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雲-----第3章:第二章 月藥搗青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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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二章 月藥搗青鰲

柳落早早起來掃了院落裡的雪,然後去了廚房幫衣衣切鹹菜。她說話總是柔柔笑笑,令衣衣心頭安暖。

記得很小的時候,衣衣纏著胡不傾下過一次山,山腳隱泉村的男女娃娃們見到她,都是瞪著眼睛嬉笑,指指點點。還有兩個男孩子撿起河灘的石子往她腳後跟上丟,起鬨喊:“打妖怪,打小黑瞎子!”衣衣嚇得躲在胡不傾身後,心裡又氣又痛。胡不傾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回身在背後取了一支箭,冷不丁射在那倆男孩子腳尖前一寸的河灘泥沙裡。他們嚇得跌在地上,爬起來跑走。其他的孩子也惶惶地後退了不少,可仍然在對著衣衣做鬼臉。衣衣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明確知道了自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那些白白淨淨的女孩子們,縱然眉眼生得粗糙平凡兩手薄繭,也比她好看太多太多。她收集柴薪的時候,在緩緩流動的淺溪水邊低頭看見自己的倒影,總是忍不住疑惑。她問過爹爹,爹爹溫和地回答說這是病患,可以醫治,不用掛心。然而好幾年過去了,她幾乎已經不會再每年一兩次發熱昏迷然後醒來發現自己又黑了一點,可那醫治的事情彷彿還是遙遙無期。衣衣不是一個喜歡追問的人,同時也因為爹爹是一個從來就說一不二的人,一個問題於他,絕無必要問第二次。所以衣衣安安穩穩過山上的生活,儘量不去山下,即便憋不住想要跟著胡不傾下山,也會繞開隱泉村,繞開人群。她最近一次下山,是因為胡不傾要娶隱泉村村長的女兒,也就是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只比她大四歲,比胡大哥要小很多了。衣衣不記得她當年是不是那群譏笑她的孩子中的一個,不過這不重要,因為她那日戰戰兢兢半蒙著臉站在這對新人不遠處觀禮的時候,她已經看見過柳落那雙溫柔和善的眼睛。她什麼都知道,而且一點也不覺得衣衣有什麼不對。這讓衣衣心裡舒服了不少。

“這是什麼?”柳落指著一個紙包問。

“這個,是我的藥,我要把它們搗碎了下個月……嗯,那個時候煎服。”衣衣突然有點無措地紅了臉。

“嗯?那個?”柳落想了一下,恍然,“你說葵水麼?衣衣,你來葵水了?”

“呃,第一次……這個月已經來過了。”衣衣恨不能把那包藥草藏起來。

“難為你了,這山上也沒有別的姊妹,那你……怎麼打點的?”柳落關心地問。

“就是……爹爹說用沸水煮了好吸水的軟布,晾乾……”衣衣看著柳落,仍是難為情。

“龍伯真是又當爹又當娘啊。不過沒關係,以後有我,我來幫你就是。”柳落安慰地碰碰她的肩頭。

“多謝大嫂。”

“不過這麼說你來月事時候,身子會不舒服?不然為何龍伯要給你準備藥呢?”柳落翻開紙包,“當歸,木香,桑寄生,烏藥,獨活,防風,延胡索,白朮……這個是茯苓和生白芍……”她點頭合上紙包,“體寒是不是?會不會疼?”

“不怎麼疼,但是很怕冷。”衣衣拿過紙包,“這兩天要搗好,免得下個月忘記。”

柳落仍是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她看著衣衣去拿了石臼搗藥,便轉身掀開鍋蓋看了看濃稠噴香的米粥在鍋內翻滾,取了四個碗出來,盛好,在有節奏的搗藥聲裡披上披風去喚那兩個男人回來吃飯。

夜晚清空,望月。

胡不傾將劈好的柴禾碼放整齊,把斧子歸位,從結了一層薄冰的水缸裡打了一瓢水洗手。他轉身打算離開馬廄時,看見站在院子裡的龍伯。胡不傾走過去說:“龍伯,夜晚天寒,回屋去吧。”

“嗯。”龍伯答應了一聲,卻沒動腳步,“月色正佳,萬頃銀光。”

胡不傾仰起頭,看著明亮的月,疏朗的星星。半晌,說:“我很久沒有抬頭看月亮。在夜裡它那麼亮,方才我劈柴都不需要燈火。可是它又那麼冷而遠,兀自沉靜。”

“尋章摘句老鵰蟲,曉月當簾掛玉弓。不見年年遼海上,文章何處哭秋風。”龍伯吟道。

“那玉弓軍便由此得名麼……因為月亮?”胡不傾似是自言自語,“西南禍亂的二蠻族傳言:日落月出之時,在山間林地看到鋪展開的大璟軍隊,肅然無聲卻殺氣千丈,將達哈的左將軍殘部圍困卻不動手,直到月亮升起,微弱銀光籠罩在大璟軍隊那個不愛說話的將軍身上,在盔甲上泛起蒼冷朦朧之色。萬籟俱靜,雙方皆不動作。據說最後達哈的左將軍部竟然有人受不了此種心神壓迫,奪殺了左將軍沙馬越而投降。從此,那一夜活下來的俘虜稱呼這一支軍隊為玉弓軍,稱那永不見面目的將領為玉弓將軍。只因那一晚的月亮如弓。”

“在不利己之處速戰而速決是保險的做法。可他總是喜歡反其道而行,一直以來也有絕佳的運氣,只是,”龍伯不再看月,而是轉身往屋裡走去,拋下最後半句話,“只是誰能一輩子都有這種運氣呢?”

