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晚上,我無所事事,就光著膀子和同寢室的二東抄起了吉它。我記得我們唱的是崔健的《假行僧》。
我要從南走到北,我還要從白走到黑。
我要人們都看到我,卻不知我是誰。
假如你看我有點累,就請你給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經愛上我,就請你吻我的嘴。
我有這雙腳,我有這雙腿,我有這千山和萬水。
我要這所有的所有,但不要恨和悔。
要愛上我你就別怕後悔,總有一天我要遠走高飛。
我不想留在一個地方,也不願有人跟隨。
我要從南走到北,我還要從白走到黑。
我要人們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誰。
我只想看你長得美,但不想知道你在受罪。
我想要得到天上的水,但不是你的淚。
我不願相信真的有魔鬼,也不願與任何人作對。
你別想知道我到底是誰,也別想看到我的虛偽。
啦啦……
當我們唱道“啦啦……”的時候,就聽到門外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我和二東停止了彈唱,面面相覷。九、十點鐘不當不正,這時候敲門會是誰呢?我說:“猜一猜找誰,賭一碗抻面的。”二東說:“肯定是找你,你外面的情債那麼多。”“肯定是找你,你是不是又把那個女同學的情書給偷來了。”說完這句話我感到心裡沒底。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女生的聲音:“張巖我聽到你的聲音了,你出來。”二東樂了。說:“一碗抻面。”我忽然想起了什麼,沒有搭理二東,急忙套了件T恤跑出了房門。
李紅表情嚴肅地站在門口。“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商品了,可以隨意轉讓。”
“沒有啊。”我一臉的無辜。“不過我這人辦事向來馬虎,經常會無意傷人,結果自己還矇在鼓裡。我是不是哪地方把你得罪了,如果有,你要千萬原諒。”
“不怪別人都說你們是流氓。”說完這句話,李紅轉身走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個滋味。
文革回來對我也是一頓埋怨,說:“你怎麼這樣,平時你辦事挺明白的呀。”
文革徹底地栽進去了,成天成了李紅的跟屁蟲。他一天除了正常的吃喝拉撒,就瞄著李紅。李紅上自習,她也上自習;李紅上食堂,他也去食堂;李紅看電影他也是跟在人家的後頭。有一段時間,李紅除了上課就躲進了宿舍,文革就成天呆在宿舍的門口。
對於文革的這種舉動,我很是驚訝,愛情的魔力真的無法用常規的思維去判斷。我一直認為文革是一個很男人的人,為人仗義,打架時心狠手黑。記得有一次我和文革還有何胖子出去喝酒,出來的時候正好跟幾個社會地痞照了一面。地痞顯然也是喝多了閒著沒事,就找我們尋開心。其中一個地痞岔開了雙腿,讓我們一個個從他們**鑽過去。說實在的面對三四個光著膀子滿臉匪氣的壯漢,我的心裡很是沒底。鑽過去是萬萬不能的,這傳出去我們的一世英名可就費了。而且韓信只有一個,在眼下受完他們的**之辱,不僅再遇蕭何的機率幾乎是零,就時遇見了蕭何咱也沒趕上人家那樣流氓的時代,翻身註定也是沒戲。對峙了幾分鐘,地痞們顯得很不耐煩,他們其中的一個開始拽何胖子的脖領子開始往地下按,何胖子一個勁地給人家求饒,看的我怒火中燒。這時文革站了出來,他抓住了拽著何胖子的手。說:“我先來吧。”他早瞧好了地上的兩塊磚頭,彎腰撿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兩塊磚頭就拍在了岔腿站著的那個地痞的頭上。那個地痞只搖晃了一下就一聲不吭地倒在了地上。另兩個有些犯傻,文革隨即又撂倒一個,我也冷不防放倒了剩下的一個。何胖子這時來了精神,對著剛才拽他脖領子那個人的腦袋一頓狠踢。是我怕出大事才拽走了他。
你說這樣一個人會因為一個女人神經兮兮的,怎麼想都讓人覺得挺彆扭的。
對此,我和汪文軍還有何胖子頗有微詞。汪文軍說:“你這麼整管用嗎?”何胖子則是一臉的不屑。“為一個女的這麼神經,對哥們我可從沒見你這麼用情過。”我說:“我可沒覺得這是一個好辦法,把自己整得像個娘們兒似的,結果不僅對這件事不起作用,還會毀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只有陸輝極力贊成。“別聽他們的,我敢打賭,只要你堅持,這事一定成。”何胖子挖苦陸輝。“當初你怎麼沒真蹲了大獄,那樣張莉還能天天給你送飯呢。”
我是個不甘寂寞的人,只要有可能我就不會一個人獨處做什麼思想家。自從文革立志要成為一個情種,我就和二東摽在一起。晚上沒事我就和他在校園的一個涼亭裡一起彈吉他自娛自樂。這之後的許多年,當我再遇到那時的同窗時,回憶起那時的生活,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提到我的吉他。說:那是那時我們校園裡一道獨特的風景,在他們的校園記憶裡不可或缺。
安巨集偉找到了我們,他說:“學校裡要活躍校園裡的氣氛,你們的吉他不錯,能不能幫兄弟一個忙。”說實在的,我當時挺感動的。人家不計前嫌,而且是那麼大的一個前嫌,禮賢下士倒談不上,不過也算是謙卑。我這人就這樣你拿什麼組織領導壓我,我就是不買你的賬,但是你可憐兮兮的找我,我就沒有不答應的。我當時就同意了。
演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尤其節目最後我的一曲《一無所有》更是將晚會推向**。至此,我成了我們學校的名人。當然二東也同樣輝煌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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