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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288章:第一五九章 海棠聽風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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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第一五九章 海棠聽風雨(下)

司徒白觴來時還抱著一隻白兔子,看見衣衣,就閃身一邊,把兔子交給了旁的宮人,又洗了手,才進來拜見皇帝。

御之煥讓他靠近來,低聲問了些話,司徒白觴一一回復,又點頭連連。

最後,御之煥頷首,道:“你送衣衣回宮吧,讓人傳內閣與禮部來。”

“是。”司徒白觴退下,走到衣衣身旁,“殿下?”

“我不走。”衣衣看著御之煥的臉色。

“陛下要與閣臣議事,殿下也不宜太過勞累。”司徒白觴輕輕說。

御之煥側過臉來,對著衣衣,重重一眨眼,示意她聽話。

衣衣只得拜別,離開梅林榭。

御之煥躺在**,看著宮人懷裡那隻雪白朱眼,安然溫馴的小兔。

出門有敬存來迎,走到半路上,衣衣看見秉筆太監匆匆走來,行禮過又匆匆入榭內去了,不禁問道:“司徒,不見寧喜?”

“問罪了。”他陪著她走到殿外,去坐乘輦,“還有葉緹帥也是。瀆職之罪,即便保了性命,也難以復任了。”

“因為那根鳳頭手杖嗎。”衣衣神情寡淡,入乘輦去。

司徒白觴點頭,也不坐轎,一路就走回坤寧宮。

到了自己宮中,天色才微明,衣衣沒有睡意,便對他說了之前發生的事。司徒白觴擰著眉頭,說:“巫毒發了麼?這是離魂。但是居然自己便回身,虧得衣衣你在那裡。”

“那你為何不守著,萬一又發?”衣衣焦急道。

“院使大人已經帶眾御醫前去西苑了。我的藥制好了,你看那兔子,是服了蟲毒又服了解藥一日的,安然無恙。但是院使大人還沒拍板,要他們會診之後,才能進御。”司徒白觴道,“茲事體大,我也做不了主。巫毒的事,我已經告訴師父,他說需先解蟲毒。離魂並不致命,但傷神,嚴重時可令人智昏失常,但前提是蟲毒已令人神弱。希望師兄與院使大人早決定,先服解藥。”

衣衣凝眸望著籠紗宮燈,很久,開口道:“司徒,我很不安。”

“怎麼?”

“他立了遺詔,他忙著安排的可稱身後事,他急於召見閣臣勝於多與我相處一刻。司徒,我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哪怕是幾番接近死亡的時候,我也沒有這樣害怕過。”衣衣淚光隱隱,轉臉來看著他,“你說,人生真的就只能如朝露嗎?而我還恰恰叫這個名字。我父親與母親留下的遺物,那絲帕上秦嘉詩,就像讖語嗎?”

“……我不知道。”司徒白觴在燈影裡,表情不甚明晰,聲音卻是飄忽的,“出山以來,我也見了一些人與事,一度也很迷惑。朝野裡瞬息萬變,人臉上陰晴難測。我說我厭煩,但終究走到了這一步。師兄讓我準備入國子監,考得文舉,入當翰林。我一直還沒有答覆,因為我想不出留下的理由。不過,若真有一語成讖的事,你不會獨自留在這裡的,我保證。”

“御家再沒有別人了。他不能有萬一。”衣衣搖一搖頭,“司徒,即便朝露只有一刻的剔透光亮,瞬息消失,那也要存在得值得。”

“昭帝與你取字懷曦,就有期待之意,”他對上她的眼,“如果師兄的年號是在大行皇帝駕崩之前定下,那可能是大行皇帝的意思。是祝福你與師兄秦晉之好。御家並非沒有別人了……他就在你身上。衣衣,我們現在正說最糟的結果,你要做好打算。”

“我知道。”她垂下眼瞼,應聲,“陳弈也好,韋歡也好,那些陳弈的所屬和曾經的羲南王部下,不管與太主有何種千絲萬縷關係被人参出,陛下一個也沒有殺掉或者重罪。奪爵,發邊,都只是一時撤出人視線的手段,保護他們的手段。待到太主黨除盡倒勢,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了。鼎新除舊未免艱難一時,但我不會令他失望的,我會好好保護我與他的骨肉。”

“你能這樣想便好了。”司徒白觴眼眸閃動,“衣衣,師兄一貫不愛玩笑,但很疼惜我。我想要的東西,他總設法滿足。唯有一件,一年前,他在我吐露之前,便正告我,無論如何他讓不出。之後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那一件,那一個人。我一直不甚明白,可現在,我明白了。”

“司徒……”衣衣有些躊躇。

他豎起手來,輕輕止住她的話,道:“你也終會明白。現在,我們專心做一件事就好。”

