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貓與狐狸
北方人說話總是會帶點兒話音,這“熊貓”和“熊貓兒”聽起來還真沒什麼不同。
熊貓兒先是一愣——為那與眾不同的聲音,然後才抱拳一笑:“不錯,在下就是熊貓兒,也是隻醉貓兒!”說著又把著自己的酒葫蘆往嘴裡灌了一口,“雖是這樣,還是能替你教訓教訓這欺負你的潑皮的!”
王憐花笑道:“你可別冤枉了我,你問問她,我有沒有欺負她?”
熊貓兒當真問道:“小姑娘,這色魔可欺負了你?”
豈料迦南卻踮起腳,伸出手,摸了摸熊貓兒那有些咋呼的頭髮,眼睛在他臉上看過去又看過來,開口道:“你長得一點也不像國寶。”
“……”熊貓兒拿著葫蘆的手一抖,又怕是因為自己孤陋寡聞沒聽懂姑娘的話,一個扭頭,雙眼炯炯的望著王憐花。
王憐花與迦南相處兩日,也有些明白她那隨時準備跑到塞外的思維,嘴角一僵,忽然一眼瞧見了剛才怎麼也瞧不見的沈浪和金無望,大步迎了上去,含笑抱拳道:“這兩位兄臺一位如古柏蒼松,一位如臨風玉樹,歐陽兄怎還不為小弟引見一番?”
歐陽喜嬉笑之間竟忘了詢問沈浪和金無望的名字,一時也有些尷尬,只得含糊道:“這位是金大俠,這位是沈相公。而這一位是王憐花王公子,三位具是人中龍鳳,日後可得多親近親近。”
金無望冷“哼”一聲,沈浪含笑還揖。
而迦南的眼睛卻依舊停留在熊貓兒的身上時而蹙眉,時而舒展,眼睛時而深沉,又時而迷茫,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卻又未吐露一個字。熊貓兒心中暗自苦笑,頓覺自己的汗毛一根一根的豎起來。這一豪爽大氣的漢子面對這小姑娘,行為舉止竟變得縮手縮腳起來。
王憐花好像什麼也沒看見,嘴角彎的淺淺的,與沈浪、金無望寒暄得歡快,反倒是沈浪忽然開口道:“像這位姑娘一樣的人定是不會讓人欺負的,貓兒就你就莫要再多問了。”沈浪想起她乾脆利落拍向自己頭頂的狠勁,又看了看熊貓兒進退不得的模樣,安了個臺階。
熊貓兒聽聞,點頭連說幾聲“是”,大赦般的“嗖”一下跑回了他們那邊,頓時心裡一鬆:還是沈浪夠兄弟!
只是迦南還是微微傾斜著身子,視線繞過擋在面前的沈浪,拐著彎的盯著熊貓兒瞧。
王憐花心裡的疑雲也慢慢的聚集,越卷越大,又見沈浪語氣間不似完全的陌生,眸色微閃,問道:“‘南兒’可是認識沈相公?”
迦南微微一愣,追著熊貓兒跑的視線終於又回到了王憐花的身上:“南兒?南兒,南兒……”眼神忽然又變得飄忽起來。
王憐花皺了皺眉,走進了迦南,又問了一遍——她好像奇怪得有些不對勁……
迦南眼睛微翹,睫毛動了動,輕輕點了點頭。
沈浪微微一笑,向著迦南作揖道:“在下沈浪,敢問姑娘芳名?”
“迦南。”
沈浪笑道:“好名字。”
金無望忽然道:“你可是知道這名字的含義?”
沈浪搖頭:“不知道。”
金無望冷笑。
沈浪微笑道:“父母為自己的孩子取名,大多都飽含祝願,特別是對女孩子。包含祝福的名字不管是什麼,自然都是好名字。”
金無望嘆了口氣,王憐花微微詫異的看了看他,而熊貓兒先是一愣,後又笑了起來。
他們自己的名字又是何人所取,又有什麼樣的含義?
