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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35章:第三十二章 徹夜舞清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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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三十二章 徹夜舞清愁

非常冷。刺透骨髓。

衣衣縮緊身體。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她下意識去拽脖子旁邊的被子,想把自己裹緊。

“她還冷著呢。”一個女子的聲音靠近,被子被掖緊了。

“潭水太寒了嘛。估計要難受上幾天。”一個年輕男聲輕笑,“她跟師兄換換多好。我最討厭看女人要死不活的樣子。”

“真的嗎?那你去年救的那個小姑娘難道是例外?”女子的聲音帶著打趣意味。

“切!誰讓她穿得好像男子來著!”男聲不屑。

“是嘛,你連人家褻衣都解開上藥了,然後還說自己不知道她是女孩兒?人都說初雲山草琴生天賦異稟,原來是個性別都不分辨的小笨蛋。”女子笑得無比開心。

“秦藥,師父飛了信來說知道你又想溜去煙州玩,要你晚間頂藥簍去。還說不許出竹塢破了陣去迎人,不然也要頂藥簍。”男聲一本正經。

“你的話我信,不過就算要頂,也要他替我頂,我幫他忙,他欠我的。”女子仍然笑得得意。

“你想得倒美,他肯才怪,他現在可是——”話未完,被來人打斷。

“醒了嗎?”玉弓將軍推門進來,輕輕問。

“還沒有,不過也差不多了。”女子俯身觀察衣衣。

“早著呢,這黑娃娃身體本來就寒,一泡潭水,沒十天半個月回不過魂來。”男聲氣鼓鼓道。

“白觴,”玉弓將軍口氣陰沉,“你還是老樣子。”

“師兄,難道不是你走錯了子,害這丫頭落了水嗎?”男聲收斂了氣勢,卻不甘地道。

“我沒走錯子,是她意志力不夠,被幻象勾走了。”玉弓將軍回道。

女子驚訝:“真是那樣,你救她的速度可是夠快的,莫不是飛過去的?”

“看師兄來時那狼狽樣,我想應該是飛過去的。”男聲揶揄道。

玉弓將軍沒有再解釋什麼,走到床前檢視。

衣衣嗅到幾日以來熟悉的味道。那是山林的霧水、土地的灰塵還有市井裡交織的陌生事物共同組成的味道。這風塵僕僕之後,又有隱隱金屬與皮革被偎暖的氣味。純屬男人的氣味。她皺著眉,還是想努力睜開雙眼。而眼皮仍然沉重,彷彿壓著鉛石。

“別急,”玉弓將軍的聲音低低的,“想要什麼?”

想要睜眼啊。衣衣嘴脣翕開,囁嚅半天,說了一個字:“水。”

“就等著這個字了。”女子端了水過來。

被一雙臂膀扶起,就著湊上的瓷碗邊緣喝了溫熱的薑糖水,衣衣感到一股熱流直落到胃裡,渾身倏地一暖。她便緩緩張開雙眸,瞧見面前一張關切的臉。那張臉屬於一位十七八歲的女子,細眉大眼,面容殊麗又有英氣。

“她睜眼了。”女子舒了口氣。

周圍在她眼裡逐漸清晰,她回頭看到了在身後靠著的胸膛是誰的,不由往旁邊挪了挪:“將,將軍……”

“哦,這時候害羞啦?你一路都是他揹回來的。”站在一旁的墨綠短衫少年抱著胳膊不冷不熱地道。

“明明只有半路好不好?”女子白了他一眼。

“除了冷,有沒有別處不舒服?”玉弓將軍不理那兩個繼續打嘴仗的,自顧問衣衣。

衣衣搖搖頭:“渾身還有些知覺麻木,不過沒有別的不舒服。”她看到他的面具近在眼前,那雙詢問的眸子直直盯住她。

“你最後走那幾步時,看到了什麼?”他問。

衣衣屏住了呼吸。她看到了什麼?從混沌的回憶之中,抓取最令她神傷的部分。爹爹,胡不傾與柳落。

“胡大哥……他……”她猶豫著說出口。

“我知道了,別說了。”他的手輕輕覆上她蓬鬆的頭髮,“把薑糖水喝完。”

※※※

“我叫秦藥,他是司徒白觴,玉弓的師弟。”過了一日,煎了藥給衣衣送來,並一直照顧衣衣的那女子比劃著向衣衣介紹,“你管玉弓叫什麼來著?”

“將軍。”衣衣回答。

“真矯情。”司徒白觴抱著腦袋,重複那兩個字,“將軍!”

“這麼說他……”秦藥若有所思,“難怪要叮囑我們。白觴,你要注意言語啊!”

