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以及床
自從藍染和白夜過上了甜甜蜜蜜的戀愛生活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虛夜宮的明顯變化。
薩爾阿波羅激動地抱著實驗室裡的新儀器親個沒完,白夜在一旁看得直冒冷汗。
“不就是科研經費給你追加了30%嗎……”
某科學家沉浸在喜悅之中難以自拔,“換做是以前,別說是追加,就是想完整地申請下原本的經費也要看藍染大人的心情的……可見現在藍染大人的心情該是有多好啊……”
白夜挑了挑眉,沒想到看起來穩重的藍染竟然也有為難下屬的時候。
“說起來,白夜……”薩爾阿波羅湊到她的眼前,“好像自從你離家出走回來之後,藍染大人的心情就出奇地好,你們是不是發生什麼了?”
白夜心虛地紅了紅臉,推開他,“哪有!不過藍染不是一直都喜怒不形於色的嗎,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正因為他喜怒不形於色都被我們看出來了,所以才說他的心情一定是好的不得了了。”薩爾阿波羅拍了拍她的肩,對她悄聲道,“我知道你犧牲色相辛苦了,但是你還要繼續努力,讓藍染大人的好心情一定要繼續保持下去啊!”
色相?辛苦?
白夜眨巴著迷茫的大眼睛,薩爾阿波羅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便像是中彈了一樣捂住自己的胸口,扭開臉,嘴裡唸唸有詞道:“啊……藍染大人一定就是敗在你這個無辜又迷茫的眼神之下的,是個男人就會有反應啊……”
“你嘰嘰咕咕說什麼呢?”
“沒什麼。”薩爾阿波羅轉回頭來,對她悄聲道:“就當是幫我們,**那方面你再接再厲,一定要把藍染大人的好心情留住啊!”
**那方面……
白夜猛地明白過來,頓時漲紅了臉,擺著手道:“不是……我和他沒……”
“沒?”薩爾阿波羅懷疑地挑了一下眉,“沒做過?”
白夜忙不迭地點點頭。
這下子換薩爾阿波羅難以理解了,抽搐著脣角道:“你們是修女和神父嗎?居然到現在還是柏拉圖式的戀愛……”
白夜更無語了,我們沒上床難道還錯了嗎……
抱著這個疑問,白夜乾脆回到自己的房間悶頭大睡,雖然她和藍染都進行到擁抱親吻了,但是這最後一步……
想著想著,白夜紅了臉,被子蒙著頭。
不行!睡覺睡覺!
恍惚中好像看到一副模糊的情景,和崩玉結合的藍染被那個旅禍少年打敗,被一個戴著白綠條紋帽子的男人封印。
肅穆的中央四十六室,釘錘敲響。
“下面宣佈判決,將原五番隊隊長藍染惣右介關押在地獄最下層第八監獄無間一萬八千八百年。”
結果卻換來了藍染的一陣不屑與奚落,“原來如此,就憑你們也配給我下判決,這可真有些滑稽……”
中央四十六室頓時一片譁然,“大逆不道之人,以為饒你不死就如此得意忘形,快給我把他的眼睛和嘴都封起來,刑期升至兩萬年!”
爭吵不休的喧鬧間,黑色的封印條慢慢覆蓋了藍染的眼睛,將他的整個人包裹在封印條之下,陷入了兩萬年的孤寂和黑暗……
“不行!”白夜從夢中驚叫著醒來,身上已經冷汗涔涔。
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她的心有些微放鬆下來,是夢……
但是也不是夢……將來必然發生的事實……
突然之間,她非常的想見藍染,好像如果看不見他,內心就無法平靜。
顧不得穿鞋,白夜急匆匆地跳下床,光著腳就在走廊上跑,憑著記憶中的印象在空曠的走廊上尋找。
不知跑了多久,終於找到了那扇門,白夜也顧不得此刻已經是夜晚,以及周圍已經過於安靜得氛圍,“砰砰砰”地敲起了門,那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宮殿裡,擴大了數百倍,格外的刺耳。
很快,門就被拉開,藍染站在門口,屋裡的燈還亮著,身上還是穿著白天時的衣服,顯然是還沒有睡。
在這樣的時間,看到身穿單衣,還赤著腳的,一臉驚慌失措又失魂落魄的白夜,就算是藍染,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發生什麼事情了?”
白夜搖了搖頭,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心裡的大石頭好像落了地,藍染還在這裡,還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離那個兩萬的刑期還遠……
一想到那個兩萬年的刑期會將他帶走,白夜頭腦一熱,不由分說,直接撲到他的懷裡抱緊他,好像溺水的人緊緊抓著屬於她的稻草。
“喂,怎麼了?晚上不睡覺跑到我這裡投懷送抱……”藍染的調侃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不對勁,懷裡的人正在簌簌顫抖,藍染這才發覺事情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
“到底怎麼了?”