眾人各自落座,又是一番談笑。
歐陽喜道:“王兄,這隻野貓本來是要來尋你的,卻不肯說是為了何事,你此刻快些問問他吧。”
王憐花嬉笑道:“野貓來尋,終無好事,怪不得我今日端坐家中卻老是聽聞窗外烏鴉長鳴。”
熊貓兒笑笑,也玩了個語言的遊戲,想引王憐花上鉤,王憐花一邊應對著熊貓兒的話,一邊心思卻放在了迦南的身上。
因為迦南自他們落座後,便又掏出了那個藍皮本子,眼睛一會瞧瞧談得眉飛色舞的熊貓兒,一會又在自己的本子上寫寫畫畫,看上去可愛得很,但卻又讓人覺得莫名的詭異。
尤其是熊貓兒,他覺得自己就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就焉了,說話也開始變得疙疙瘩瘩,口中也乾巴巴的發冷。他本就是有什麼說什麼的豪爽漢子,被迦南這番動作著實搞得莫名其妙,只是念在她不過是個小丫頭,又是好友的朋友才沒敢唐突。
只是……熊貓兒忽然就停了下來,一個翻身就跳到了坐在稍遠處的迦南面前,迦南好似正專心的畫著什麼,一個高大的影子突然蓋在了她身上,頓時一驚,趕緊把本子抓在自己懷裡,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帶著絲絲的愕然,自下往上看著板著臉的熊貓兒發呆。
熊貓兒乾咳兩聲,板著的臉頓時繃不住了,苦笑道:“我可有什麼地方對不住你?”
王憐花思及迦南和熊貓兒見面後,兩人就變得奇奇怪怪的反應,皺了皺眉——難道他們之間真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迦南搖了搖頭。
“你可是需要我的幫助?”
迦南思考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
“那我身上可有你想要的東西?”
迦南又仔細的將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接著搖了搖頭。
沈浪突然道:“原來你們兩個認識?”
兩人轉過頭,看著他,同時搖了搖頭。
熊貓兒頓時默了——他以為她認識他,但他不認識她。這世上認識他熊貓兒的人總是比他認識的人多。誰知道……
熊貓兒捏了捏額角,直接道:“迦南為什麼老衝著我瞧?”
迦南抿了抿嘴,瞧著她滿目迷茫:“不知道。”
她沒有撒謊,她真的沒有撒謊……不知為何,這放在他人身上就是瞎話的回答在她的身上卻讓人覺得比珍珠還珍。
王憐花嘆了口氣。
“只是……”
“只是?”
迦南第一次接了話:“只是我明明沒見過你,但我卻覺得上輩子就認識你一樣。”
熊貓兒忽然“嘭”的一下臉紅了個徹底。
王憐花僵著臉,冷冷道:“你莫要多想,她只是覺得你很熟悉罷了。”
熊貓兒見狀,會意一笑,正待調笑他兩句,豈料迦南竟認真的點了點頭。
熊貓兒垮下了臉:“果然還是你家的護衛……難道我熊貓兒就長了一張大眾臉,隨處可見?”
王憐花衝著熊貓兒笑了笑,意味深長道:“你知道就好。”只是視線移到迦南身上的時候,目光一閃。再轉到熊貓兒身上之時,光芒立即隱沒:“野貓,今日不管你來找我幫什麼忙,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幫忙。”
熊貓兒大喜道:“太好了,快隨我來!”
被易容成醜八怪的朱七七和白飛飛兩人已被安置在一間靜室之中,熊貓兒拉著王憐花大步而入,沈浪等人在後跟隨。
朱七七一瞧見王憐花,全身肌膚悚慄——她萬萬沒想到熊貓兒找來的竟是這個惡魔。而身後跟著的迦南更是讓她氣不打一處來——她竟然還跟著這個混蛋!若不是為了躲避這個混蛋她怎會落到如此地步,但迦南竟好像跟他還相處得不錯?她忽的轉過了頭,不願看他們一眼。
但身後跟著的卻又是她朝思暮想的沈浪——她還是忍不住轉過頭來凝注著他,彷彿只要看著他,她心中的懼怕和不忿才會減少一些。只恨沈浪卻不願瞧她。
熊貓兒道:“你快去仔細瞧瞧,她們臉上的玩意兒你可洗的掉?
