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播放到這裡,坐在會議桌右側靠近幕布的一名女工作人員抬手按了一下遙控器,畫面由此被定格。
鄒科長和他手下的組員坐在會議桌的左側。此時鄒科長半側著身,右臂放在桌面上,撐著下巴的同時右手中指挑著眼角,似看非看地面朝著幕布上的畫面。
與他正面相對坐在會議桌右側的,是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女人。黑色西裝,白色襯衫,盤發,刀削般的臉部輪廓,以及鏡片後面銳利的雙眼;這些因素結合在一起,使這個女人渾身上下都透露出精練和執著。
中年女人面前的桌面上放著一份報告,在播放新聞的過程中中年女人一直看著報告,臉色陰沉似水。新聞畫面被定格後,又過了十來秒鐘,中年女人這才開口說道:“不但被各國質疑,還被軍事分析家幾乎看穿了整個行動的每一個環節。從偽裝船員,到暗殺張衡,再到軍方派直升機接應,把‘糟糕透頂’這四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我試圖從國安部自成立以來的所有行動中找到一例比這次更糟糕的,但結果卻是大失所望。”
說到這裡,中年女人抬眼看向對面的鄒科長,道:“鄒科長,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直到中年女人說完了,鄒科長這才放下手臂,旋轉座椅面向中年女人,嘴角微微翹了翹苦笑道:“戴科長,何必拐彎抹角?這裡又沒有外人。我這人腦筋比較直,理解不了那麼多繞來繞去的道理,有什麼話您儘管直說好了。”
中年女人,也就是戴科長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鄒科長道:“那好,為了節省彼此的時間我就凡話直說了。監察科要求外事科拿出這次特別行動
的所有資料,從擬定計劃到執行目標到參與人員,所有!一切!並且,鄒科長還需要為自己私自挪用一百萬公款這件事,做出詳細解釋!”
鄒科長聽到這裡,搖著頭無聲地笑了一下,道:“很報歉,外事科的回覆恐怕會讓戴科長您失望的。這次特別行動屬於國家一級祕密,除非有國防部長和國安部長的聯合簽名,否則外事科無需對監察科提供任何相關資料。至於您所說的挪用一百萬公款這件事,原因在於內事科的疏忽沒有發現藏身在國安部的內鬼,直接導致一名行動人員意外死亡。責任在國安部,這一百萬於情於理都應該以撫卹金的形式發放給死者。如果戴科長實在糾結此事,請移步財務處檢視最近三天的申請報告,找到申請人為鄒殿英的那一份仔細研究。”
啪地一聲,戴科長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兩手用力地拍在桌子上,兩眼緊盯著鄒殿英道:“國家一級祕密?就是讓世界都知道我們在暗殺一名諜報特工,都在笑掉大牙,而做為監察科卻連最起碼的行動代號都不知道?!!”
同樣啪地一聲,鄒殿英雙手也用力地拍在桌子上,之後才緩緩地站起身,直視戴科長的目光道:“看來我需要對您重申一遍,這次行動之所以暴露,原因與行動本身無關,完全是由於國安部裡藏有內鬼!您可以質疑這次行動的任何環節,但整天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您沒有資格嘲諷,這對那些為了國家利益出生入死的任何一個人,都是一種莫大的汙辱!!”
兩人就這樣怒目而視,互不相讓,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般。
一直沒有說話的坐在主席位上的老者這時呵呵一笑,道:“好了
好了,同為國安部精英的你們二位,何必弄到如此劍拔弩張的地步?這次特別行動出現這樣的尷尬結果,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你們的心情我理解,但問題不應該是這樣的處理方法。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裡吧,這件事等到部長回來之後再說。”
老者是國安部副部長,名為韓德生。而國安部的部長由於去參加了一個軍政會議,因此不在這裡。
既然副部長都發話了,兩人也就沒必要再繼續這樣無意義地對峙下去。戴科長首先直起身,對鄒殿英冷聲道:“你最好別讓我抓到你的尾巴!”
說完,戴科長轉身走出會議室,手下工作人員也迅速起身,隨同戴科長魚貫而出。
直到監察科的人全都走了,鄒殿英這才站直身體,左右看了看正扭頭看著自己的手下工作人員,擺了擺手,這些工作人員會意地也都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隨後,鄒殿英走出座位,來到落地窗前,掏出枝煙點燃,吸了一口,看著窗外的城市緩緩將煙霧吐出。
身後,傳來腳步聲,鄒殿英知道是副部長向自己走了過來,苦笑了一下,鄒殿英道:“真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韓部長聽得笑了一下,拍了拍鄒殿英的肩膀,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城市道:“你可別小看了這個戴科長,她雖然調來不久,但工作能力卻是少有人及,而且來頭不小,相關檔案都帶著紅頭封籤,連我都無權檢視。可千萬別把尾巴落在她的手裡哦。”
說到最後,韓部長看著鄒殿英玩味的笑了起來。
鄒殿英也笑,沒說什麼,又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將煙霧吐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