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花落,緣怨了無期(12)
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終於走回了農舍,本以為已經平復的心湖不會再有波瀾,至少在老乞丐的面前不能有絲毫的異樣。可是,才走到了院門前,就開始忐忑了。
院子的籬笆外儼然停著一輛藍色的馬車,黃色的流蘇在風中飄搖著,流露出屬於它的貴氣。
魏廷迎雪而立,見茹暮走了過來,忙對身邊的小諾使了個眼色,叫她將攜帶著夾兔毛披風為茹暮披上。“暮,你怎麼不來找我?”話語裡滿是心疼與憐愛,聽起來格外的溫柔。
茹暮將手中的山參緊緊握住,褪去了才披上的披風,“我們沒有任何的關係,我為什麼要來找你?王爺,這裡不歡迎你,請回吧。”說著,果斷的轉身,準備離開。
“暮……”魏廷喚了一聲,“屋子裡的女人是誰?值得你這樣做嗎?”他是心疼茹暮,心疼她會為了別人而委屈自己,好歹她也是他的妃,是堂堂的廣義王妃,是不可以做這些粗活的。
茹暮笑出了聲,“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懂得什麼是值得,什麼是不值得。”頓了頓,又繼續說,“她對我來說很重要,我願意這樣付出。”
“很重要?那我在你心裡呢?還是否重要?”想不到兩個人重識後的第一次交談竟然是這樣的冷淡,叫魏廷有些不能接受了,他們之間的愛還存在嗎?
“沒有可比性,她是我娘,是將我從冰天雪地間救活的女人,是含辛茹苦將我養大的女人,對我有莫大的恩情。而你,算什麼?是有恩於我,還是給了我什麼?”茹暮倒吸了一口氣,“除了傷害與痛苦,還給了我什麼?在我心中,你什麼都不是。”
這樣的話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劍直插進魏廷的胸口,那雙漆黑得眸子變得更加深沉了,除了茹暮的影像外,就再無其他了。“她對你來說很重要,但是她病了,癆疾,照你現在這個方式賺錢,就算是你窮極一生也賺不夠藥錢。”
“那又如何?至少我努力了,我在努力的挽留我孃的性命。”背對著魏廷,鹹澀的眼淚沿著臉頰滑入了口中,茹暮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叫自己陷入了黑暗中。只有她才清楚,她要的絕不是盡力而為。“還有,就算是一輩子,我也心甘情願。”
“可你想過沒有就算是你賺夠了銀子,可你娘已經撒手人寰了?”魏廷不願意失去茹暮,哪怕是像一年以前的將茹暮留在王府也好,“大夫說,癆疾需要千年雪參才能醫治,你就真的認為你能賺夠嗎?回王府吧,王府裡要什麼有什麼,我保證治好你孃親的病。”
茹暮沒有說話,她在掙扎,只因為那句拒絕的話關乎到老乞丐的性命,這個世上,她失去的太多太多了,還能失去什麼?老乞丐是她的唯一,她是不能再失去這個親人了。冉澄的死,她不能釋懷。她害怕這一切只是魏廷的陰謀,韓臨一家的慘死,最終的受益者就是魏廷了,他已經開始報復了,“澄兒已經死了,韓家上上下下無一生還,難道你還想把我孃親從我身邊奪走嗎?你就不能放過我,放過我身邊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