去太后宮裡,這麼張揚的事情,還不知會引起怎樣的後果。都是心裡想著從前吃過的點心,每樣都想讓小公主嚐嚐,說著說著,不知不覺他們就做了這麼多。溫惜玉挑了幾件幼時最愛的點心,又點了幾盤選用溫補食材的,當順著桌子轉著轉著,看到一盤奶糕時,步子就再也邁不動了。
“這個,是誰做的。”溫惜玉指了指奶糕盤子。
“是奴才。”一個小太監從灶邊快步走了過來跪下。
“我讓你做這個了嗎?”明明姜韻茹做過的那些點心,溫惜玉都刻意迴避了未曾提及,沒想到還是看到了,心中五味參雜之餘,眼角竟酸澀了起來。
德妃雖未來過小廚房,但瑤華宮裡的人都覺得德妃是個好服侍的主子,不責罵下人,有什麼吃的喝的,也都打賞下來,過年時的賞銀都比其他宮的豐厚。於是此時溫惜玉帶了些嚴厲口氣的詢問,讓小太監緊張不已:“回稟娘娘,娘娘說了,讓奴才們做些拿手可口的點心。奴才想著娘娘大概能喜歡這個,奴才這才……這才……”
……溫惜玉取了筷子,夾起一塊放入口中。奶糕已經做完了有一會兒了,外表有些涼,裡面卻是溫溫的正好,奶香充裕,軟糯易化,還有一股淡淡的紅棗味道。除了那紅棗味道,其餘的地方竟與姜韻茹那時做的,像足了七八分。“起來。”也許是因著奶糕多了分香甜的紅棗味道,與姜韻茹做的稍有區分,溫惜玉心裡沒那麼梗得慌了,“我倒是第一次吃到添了棗味的奶糕,奶味也沒有被紅棗味蓋住,你的手藝不錯。”
“謝娘娘誇獎。”小太監爬了起來,抹了一把汗,憨笑著說:“娘娘喜歡就好,這不是奴才手藝好,都是皇后娘娘教得好……”小太監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一個姑姑模樣的宮人推了一把,小太監呆了一下,趕緊住了嘴,差點沒咬著自己的舌頭。溫惜玉與姜韻茹交好,曾經因為姜文二人離世暈倒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這會兒小太監沒心沒肺地提了姜韻茹,大家都提著心,不知道溫惜玉會有什麼反應。
正想著這奶糕味道不錯,也可以給小公主帶去,到時候隔水稍蒸一下就可以食用的溫惜玉,聽了小太監這突然地一提,確實呆了一下:“你以前是跟著皇后的?”
“奴才,奴才……”小太監也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了,只能硬著頭皮回答了下去:“奴才未曾在皇后宮中服侍過。這手藝……是,是皇后娘娘以前來這裡探望娘娘時教奴才的。說是方便娘娘想吃時隨時都有……那日沒有合適的好棗子,再去取又耗時間,所以皇后娘娘只是教了奴才這種奶糕的做法,沒有做出成品。”
“是麼……”溫惜玉看著手旁的奶糕,心漸漸地沉了下去,也沒了再開口的心思。
也許是溫惜玉此時的臉色看起來實在不好,小太監以為德妃不信自己,也看不懂旁邊一直給自己遞眼色的姑姑究竟是什麼意思,只是緊張地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這真是皇后娘娘教給奴才的,皇后娘娘說,娘娘喜歡紅棗味的食物,所以這款奶糕娘娘肯定能喜歡。除了這兩款奶糕,皇后娘娘還教了奴才好幾樣點心,只是剛才時間不夠,奴才只做了這個,還有灶上正燉著的桂花蜜棗糖水。”
若說奶糕只是個回憶的開端,那麼那桂花蜜棗糖水則像是劈開了攔住記憶的堤壩。太多的過去……溫惜玉覺得頭疼難忍,根本沒有去嘗那糖水的勇氣,也沒有心思再細細選糕點,只是隨意又點了幾碟,猶豫了一下,示意夏容帶上了那盤紅棗奶糕,去房裡取了藥膏和熬好的藥,便往太后宮裡去了。
因著這次帶著的東西比較多,溫惜玉便多點了幾個宮人太監跟著。到了太后宮裡,溫惜玉和夏容先帶著藥進了太后屋裡,其餘的人把食物送去太后宮裡的小廚房,該熱熱的熱熱。溫惜玉讓夏容留在外屋,自己抱著包裹好的藥罐進了裡屋。只見太后坐在小公主的床邊,滿臉愁容地握著小公主的手,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這會兒早就過了午睡的時間,溫惜玉看著還躺在**的小公主,心中突然十分驚慌。
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事情……溫惜玉剛被虐過的心承受不了更多,捧著藥罐的手都開始有些哆哆嗦嗦。
自從昨天更文之後又撞到兩次,然後膝蓋果然青了這種事情我真的不想再說了啊?T?T
所以裙子已經可以收起來了麼……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