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步步錦-----第一百四十四章 疇昔


天劍御醫 女星嫁臨:情定腹黑boss 溺愛豪門新娘 花間醉浮雲 被隔壁直男看上怎麼辦 豪門盛寵:惡魔總裁纏不休 公主凶猛 星空王座 最強妖獸傳承 洪荒劍君 龍吟傲世錄 龍刺之金百合 萌仙駕到:傾顏復華裳 exo之遇見你是我的幸運 束手就愛:首席,別追我 最強農家 朱門錦繡 虎膽雄風 學生軍
第一百四十四章 疇昔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裡整個京城似乎都風平浪靜,沒有公侯抄家,沒有官員下馬,連雞鳴狗盜的案子也甚少發生,好像隨著一系列的權力更迭,所有的一切都隨著齊王的死而長眠幽府。

展眼已經到了二月,草長鶯飛,百花初綻。

定在二月十八這一天的親事也不期而至。

炮仗隆隆,滿城鋪紅,與所有親王的娶親排場一樣,盛大的足以轟動整個京城,圍觀的百姓擠滿了整條親王街,孩子騎在大人的肩頭上,吃著糖人,看著遍穿紅裝的榮親王騎在雪白的高頭大馬上,迎著大紅妝花的八抬大轎徐徐駛入親王寶邸。

那日天氣很好,天空澄藍的像一塊古老的藍寶石,春日溶溶的午陽遍灑下來,榮王的面容就這樣模糊在一團金光中。

那個夜夜飛魂入夢,讓他夢醒慟哭,那個讓他苦苦尋覓了七年,讓他始終堅信天涯終會再見,那個帶給他一生晴光,在他心中從未稍離的人,原來至始至終都駐足在時光的那一頭,不曾涉過。

那個飛揚睥睨沒心沒肺,實際最體貼細心,那個總是謾罵禮物差勁,卻把每一件禮物都精心收藏,那個開心朗笑,恣意疏闊的人,原來只是輾轉在筆尖冰冷的墨畫。

世上再也沒有人如她一樣,嬉笑怒罵,明媚的像夏日裡最嬌豔的芙蓉,會縱入湖中,捉弄他不諳水性,會把顏料塗在他新穿的衣裳上,會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傻瓜”,會故意惡作劇,矇騙他剝一宿蓮子……

深藏在思卿庭裡的那株槐樹每年都會開滿雪白雪白的花。荷殿風回的荷花每年也都會如期綻放,可哪裡都不會再有她的身影。

夢想著與她春日採茶,夏日泛舟,秋日躍馬,冬日圍爐,夢想著帶她去江南賞花,去草原追鷹。原來終究只是一場夢。

疇昔種種。竟像是一場煙花盛宴,奼紫嫣紅開遍,不過轉瞬。便只留一地殘煙。

漫天的炮仗聲中,不知是哪裡飄來細細的琴音,清越薄憂,洗淨繁華……

似乎有人在唱。寄君一曲,不問曲終人聚散。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淚珠,載著九年的思念滾落而下,濡溼了臉龐。濡溼了簪在胸前的大紅團花,一滴一滴彷彿都砸到了心底最深的那個角落……

人群隨著隊尾朝北邊的府邸漸漸行去,高樓上雪裘烏髮的女子壓住琴絃。容顏蒼白,脣邊卻帶著一抹笑。朝著漸行漸遠的人川,投去了最後一瞥。

“姐姐,我們回去吧,這裡好冷,風好大,再不回去,你又該生病了”,櫳晴從梅蕁的眼中看出了淡淡的哀愁,撅著嘴說道。

梅蕁收回幽遠的目光,理了理櫳晴蘆花褙子上被風吹亂的流蘇,淡笑道:“你幫姐姐負琴。”

櫳晴立刻綻顏,三下五除二就將圓桌上的那方古琴套在了玉色素緞中,負在了後背上,緊緊寶著蕁姐姐的胳膊,一齊朝家裡行去。

二人剛出親王街,便看到一身妃色衣裳的曾詒在前頭徐徐地走著,腳步虛浮踉蹌,身形骨瘦頹然,陽光灑在她的背影上,沾不上一絲熱度。

“小詒”,梅蕁緊步走了過去。

聽到熟悉的叫喚聲,曾詒的步子登時凝住,返身撲到梅蕁的懷裡,清淚再也抑制不住,如雨紛落。

梅蕁佇立在原地,任她的淚水打溼肩頭。

能哭出來總是好的,就讓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回吧,也算是替自己釋放了悲傷。

這麼多年來,身上揹負的,心裡承受的,早已超出了她的極限,她卻要學著怎麼隱藏喜怒,怎麼收斂情緒,才能讓別人看不出她的所思所想,漸漸的,也就成為了習慣,不是不會難過,或許有時候,流不出淚才是真正的難過。

櫳晴板著臉站在一旁。

她不喜歡曾詒,恨不得劈下一掌將她趕走,卻又怕姐姐責怪。

好在這時候,劉小摯從前頭大步跑了過來,頂著滿頭的汗道:“蕁姐姐,我爹說有事要跟你說,這會子已經在宅子裡了。”