“知道。”他不耐地放下胳膊,露出略有些蒼白的一張少年臉龐。他身材瘦削,彷彿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長個上,下巴都是尖尖的,唯那雙眼大大的,睫毛濃長,顧盼都是靈動。嘴脣薄薄,好似要昭示天下說它的主人天生就會說刻薄話。

“那麼,你們稱呼他什麼?”衣衣問秦藥。

秦藥含笑道:“白觴叫他師兄,我呢叫他玉弓。好像他自己有時候也這麼稱呼自己嘛。”

“他那是炫耀!打了兩次勝仗,皇帝拜給了一個玉弓將軍的名號,還就天天用上了!不過是西南二國市井之語!”司徒白觴甩甩袖子。

“好,你這番話待會我就轉述給他。”秦藥吹著手上碗裡的藥湯,漫不經心地道。

“呃……”司徒白觴噎住了。

“怎麼了?”秦藥瞥他一眼。

“我去讀書!”他開啟隔扇門,匆匆跑出去了。

“明明又敬又怕,還老口是心非。”秦藥笑眯眯地把藥湯遞給衣衣,“喝了吧,目前先改善體寒,過幾天我父親才回來,你就將就先用白觴的方子吧。”

“是他的方子?”衣衣問。

“是啊,嘴巴雖然壞,但是論用藥,除了我父親就是他了。”秦藥又取了一疊衣服過來,“你比我骨架小些,我的衣服應該都可以穿。那玉弓也真是的,一路上也不曉得給你多買兩身秋冬衣服。你自己的兩身,加上我的,也夠平日換洗了,還好。”

“謝謝秦藥姐。”衣衣捧著藥碗看著她。

“要謝我容易。”她用手支了下巴,靠在床側也看著衣衣,“玉弓說你會彈琴,那你跟白觴同奏,等你再好些了,晚上我們小聚吧!”

司徒白觴臉上帶著極度不悅的神情,手裡捏著一管琴簫。

衣衣看到他溼漉漉的長髮,和旁邊硬拽著他袖子的秦藥,就基本猜到了他不悅的原因。

“說好了今天晚上給我伴奏的,你這會洗什麼澡!”秦藥在他腦袋上一陣爆慄,“小白觴,你是故意的!”

司徒白觴不吭氣,使勁甩開秦藥的拉扯,斜睨了一眼坐在琴後的衣衣,又看了看一旁低頭喝茶的玉弓,毫不猶豫地走去玉弓旁邊。

這是一座水潭邊由竹子細密紮成的涼亭。枝葉未曾被刪淨,留下幾片在夜風裡拂動。亭子裡鋪了竹簟,擺了一張琴桌,一張茶桌。玉弓將軍盤腿坐在茶桌旁,目光垂落,不知道在思忖什麼。秦藥把人都安排齊了,叉著腰站在亭外潭水畔,身後是一大片老菡萏。她顯得十分滿意,對著衣衣揚揚下巴:“衣衣,什麼曲子好?”

看到秦藥晚間換了一身碧綠的輕羅碎紗舞衣出來,衣衣就恍然明白了幾分。那種窄袖纖長露頸收腰的衣裳她在櫻桃閣見了許多次了,她們稱之為舞裙。秦藥身材高挑,苗條婀娜,穿這件衣裳站在微風裡,美勝仙謫。她是要跳舞啊。衣衣瞟了一眼另外兩位男性。一個繼續垂著頭想他的事,一個正滿臉不待見瞪著秦藥,時不時甩甩半乾的長髮。

“呃,秦藥姐,我會的曲子不多。要不就先從《良宵引》開始吧?”衣衣回答她。

“好吧!你先熱熱身。”秦藥拍拍手,“小白,小白!你會這個曲子吧?”

“不會!”司徒白觴回答。

“哦?”秦藥美眸一黯,“原來你不會啊。我記得某個人去年還吹過這個曲子,並且記在練習簿上。”

司徒白觴轉而瞪了衣衣一眼,把蕭拿起來送到嘴邊。

“嗯。想起來就好。”秦藥跺跺腳,似乎怕地不夠平似的,“姐姐我可是做了糯米餈在廚房裡擱著。”

司徒白觴雙眼一揚,眨了兩下。

“一、二、三、起!”秦藥笑眯眯地倒計時。

衣衣坐直身體,開始撫琴。

秋澄夜寂,雲淡月明,檻外舞斜清影。三山落葉不見,唯有鳴琴聲聲。

司徒白觴的琴簫吹得輕悠綿長,衣衣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由牽起笑意。她只與爹爹琴簫合奏過,爹爹的簫是洞簫,那時氣度又是不同。這位年輕的斫輪老手半閉著眼睛,似乎老大不情願看亭外起舞的秦藥似的,但吹奏的神情又那般專注,不失任何一個音符。

只看他這一眼,衣衣因為稍微走了神,險些勾錯了弦,將落未落,趕緊糾正。

玉弓立即抬起臉來,回顧衣衣右手。

他一定聽出來了,儘管她補救得還算及時。衣衣不再抬頭了,認認真真把曲子彈完。

“真是清雅。”秦藥原地轉了一圈,“也就是老爹不在,我能享受這麼一場。為什麼當舞姬會讓老爹氣成那樣呢?為什麼我就不可以愛跳舞呢?”

