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夜梟鳴叫,喚醒了衣衣。頭腦又混沌了半天,才想起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她坐起身,卻發現動作十分困難。自己雙手被反縛在背後,屈身躺在一張破舊的木**。四圍黑暗,唯有窗紙透進微薄的光。屋裡充滿了灰塵和馬革氣味。她小心地挪動,避免發出響聲,想要摸索到一處可以弄開手腕繩索的地方。剛剛摸到門口,就聽得外頭一陣嘈雜,便不敢動了,屏息聽著。
“洪頭兒。”一個年輕男子諂媚的聲音。
“嗯。人醒過來沒有?”另一道男子聲音,沙啞低沉。
“還沒。哎洪頭兒,我和老三想問問,這丫頭,主人是要死的還是活的?”年輕男子壓低嗓音。
那洪頭兒彷彿是做了什麼動作,嚇得年輕男子趕緊道:“曉得了,屬下不敢!”
“這一趟差事小心辦好了,你到花樓點花魁也夠,不要因小失大。”洪頭兒警告。
“是是是,屬下謹記了。老三,你進去看看那丫頭醒了沒有,給洪頭兒回個話。”年輕男子道。
“醒了她肯定會叫喚的嘛,門鎖的好好的人又沒得跑。”旁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回答。
“算了,這藥下得也不輕,又綁著,諒她也跑不得。你們且記住,天明時分帶著她去道**給接應的人。如果路上出了岔子,寧可提了她腦袋去交,也不可讓她跑了。”洪頭兒道。
“屬下記住了。洪頭兒這是要趕去哪兒?”
“你以為人劫了就完了?大活人沒了秦檀會善罷甘休?我要回鎮瀾去打探訊息,你們先行,我隨後就到。切記萬事小心,絕不可出差錯。上次老二在邱宅被砍那一刀,教訓!”洪頭兒說著就往遠處走。年輕男子和那老三唯唯諾諾地送去。
衣衣在漆黑一片屋子裡尋不到能弄開繩索的地方,而身上還穿著那件舞衣,更無他物。正焦急萬分,聽到腳步聲又回來,那年輕男子道:“荒郊野嶺的,洪頭兒這般叮囑,也不知道那丫頭什麼來歷。”
老三“哼”了一聲,說:“老二養傷,老五老六跟著洪頭兒去了,就我一晚上都沒覺睡還要挨凍。”
“山裡頭是冷了點,不過你叫個屁叫,我們幾個去扛了這丫頭來,就你在這閒等著,再說我和老四不是也在這耗著?老四放哨,院外頭還要更冷呢,你去?”年輕男子粗聲粗氣。
“我是想著,連老大也對那丫頭動了念想,想必當時哥幾個都是飽了眼福的。就我沒有。”老三鬱悶地說。
“看得碰不得,屁個眼福的。不過……”他突然想起什麼,沉吟一下,道,“洪頭兒既然說,寧可剁了也不讓跑了。那我們就算是把她剁了,告訴接頭人她想跑,誰又會知道呢?”
“那身子怎麼辦?埋在這?讓洪頭兒知道,我們腦袋也要陪葬啦。”老三反對。
“老四在外頭。你把他叫進來。只要你們不說,好事辦完了我們把這裡收拾乾淨,把那丫頭丟去喂狼,怕什麼知道?”老大嘿嘿一笑,“老子還就不信了,還有我看上了吃不到的肉!”
“那成。”老三說,“眼看還有個把時辰天也就亮了。我去叫老四。哥哥啊,你可不能吃獨食啊。”
“廢話。去吧去吧。”老大不耐煩地道。
老三這一去,一炷香工夫便回來,說:“他不來。說困得緊,反正天也要亮了,找了個背風地方打盹,準備上路。”
“老四這個賤命。”老大啐了一聲,便說,“不帶他了。”
衣衣聽見門鎖被開啟的聲音,汗毛直豎。
木門被一腳踹開,便走進兩個滿身寒氣的男人。前頭一個手裡點了火摺子,一臉陰沉笑意,布衣佩刀,不是那主客又是誰?後面那個瘦高個頭,看不清臉。
“小丫頭醒了?聽哥倆說話多久了?”那老大轉身點了放在屋角破櫥頂上一盞燈。取了下來舉到衣衣臉前面,“看看這張小臉,是美得招人疼啊。你看你口脂都化了,哥哥我給你擦擦……”說罷上手來摸她嘴脣。
衣衣往後一縮,差點跌倒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