迦南瞧了瞧那兩個女子,竟無一不是滿生紫瘤,鼻歪嘴斜,但她卻一點也不覺得這兩個女子醜的不堪入目,反而覺得她們眉目氣質之中有一種別樣的美,而這種美意外的熟悉。她不由得湊近了她們,瞧得更仔細了。
王憐花長嘆道:“不愧是江左司徒!他將這兩張臉已做的毫無瑕疵……”
熊貓兒著急道:“你可救得了?”
“我雖可一試……但……這兩張臉在你們看來固是醜陋不堪,但在我眼裡這卻是極端精美之作品,我實在不忍心下手……”
熊貓兒聽得一怔,怔了半響才笑罵道:“狗屁,狗屁,全是狗屁!還是快快將這兩位姑娘恢復原來的顏色吧,難道你就不好奇嗎?”
王憐花沉吟道:“我是可以試試,但……我如此賣力,你等也不能閒著,若我等需要你等出手相助,你們也不得推諉。”說這話時,他目光有意無意的劃過一直淡笑的沈浪。
沈浪道:“若有在下盡力之處,請兄臺吩咐便是。”
王憐花展顏而笑,道:“好,一言為定。”說著又瞧了瞧一個人研究得正歡的迦南,道。“南兒也莫要擔心,一會你便能瞧個真實了。”
沈浪見狀,微微一笑——這兩人給人的感覺截然相反,但意外的合拍得很。
王憐花的目光已落在了歐陽喜身上,隨即報出了一大串需要的工具。這裡面既有黑醋和酒,又有紗布、煤炭,還有剪刀,銅盆等一系列讓人疑惑的東西。眾人的好奇心在他胸有成竹的淡笑中慢慢被調至頂點。
不出半個時辰,歐陽喜果然將這些東西都備了個齊全。但王憐花卻只點了沈浪一人幫忙,其他人都要留在門外,著實讓人失望。
王憐花笑道:“南兒你就替我守著房門吧,莫要讓偷腥的野貓跑進來才是。”
熊貓兒撇嘴道:“我看偷腥的就是你這隻紅皮狐狸才對!這兩位姑娘必然是天姿國色,看你準備的這些東西莫不是要將兩位姑娘剝了煮來吃了!這讓我如……”
熊貓兒話還沒說完,突聽一句又軟又輕,又圓又糯的女生傳來:“貓貓放心,看得見,摸不著,急死他。”
作者有話要說:“但王憐花卻只點了沈浪一人幫忙,”點了……公子是一眼就瞧上了沈浪吧……這兩人,一白皮狐狸,一紅皮狐狸……顏色和品種都好搭啊……
PS:最近JJ抽的太厲害了……咱回留言能回上一條就能中獎了……⊙﹏⊙b汗有疑問只能在這裡回答……我都認真看親們的留言~~親們不要霸王偶啊~~嗚嗚……
1.感謝筆談親的補分,還有各位親的誇獎和支援~~~~親們的留言讓偶好開心啊~~哈哈
2.二次典當的問題……充分顯示了我家女兒的屬性,一根經,愛錢……公子說什麼就是什麼……都是“零花”二字惹得禍……
3.關於簡介的問題~~咱們要慢慢發展才能演變成簡介那個模樣呢~~
4.關於熊貓兒和公子感情很好的問題……我也覺得他們很好啊!怎麼後來公子就果斷對他下殺手,熊貓兒糾結也不糾結果斷就到沈浪那邊去了呢~哎……可惜啊……
5.關於猴哥……咱能現無視一下嗎?搶鏡啊搶鏡,這章的主題是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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