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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錦-----第一百九十章 家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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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家破

城西的正陽街一入夜便寂靜無聲,連雞犬孩啼之聲都聽不到,只有全身烏黑的大鳥立在蓬亂陰森的枝杈間啼叫。

街西的詔獄與平素一樣燈火通明,但卻不似幾年前那般每晚都能聽到令人頭皮麻的叫喚聲,也正是因為這些充斥了整條街的哀嚎聲,所以正陽街周圍並無一戶人家居住,雖然近幾年情況好轉,但再安土重遷的戶民都不願再回去——誰願意與談虎色變的詔獄為鄰?

今夜月色如洗,星子佈滿了整片夜空,上頭連一片薄雲也沒有。

詔獄外頭掛著兩盞顏色已然盤剝不清的明角燈,兩名番子手摁腰刀立在衙門口值夜,面上帶著倦容,但見到頭兒親自送一位年逾五十,面上無須的男子出來時,他們立刻整頓精神,挺腰垂目。

高湛送那名男子上了馬車,臨行前補了一句:“聖上的旨意微臣一定照辦,還請公公回稟聖上,微臣一定會處置妥當。”

馬車上的男子點了點頭,拱手施了一禮,隨即放下車簾,吩咐了車伕一句,馬車方轆轆遠去。

後頭離得較遠的凌雲見馬車已走,隨即大步走了過去:“大哥,崔公公過來傳達聖上的旨意麼?”

高湛臉色沉沉的,一面往獄中行去,一面慨然:“不知什麼時候才可以脫下這身衣裳,和兄弟們一齊執劍行江湖,快意了恩仇。”

“我們幾個兄弟倒是可以隨時抽身”,凌雲與他並肩一齊往裡頭走去,“只是大哥你……皇上若是不賓天,恐怕你是沒有可能掛印了。錦衣衛不同於其他官職,不想幹了拍拍屁股便可以走人。你替皇上私下辦了這麼多的事,皇上是不會放心大哥你離開的”,頓了一下,皺眉道,“而且大哥你現在沾染上了爭儲之事,榮王估計已經從梅蕁口中知道了咱們的做的事,榮王若是登基。怕也是不會輕易放過大哥你的。”

“那倒未必”。高湛從班房裡拿出兩隻青色藥瓶,擱到袖子裡,往西側的牢獄中行去。“你知道前太子是怎麼死的麼?”

凌雲跟在他身側,搖了搖頭:“只聽說是暴斃而亡。”

“簡單的暴斃二字,背後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理不清的陰謀手段,前太子是因為向皇上建議廢除錦衣衛。才會遭到陰綱的記恨,他又是皇上的近臣。很容易影響皇上的判斷,也正是因為他的挑撥,皇上才會越來越疏遠太子,懷疑太子有僭越之舉”。高湛令獄卒開啟牢門,一徑往幽深的牢獄深處行去,“幾句流言蜚語便能撕毀父子間的信任。皮囊下包裹的那顆心當真是難測。”

凌雲有些糊塗了,明明是在討論榮王登基後大哥可否脫身。怎麼說著說著好像脫離了話題,他認真想了想,又把話題扯了回去:“你是說榮王會遵循前太子的諫策廢除錦衣衛?”

“榮王從小跟在太子身邊,耳濡目染,他們二人的性格有許多相似的地方,都是陰騭溫和,他們登基一定是賢明聖主,可是若是論爭儲奪嫡,那絕對只有被害的份,榮王若不是梅蕁在背後替他做了這諸多詭譎陰暗之事,恐怕早已喪於李家父女之手了。我不敢保證他是否一定會解除錦衣衛,但我若是要走,我想他一定不會阻攔。”

凌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睛忽然一亮:“大哥,看不出你還有這等見識。”

“呃……難道我很目光如豆麼?”

“不是不是,我指的是朝政方面。”

“這是你大嫂說的,不過你大嫂也是從梅蕁那裡聽來的。”

凌雲恍然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捂著嘴笑了起來:“大哥,什麼時候吃喜酒啊?”