“那你幹什麼不去煙州住下算了,那裡適合愛跳舞的女人。”司徒白觴伸手倒了茶來喝。

“死小子,我決定跳一晚上!”秦藥繼續叉著腰,得意地望著他。

司徒白觴立刻爬起來:“我困了。”

“才什麼時辰你就困了,不許走!”她跑上來按住他。

結果就是衣衣和司徒白觴繼續合奏,一曲《神人暢》又一曲《梅花三弄》。秦藥靈巧的身子舞得好似一枝楊柳,髮梢飛揚,媚眼如絲。

衣衣把有些僵了的手放在膝蓋上,輕輕搓了搓,望著秦藥有些意猶未盡的神情,微笑。

“糯米餈拿來!”司徒白觴朝著秦藥一伸手。

“再來一曲嘛。”秦藥把指尖點他肩頭,“小白,就一曲。”

“我不要!”他意欲起身。

這時玉弓將軍比司徒白觴還早站起,繞過茶桌,走到衣衣身邊:“你坐那邊去。”

這是他今晚第一句話。衣衣一怔,仰頭看著他,又去看秦藥。

秦藥彷彿頭疼似的,把本來指點司徒白觴的指頭抵住自己太陽穴,嘟著嘴並未說話。

玉弓將軍傾下身,拉起衣衣的手。她的手意料之中地冰涼。他拉起她,推到一旁。繼而自己坐到琴後,道:“坐我位置上去。我來跟白觴合奏。”

“真的嗎?”白觴頭髮已經全乾了,在夜色裡襯得一張尖尖臉兒更加白潤,卻又透著興奮的緋色,“師兄要彈什麼?”

“秦藥舞了半天軟腰垂柳的,換個劍舞如何?”玉弓將軍垂著眼眸道。

秦藥應了一聲,走上亭子,伸手去抽了玉弓放在席上的劍,握著走到外頭。

衣衣靜靜在席上玉弓將軍原來待的位置坐了。

“《秦王破陣樂》可好?”將軍似是不經意,把左手名指的指尖就落在琴絃那已經黯淡的一抹血跡上。衣衣順著他的手,一直看到他臉上,當然,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師兄,那不是琴曲啊。”白觴舉著蕭又放下。

玉弓將軍輕輕笑:“自己玩嘛。試試看?”

“……好!”白觴猛點頭。

衣衣看著司徒白觴“萬事不過大腦只要你說就好”的表情,覺得很好笑。

可是當琴聲由泠泠變成錚錚,剛才在她手下柔順悠長的音符都彷彿換了材質,被安在了刀槍劍戟梢頭的時候,衣衣凝結了笑意。

她記得,在青鰲山玉弓軍大營的大帳外,聽過一曲殺伐之氣隱隱的《酒狂》。那已經是大半年之前的事。

琴簫有些跟不上琴聲的蒼勁了。但白觴很鎮定地在協調。

秦藥舞的劍,在風裡殷殷鳴響。她的身姿融了剛硬,眼神多了凜冽。衣衣這時才注意到,其實秦藥的目光一直都有一個焦點,帶著感情的焦點。那感情,又跟白觴的敬慕不一樣。方才她撫琴,並未有空看到。也就是說,其實那些娉婷嫋嫋,芙蓉水蛇,都是在給固定的目標欣賞。

這不干她的事。衣衣心裡清楚。可是她的手還是變得更涼了。

玉弓將軍是不是第一次嘗試彈奏這種鐘磬之樂,她不曉得。可是他似乎都沒什麼猶豫,更看不出紕漏。甚至他有節奏地用著大撮小撮模仿編鐘大麴的氣勢,都聽得叫人振奮不已,不願去計較二者陣勢的巨大差異。白觴似乎也興奮起來,吹得兩頰都有了明顯紅暈,腦袋微微晃動,惹得那兩團紅暈在幾盞明燈下如火跳躍。

而夜色就這樣一點點濃稠起來,山林瑟瑟環抱之中,秋意逐漸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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