曾詒斂了斂表情,鬆開梅蕁的肩頭,用手中的靛藍紗絹拭乾了兩頰的清淚,努力擠出一抹笑容:“我哭出來,就沒事了,你快回去吧,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千萬不要耽擱了。”

梅蕁微笑著點了點頭:“你若是不想回去,就到我府上歇幾日。”

“不了,我去只會給你添麻煩”,曾詒臉上雖笑著,眸子裡卻一絲光彩也無,“而且,我住到你府上,也不好跟榮王解釋,不能讓他懷疑你的身份”,話風轉過,“小珏,他和寧嫻的親事,真的是你同意的麼?你為什麼不阻止,也好替自己爭取一些時間,眼下,齊王已經除掉了,離成功只有只差一半,你很快就可以向他表明身份,與他共結連理,哪怕時間再短暫,也好過帶著遺憾……

“我當初向他坦白,也是為了把這個位子還給你,可如今……若知道是這樣,倒不如替你先佔著這個位子,待他當上了太子,我再向他請罪,你這樣,心裡該有多難過,這麼重的擔子壓在身上,連個分擔的人也沒有。”說著,眼淚又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無妨”,梅蕁脣邊浮起一絲笑,明明是安慰的笑容,可卻讓看的到人錐心的痛,“我回來,原本就沒有打算要告訴他我是誰,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再也無法回到過去,誰也不能逆轉時光,禁錮蒼老。他是親王,既然王妃之位註定不是我的,也就無需掛懷。”

“可是你終究還是騙了他”,曾詒幽幽的嘆道。

“雖然瞞著

他不對,但我心裡知道這是為了他好,也不算違背朋友之誼,就當是我這個做朋友的為他盡的一份心意吧。”

“小珏,若是覺得累,就放下吧”,曾詒緊握住她的手,“從前的一切過去了就讓它過去,不要難為自己,我想蘇伯伯在天有靈,也不想看見你為了替蘇家雪汙,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蘇伯伯在世時,只求問心無愧,他一定希望你好好活著。”

梅蕁抬眸,透過綴滿繁花的枝椏看向碧藍的天際,良久方道:“我雖是女兒身,可身上流的也是蘇家的血,長的是蘇家的骨,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就會堅持心中的清明和希望,我相信沉冤一定會有昭雪的時候,父親的理想也一定可以實現,他們英魂在天,一定能夠理解,也一定會支援。”

曾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淚落如雨:“父親在世時說,如今大洹,內有蘇鼐,外有曾懋飛,譬如趙惠王時,有藺相如,武有廉頗,將相和,國永固。他只願有生之年可以徹底驅逐韃虜,還北境百姓一份安寧的生活,讓他們不用再流離失所,不用再妻離子散,不用再年復一年的修復家園。”

梅蕁伸手扶住一旁的桃樹,悠悠念道:“盼殺我當日風雲,盼殺我故國人民,盼殺我西笑狂夫,盼殺我東海孤臣。月輪空,風力緊。夜如年,花似雨,英雄雙鬢。黃花無分,丹萸幾人。憶當年,吳鉤月下,萬里風塵。

“這是當年曾伯父最喜歡的一首詞,在邢臺上的最後一刻,他也還在吟誦,一遍又一遍,淚流滿面,我從未見過他這般痛哭流涕,可惜一腔熱血,冷在了君上的屠刀之下。”

曾詒緊咬著毫無顏色的脣瓣,平復良久:“父親平生最喜金戈鐵馬,霜角轅門,我記得小的時候,我隨父親在軍中,每到黃昏,殘陽如血,風鳴馬嘶的時候,他就會抱著我坐在轅門下給我吹笳,他說,笳和酒,這兩樣東西最能解得四方將士的思鄉之苦,他還會唱‘今為羌笛出塞聲,使我三軍淚如雨’……”

“他們的理想一定會有實現的一天,我相信趙昕會是一個好君主。”

曾詒收回思緒,望著梅蕁蒼白如紙的容顏,哽咽道:“所以你熬盡心血為他鋪路,他要是知道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用年壽換來的,他……小珏,慧極必傷,情深難壽,你要好好珍重自己。”

梅蕁臉上的笑始終未淡:“我知道,在他未登上帝位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曾詒忙用手捂了她的嘴,淚水止不住的流。

梅蕁輕輕除下她的手:“生前能完成心願,死亦何懼,唯一的遺憾,就是再也做不會當年的蘇珏了,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印記,卻是滿腹機詭,陰沉謀算。”

“可你那顆赤子之心卻永遠不曾變過”,曾詒緊握住她冰涼的手,篤定地道。

梅蕁笑的雲淡風輕:“回去吧,他見你不在,會著急的。”

曾詒試盡臉上的淚痕,綻顏笑道:“有機會我去看你。”說罷,轉身朝王府去了。

梅蕁望著她的背影良久,直到人川將其淹沒,方轉身同櫳晴他們一齊回梅家宅子了。

劉掌櫃同往常一樣,老早就在府門口候著,見到梅蕁,眼角總能露出暄陽一般的暖意,不管訊息有多急切。

他迎了上去,沒有寒暄,單刀直入地道:“小姐,月簫死了。”(未完待續)

...

...

...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