“這得聽你大嫂你的”,高湛脣角彎彎的,腳步莫名的輕快了許多。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二人走到了西邊最裡側的一間牢房,獄卒連忙拿出鑰匙,躬身細氣的開鎖,開啟牢門,然後躬身退了下去。

裡頭只有一盞豆燈泛出一圈幽黃的光暈,刺鼻的黴味令人不自禁的想要屏住呼吸,不過高湛常在獄中走動,所以只略略皺了皺眉,便提步走了進去。

凌雲見高湛從班房裡拿了兩瓶藥便知道他要替皇上私下料理一些事情,所以很自覺的守在門外,還細心的掩上了牢門。

牢中躺在髒兮兮的草垛裡的人聽見響動,努力的支起上半身,仰臉朝來人看去,那人烏蓬亂,覆在頹敗的臉上,看不大清容貌,穿著一身肥大的泛黃的囚衣,連男女也不大分辨的清。

不過,高湛不用分辨也是知道牢中關著的是何人,因為此人是他親手送進牢中的,他在門邊駐足了片刻,從袖中掏出一隻藥瓶,朝那人精準的扔了過去,聲音幽冷:“李硯雲,前太子與太子妃的事,聖上已經知曉,聖上開恩,賜你全屍,謝恩吧。”

李硯雲的目光落在那隻泛著地獄青光的藥瓶上,好像完全入定了一樣,片刻後,忽然又仰頭大笑了起來,笑聲著實可怖,連隔著門的凌雲聽了都不禁抱起了胳膊。

忽然,笑聲陡然之間又變成了悽惶的哭聲,李硯雲枯瘦的手指漸漸覆上那隻冰冷的藥瓶,手指上的關節愈來愈白,若不是她不諳武藝,恐怕藥瓶在她手中早已化成齏粉。

高湛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正要開口,卻聽見如洞簫般哀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從小,府裡的人就瞧不起我,我不知道遭過這些下人多少白眼,他們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明裡不敢怎樣,背地裡卻不知罵得有多難聽,我只是父親撿回來的孤女,根本算不上李家真正的小姐,可汐兒卻不同,她有孃親,而且她的孃親還是駙馬的妹妹,我跟她雖然都名為李家小姐。可她才是真正捧在所有人掌心裡的寶,我跟她根本是雲泥之別。

我受那些下人欺負的時候,不敢和父親

說,我怕他會認為我不懂事,會把我趕出去,我只能一個人偷偷的躲在角落裡哭,那時候我最想的。就是能和汐兒一樣有個親孃疼愛。可以依偎在孃的懷裡撒嬌。

後來我漸漸懂事了,我知道府裡的這些下人全都長著一雙富貴眼,所以為了能讓他們瞧得起。我刻苦努力的學習一切能學習的東西,琴棋書畫舞,經史子集詩,學女紅。學看賬,學怎麼做一個真正的大小姐。學怎麼出門與那些皇親世家的小姐夫人交往,終於,我成為了京城有名的才貌雙全的千金小姐,可我在府裡的那些下人眼裡卻總也擺脫不了身份的陰影。他們覺得我是隻是一隻披著鳳羽的雞。長公主見到我也從來都沒有拿正眼瞧過我,我看得出她眼底流露出的鄙夷,他們的眼神就好像一把刀紮在心裡。一點點的凌遲。

後來,母親忽然搬進了濟過堂。府中內務無人打理,我為了能對付這些下人,主動向父親要求接管家中庶務,父親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便讓管家協助我,我做得很好,父親也很滿意,當府上的內務全部由我接管後,我便把那些所有知道我身份的下人全部遣散了,我很想把他們千刀萬剮,可我知道我不能,我要作出大家閨秀的樣子,我要做的很寬容大度,所以我放過了他們,還以長姐的包容待這個同我一樣失去了孃親的妹妹。

汐兒得到萬千寵愛的時候,我在心中咒過她死,還想過用什麼辦法殺死她,這樣她就不會把所有的光輝都搶走了,可是,後來母親進了濟過堂,她卻一直粘著我,要我抱她,晚上要拉著我陪她一塊兒睡,沒有我她便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我漸漸的把她當做了自己的親妹妹,是真的把她當做親妹妹來疼愛的。

我強迫她嫁給裴鳴,讓她這麼傷心,她一定恨透我了,是我對不起她,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決定,因為我是為了家族的榮譽,盡我這個李家長女應盡的責任。

父親總說我太過要強,可是他不知道,如果不是靠我自己的努力爭取,我在家族中怎麼會有這麼高的地位,那些下人怎麼會見到我打個噴嚏便害怕的抖,我喜歡這種人上人的感覺,喜歡他們奉承我,喜歡他們看我的臉色……