白夜緩緩地抬起頭,脆弱地眼神楚楚可憐,嘴脣顫抖著,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全然沒有剛才敲門的那股氣勢。
藍染輕輕一嘆,目光落到她赤著的腳上,微一用力,將她打橫抱起,“這樣的夜裡,你穿著單衣還赤著腳在地板上跑,就算是你也會著涼的,有什麼話進來慢慢說。”
一接觸到藍染溫暖的胸懷,白夜立刻無意識地往裡縮了縮,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這番難得的弱勢之舉更是讓藍染的心裡倍感異樣。
進了房間之後,藍染原本想將她放在**,自己坐回之前的椅子,但是到了床邊,懷裡的人卻怎麼也沒有鬆手的打算,反倒抱得越來越緊。
看樣子今晚是看不成書了……
藍染低嘆了一聲,一手拉開被子,抱著她一起坐到**,用柔軟的被子將她圍了個嚴實。
感覺到被自己抱著的人不會再離開了,白夜才稍微放鬆了一點兒,手臂從他的脖子上鬆下來,改為抱著他的腰。
要不是靈壓沒有變,藍染一定以為眼前這個缺乏安全感的白夜是假的,於是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髮,低聲誘哄著她:“我不走,來,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我做了一個夢……”白夜終於顫顫巍巍地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夢?
藍染的眸子中頓時清明瞭起來,“原來是夢……是什麼樣的夢把你嚇成這樣?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白夜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噩夢嗎……你怎麼也像個孩子一樣,夢裡的事情都是假的,不會發生……”
“不對!”這一次白夜卻出人意料地激動反駁,“那不是假的!而是將來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那麼你夢到了什麼?”
藍染的追問讓白夜再次陷入沉默,她不能說……即使說了他也不會相信……他不僅僅是寵著她的戀人,也是野心萬丈的虛圈之王。難道要告訴他我夢見了你被中央四十六室的人判刑兩萬年的監禁?
傲慢而自負的他絕對不會相信……
所以她也只能這樣回答……
“我……已經不記得了……”
藍染自然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謊,但是同樣也沒有把她的夢放在心上,只是吻了下她的額頭,“已經沒事了,明天讓薩爾阿波羅開些安眠藥給你,這才剛入夜不久,你繼續睡。”
眼看藍染有要抽身的打算,白夜立刻本能地抱緊了他,“你去哪兒?”
“不去哪,去關燈。”
白夜這才遲疑著鬆開自己的手,夢境裡的一切還深切地影響著她,此時的她,如果看不見藍染,碰不見藍染就會心神不寧,這樣的自己一點兒也不像一貫的她,患得患失,甚至都有些許的神經質。
視線裡變得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幽幽地照射進來,為一切鍍上了一層淡薄的銀霜。
感受到藍染的體溫逐漸靠近,白夜立刻蹭了上去,本能地往溫暖的地方靠。
難得一貫強勢的人今晚乖巧得像個小貓一樣,藍染伸手,順勢把她摟進懷裡,正想著再做些什麼,但是突然間動作一頓,好像回想起了什麼,伸出的手半路改變了方向,將被子給她往上蓋了蓋。
白夜的心裡頓時不知湧上了什麼滋味。
她見過這個男人秒殺日番谷冬獅郎,也見過他毫不留情地重創戀次和那個旅禍少年,更見過他一臉漠然地刺穿了露琪亞的胸膛。
他無情的進行過各種實驗,無情地試圖殺害最崇拜他的雛森副隊長,他視人命為灰塵,如螻蟻,如草芥。
可是同樣是這個男人,他會耐心地指導她的斬術,他會從容地吃掉她吃剩下來的包子皮,他會在她撒嬌的時候停下來揹她,他會在這個冰涼的夜裡溫柔地擁著她為她蓋被子。
好與壞的界限在白夜的腦子裡越來越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她對這個人的愛慕,也許是因為被她禁錮了太久,這種感情一旦釋放出來,便再也不能夠受到白夜的控制,連自己都無法左右,就像是最致命的毒,無藥可救。
“藍染……”白夜試探性地叫了他一聲,卻沒有想到很快就得到他的迴應。
“什麼事?”顯然藍染也沒有馬上就睡著。
“你……為什麼會喜歡上我?”
“不是已經回答過了嗎?”
回答過了?什麼時候?白夜耍賴,繼續蹭,“我忘記了,你再回答一遍,不然我不安心。
藍染伸出一隻手製止了她的亂蹭,另一隻手環著她,“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曾經救過我。
“救過你?什麼時候?”她居然還有能力救藍大BOSS?還是曾經的她?
藍染彷彿陷入了往日的回憶裡,在三十八區的那個夜晚,他一手導演出的那場戲裡唯一的意味就是她的去而復返,她義無反顧地站在他的面前,為他抵擋襲來的攻擊。
他其實不需要她來救,他從來都不需要任何人的救援,在他原本的劇本里,白夜只要乖乖地逃走就好,但是她卻如此的不按常理出牌。
就是她站在他面前庇佑她的那一刻,他就再也忘不掉那個纖細決絕的背影,夜風空靈,長髮飛舞,還有自己幾百年第一次泛起漣漪的心跳。
他以為他是個足夠冷酷的人,但是想不到他卻如此地容易被打動,僅僅是那一個背對著他的身影,就足以瓦解掉他一貫堅硬冰冷的感情。
就是在那一瞬間,他就喜歡上了這個名叫白夜的女子。
“喂,回答我呀,我到底什麼時候救過你?”白夜依舊不依地在他的懷裡蹭。
藍染卻是勾了一下脣角,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抱緊了她,“自己想,我要睡覺了。”
白夜碰了個軟釘子,低著聲音咕噥了幾聲,找了溫暖又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也許是藍染的懷抱太過溫暖,也許是感受得到他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這一次,白夜很快就進入了睡眠中,異常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