胡不傾看著龍伯的背影,臉上逐漸凝固了憂愁的表情。

“下山?!”衣衣驚叫,“去……治病?”

“對,差不多是時候了,我們三日後可以起程。”龍伯的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衣衣想雀躍。

“乾糧我已經開始準備,衣物最多明日就理好,車馬之類不傾也找好了,到時到了山下,知會一聲就可以走。”柳落的口氣要比龍伯沉重些。

“衣衣,你要帶上你的藥。”龍伯提醒她。

“我,我還沒有搗完。”昨夜跟柳落聊天,把剩下的一半藥草留著今天搗,結果吃早飯時候聽見這麼一個驚人訊息。

柳落笑道:“昨日說得累了,回房便睡了吧?無礙,我幫你,這是小事很快的。”

“謝謝大嫂。”衣衣立刻又將雙眼轉向龍伯,“爹爹,為什麼這麼突然?”

“爹以為你會很高興那。”龍伯微微一笑,“你這小丫頭難道不想去山外玩玩?退一萬步,你難道不想跟其她姑娘一樣?”

“當然……當然!”衣衣認真地回答,“可是爹爹之前都不知會衣衣。是胡大哥他們上來讓爹爹想起了這件事?”

“爹從未忘記過這件事。”龍伯放下碗看著她的眼睛,“衣衣,你的每一件事對爹都很重要,爹不會忘記。只是時機不到,所以一直沒有決定。”

胡不傾一直不說話,吃著自己碗裡的飯。龍伯瞥了他一眼,道:“三日後送我們到寧川鎮上就好,往初雲山一路驛站我還記得。”

“……是。”胡不傾說了這一場交談中唯一的一個字。

三日後的清早,衣衣穿戴整齊,一遍一遍檢查行李。

龍伯坐在堂屋裡喝茶,一言不發。

柳落給衣衣的小包袱裡塞進一樣又一樣東西,直到衣衣抗議。

“都快日上三竿了,不傾人呢?”柳落擔憂地站在堂屋門口,望著上山的來路。

“難道是車馬安排不順利?”衣衣猜測道。

龍伯放下茶碗,走出門來。他遠遠看向山下一路並無明顯動靜的草木,繼而將目光放得更遠,遠到一座山又一座山的範圍。那些雲氣風聲之外,還有些別樣的東西在湧動。這種湧動,他曾經無比熟悉。

“爹爹……”衣衣不曉得他的表情為什麼如此嚴肅。

“衣衣,收拾行裝,走。”龍伯命令。

“去找胡大哥?”衣衣趕緊抓起包裹,背了一個,挎了一個。

“你和柳落往那邊走,一直往寧川縣去,不要停。爹去找不傾。”他手指著的是跟隱泉村相反的方向。

“出了什麼事?”柳落有了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往方才龍伯看的方向望去。

那原本雪白的雲朵,清和的風,確乎摻雜了別的東西。半空有飛鳥驚動乍起。

“不要多說了,立刻動身!”龍伯斬釘截鐵,“如若誤事,追悔莫及。”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函,塞進衣衣包裹之中,拍了拍她的頭。

柳落為難地看著隱泉村方向。

“柳落,不傾懂得行事之則,切勿擔心。老夫只是去找他回來,寧川縣驛館會合。”龍伯自屋中取了一柄鞘黑如墨的劍,對柳落寬慰幾句。

“……是。”如同胡不傾對其的信任,縱然不捨,柳落知道龍伯的決斷最好是聽。

龍伯點點頭,走到衣衣身邊,默然一刻,抬手理了理她鬢髮,道:“衣衣,你長大了。有些事,早晚要遇上。你知道,老夫養你十年,並非以尋常人家方式,而你,必須要學會面對無數之不尋常。回去屋裡,把那張御靈琴帶上。等爹去找你。”

“我要跟爹爹一起去!爹爹你的咳喘才好,你好久都不曾下山……隱泉村就算有什麼……我也要跟你走!”衣衣自己都分不清邏輯,抓著他的袖子。她一貫聽話。不過這次,她在他的眼裡看到了真正危險的訊息。

龍伯微微一笑,花白的鬍鬚在輕風裡拂動:“衣衣,等你身上的毒醫好了,明年,爹給你操持加笄禮。”

衣衣不知不覺紅了眼眶,為這如同訣別的話語。

“聽話,走!”龍伯掙開了袖子,最後看了一眼衣衣失去冷靜的雙眸,轉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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