所以我嫁人也要做正室,絕不做側室,所以我要除掉甄笙,除掉她腹中的孩子,這樣我就能做太子妃,將來做皇后,這樣不僅能讓整個李家都仰我鼻息,還能讓長公主跪在我的腳下,對我阿諛奉承,搖尾討好。

我是不擇手段,陰險狠毒,可是我想要的不過是不讓人看不起罷了……

我好恨……為什麼他要拋棄我娘,為什麼要狠心把她逼死,為什麼要把我帶回府上,為什麼當初不把我掐死……

我知道我該死,我死有餘辜……我也會夢到甄笙和那個孩子來向我索命,我也會害怕,害怕的整夜抱著擬香不肯撒手……如今這樣也好,解脫了……解脫了就不會怕,不會恨,不會再有人瞧不起……”

她仰起頭,好像要透過重重屋宇看向今夜靜謐的天空,她含威不露的雙眼頭一回透出澄澈寧靜:“今生是父女,但願來生再不相見!”

她輕輕揭開瓶蓋,闔上雙眸,一飲而盡。

藥瓶跌落在地,滾到牆角里才停了下來,高湛默了默,走到她跟前,伸手探了探她的脖頸,然後轉身去了對面的另一間牢房。

次日一早,從詔獄傳出訊息,李舜與李硯雲在獄中畏罪自殺。

正要去牢中接李舜去惠州的李硯汐半路聽到訊息,跌坐在路邊哭了好久,然後她面朝西邊叩了六個頭,擦乾眼淚,一徑往城郊的慧濟寺去了。

楊泠幾乎是與李硯汐同一時間得到訊息的,那時候她正拿著剪子替女兒裁一件冬季的棉衣,聽到一個姑子的報訊,手中的剪子一顫,割破指腹,殷血瞬間冒出,姑子驚了一跳,匆忙拿藥給她敷上,她卻緩緩推開,面色平平地道:“不需要了。”

姑子以為她傷心,也不強求,便掩門告退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李硯汐回來了,推門進屋,抱著母親哭了好久,後來見母親也是淚落如雨,她忙抹乾淨臉上的淚水,掏出帕子替母親試淚,強笑道:“母親,父親和姐姐都不在了,以後汐兒會好好照顧你,汐兒已經長大了,我會努力撐起這個家的。”

楊泠欣慰的點點頭,吩咐她去廚房端些清粥。

李硯汐應聲而去,走到門邊時,忽然瞥見一旁書案上的一本佛經下露出蘸著墨跡的信箋一角,她以為是母親在抄寫佛經,所以並未在意,隨即出門往廚房去了。

當她再次推門而入的時候,卻見母親整整齊齊的仰躺在**,她想過去替母親蓋上被子,可當她走近時,才現母親的胸口插著一把冰冷的剪刀,青色的衣襟染得深紅一片。

李硯汐愣在原地,想要大喊母親,卻現嗓子里根本不出聲音來,然後恍恍惚惚間她感覺自己被人扶進了另一間安靜的廂房裡,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她再次恍恍惚惚的醒來時,腦後的枕頭已經全部透溼了,外頭的天也已經黑了下來。

一旁照顧她的姑子見她醒來,將兩封信與一個青布包裹遞給她:“這是楊施主留給你的親筆信,這是李施主你的包袱,裡頭有銀子和一些乾糧,你帶著它趕緊離開吧。先時,錦衣衛已經來過了,見到楊施主自盡,才沒有再問起你的下落,楊施主怕是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所以才選擇了自行了斷……施主節哀。”說著,一徑退了出去。

李硯汐眼睛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信封上寫了什麼,就近拿過一封,抖抖索索的拆了半天,才勉強沒有傷到裡頭的信,她抹了一把眼睛,就著案上昏黃的火光閱覽起來。

不知道信中究竟寫了些什麼,只見她面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直,張著嘴,半晌說不出話來,那張信箋也從她手中滑落,悠悠飄到了地面上,可以看見信

的開頭,用清秀的蠅頭小楷書著“蘇珏”兩個字。

李硯汐啞著聲音,自言自語地道:“原來……榮王那天對劉小摯說的小珏指的是蘇鼐的女兒蘇珏……原來……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她是回來找父親報仇的……”她白皙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中,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她試盡淚水,將信箋撿起放入了包裹中,趁夜離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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