“……嗯。”她心領神會,點一點頭。

大璟郅明十三年八月初一日,青虎關守備之一韋歡奉旨抵京述職。同日,禁足多日的陳弈被一同召見。

太醫院對皇帝病情諱莫如深。外廷因視朝停了一次而議論紛紛。

只有不多的人知道,皇帝時好時壞的情況,以及不可再拖延,開始服用新藥的事實。

衣衣奉旨來到西苑,御之煥仍掩著左手,但已可以稍坐片刻。他坐在梅林榭外殿裡,御座上。下面立著陳弈,司徒白觴,與風塵僕僕的韋歡。

“朕要說的就是這些了。”御之煥看見衣衣進來,便結束了交代。

不待衣衣行禮,韋歡已經走到殿前稽首,深深拜了下去,直起身來時,雙眼盈淚。

御之煥平靜地看著他的臉龐。

韋歡深吸一口氣道:“謝陛下信任。臣誓死不負。殿下在位一日,臣當效一日犬馬之勞。殿下若有危虞,臣當鞠躬盡瘁。”

“言重了。你從來就是如此做的,不是嗎。平身吧。”御之煥回答。

韋歡起身來,看了一眼來到殿內的衣衣,垂落視線,躬身行禮,然後無聲地退去一邊。

待到衣衣對皇帝行禮之後,陳弈也對衣衣行禮:“見過殿下。”

衣衣道:“陳公子,幾日不見,你還好嗎?”

“蒙聖上恩典,都好。”他恭謹地回答,眼角有衣衣熟悉的愁色。

“令兄還好嗎?你們傷痊癒否?”

“都已好得差不多了,謝殿下體恤。”他又作揖。

衣衣不再問,轉頭看向御之煥。

“太主之案已拖延數日。詔獄哪裡容得下那麼多人。三司求速決。本子已經遞上來。”御之煥望著衣衣,如水的目光,“已宣人提犯人至左順門。——皇后去吧?”

“臣妾領旨。”衣衣回答,注視他,道,“請陛下賜臣妾那日之物。”

御之煥瞭然,輕輕頷首:“順便,送一送韋守備吧。”

衣衣讓敬存拿著大篧丹去找杜娘。韋歡默然地跟在她身後,慢慢走著。

“韋歡,你沒什麼要說嗎?聽聞你即刻又要返回青虎關,千里之遙。”衣衣並不回頭,只是對他說話。

“剛得知殿下有喜事,恭賀陛下與殿下。”他說。

衣衣停住腳步,回身來看著他:“我甚至連受賀的機會都還沒有。這些天十分難熬。但是謝謝你。韋歡,不是為了你的恭賀。”

“臣明白。”他抬起眼來,眼神凝重,“過去的都過去了。臣已選擇效忠陛下至死,報陛下不罪之恩,輕判之恩。韋家上下,皆是如此。”

“所以,從韋守備開始,今後就只能向前看,不再向後看了,是麼?”衣衣微笑。

韋歡眼波一動,垂手道:“往事如風散。一刻沒有握住,便沒有下一次。臣無怨無悔。從今而後,臣守忠節,安持本分,不會讓陛下失望。也不會……”他停頓半晌,終是說出,“也不會讓殿下孤身面對。”

“陛下真是周到。”衣衣忍著胸口的悶痛,轉身繼續向前走。

出瓊華島不久,敬存追了上來,堅請衣衣入乘輦。衣衣便只好上去。韋歡便行禮,不再隨行,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離開。

到了左順門,衣衣一刻也未遲疑,拿過敬存手上小錦盒,徑直朝太主走去。她已上腳鏈,換了犯人囚服,沒有了上次的整潔倨傲。

“殿下真是命大。”御曛咧嘴一笑。

衣衣鎮靜地看了她一刻,回答:“自然。天命所寄,吾自不怕邪魔佞士。”旋即喝道,“緇衣衛!”

“在!”四名緇衣衛立刻上步來。

“按住她,”衣衣開啟錦盒,“撬開口。”

緇衣衛一向斫輪老手,立刻持住御曛,令她絲毫不可動彈,一捏她頜骨,立即開口。

“敬存,頒旨。”衣衣盯著御曛憤怒的眼,道。

“大璟皇后龍氏懿旨:今以太主御曛叛逆死罪,賜大篧丹一粒,以其人之道治之以代梟首。欽此。”敬存高聲讀完手裡懿旨。

衣衣拈出那顆大篧丹。御曛的目光卻有變化。

“是,這是包了糖衣的大篧丹,化在口中要有一點時候。”衣衣看著她,“太主可以選擇吐出來,等待刑部施刑,或者吞下去,自己了斷。”說罷,在御曛微微驚愕的眼神裡,衣衣把大篧丹放進她嘴裡。

緇衣衛在皇后示意下鬆開了太主。

御曛含著毒丸,愣愣地看著衣衣。

“太主請自便。走好。來日黃泉再見。”衣衣最後注視她一刻,轉身拂袖離開。

大璟郅明十三年八月初一日。未時。詔獄死刑囚犯御曛歿,年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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