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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286章:第一五八章 可知吾與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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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第一五八章 可知吾與君(下)

第二日,衣衣再也忍不住擔心,趁著司徒白觴回太醫院去安排事務的空隙,離開了坤寧宮,帶著敬存往南去了乾清宮,撲了個空。問了乾清宮的煖殿,得知御之煥去了西苑,心裡隱隱不安,喚了輦乘,一路往西苑去。

暑氣已末,西苑裡樹木鬱鬱蔥蔥,分外靜謐。衣衣出了輦乘,看見匆匆進出的內監和宮人,他們意外看到皇后徑自到來,一時皆垂手一旁讓路。衣衣便問了一個御前牌子,知道御之煥現在梅林榭。梅林榭這三個字,仍然像是一道將愈未愈的傷口,引得她胸口發痛。

“皇后殿下到!”御前牌子通報。

御之煥訝異地看著衣衣走進門來。他坐在羅漢床畔,身邊是正在聽旨意的司禮監秉筆太監和戶部尚書。見到衣衣,皆行禮問安。

“衣衣,不是讓你在宮裡歇息麼,白觴在哪裡?”御之煥問。

衣衣進門一眼看到了他用袖子掩住自己左手的動作。她垂了眼瞼,走到他跟前躬身行禮:“叩見陛下萬歲。”

御之煥起身拉住她:“行了,過來坐下。”然後對秉筆太監和戶部尚書道,“晚些再說吧,但這一筆支銀還是按照內閣票擬去辦,司禮監批紅不得有誤。”

“遵旨。”二人退下去。

衣衣趁他視線還在那二人身上,便伸手去摸他龍袍左手衣袖,不料御之煥更加敏捷,止住她的手,挑眉道:“朕是否可以認定皇后殿下這就算是徹底痊癒了?”

衣衣仰臉看著他有些蠟黃的臉色和此刻頗嚴肅的表情,心悸同時忽然想起腹內那個小傢伙,他長大以後,也會有這樣好看的眉眼,這樣烏黑的發,這樣堅毅的脣角嗎?她胸中便湧起盪漾的暖流,一直衝到臉上。“我沒事……我想看看你的傷。”她眨眨眼,說。

御之煥懷疑地盯著她閃亮的眼眸,放柔了嗓音:“又在打什麼主意呢?”

“沒有。我只是今天分外想念你。”衣衣還以同樣的溫柔。

御之煥再也繃不住表情,禁不住勾起笑,說:“雖然我很想聽衣衣每日都這樣說……但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我已經說過了呀。”衣衣嘆口氣,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

他小心地抱住她,把下頜放在她頭頂上,看了一眼門口的御前牌子。他們已經在撤退了,臨走不忘落下湘簾。

“衣衣,我有一樣東西給你看。”他並沒有她一樣暖融融的情緒,而是帶著沉思以後的鄭重。

“什麼?”

他拉開她的手,轉身從格架上取下一隻漆盒,從羅漢床一角摸了鑰匙,開啟它,取出一卷赭黃龍紋絹本。“這是太祖遺詔,就是所謂關於御家與龍家共治天下的遺詔。”他把絹本遞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這才是真正的給傳位儲君的遺詔,是太主並不知道的原本。作為已經走到宮廷來的龍家人,你必須看一看。”

衣衣接過絹本,展開來,從頭瀏覽那長長一篇文字。

御之煥走到露臺邊,負手而立,望著院裡那一片枝葉蓊鬱的梅林,等待身後的她。

衣衣讀到最後,看見那些簽名與寶印,手有些抖。那第一列是太祖“大璟光復皇帝御龍魄”的簽名和日期,然後,後面有她熟悉的爹爹的字跡,他簽下了“大璟洪德皇帝御曜”八個字,太祖為之落下日期和寶印;接著她看見後面排著“大璟郅明皇帝御之烺”九個字,旁邊是爹爹落下的日期和洪德皇帝寶印;最後,是“大璟龍羲皇帝御之煥”九個字,旁邊有御之烺親筆落下的日期,以及郅明皇帝硃砂寶印。

“這是你們御家皇帝代代所傳的密詔。”衣衣捏著手裡絹本,抬頭看著他的背影,“‘悉心以養,收納為後’?所以,當知道龍家有後人時,就要把他納入自己控制之下,把他塑造成對御家有益無害的人,是嗎?如果後人皆是男子呢,如果我是個男子呢?要如何?斥為假冒,還是斬草除根?是,爹爹無比疼愛我,你們待我無一不好……可是你們的契機都是為了這個嗎?為了可以問心無愧簽下名字,然後繼承大統?”

“簽名是為了保證不違逆祖訓,為了避免新帝迫害龍家來維護自我。有先帝為證,新帝必須善待龍家子女。”他平靜地說。

“可是已然把人塑造如此,已然安排命運如此,所謂‘賢能共治,不忌禪讓’只是冠冕之言吧?這密詔便是不拿出來,誰會知道?”衣衣戰慄起來,“你很可怕。你要了我的心,要了我的人,還……你知道我不會,也不能與御家爭奪甚麼,所以才拿出它來?這就是太主所謂‘女之耽兮’的辦法嗎?”

“原來你還在相信皇姑母的話嗎?”御之煥猛然轉過身來,冷冽地看著她,“原來我費了那許多力氣,還抵不過她幾句佞語嗎?衣衣,你對我的信心就只有這麼一點點嗎?”

“那麼陛下,江山與我擇一,你選孰舍孰?”她語氣亦降溫,咄咄問他。

“衣衣,你不明白。”他斷言道。

“我不明白。那如何解釋?”她擎起遺詔,“‘大璟龍羲皇帝御之煥’?大行皇帝所落日期是何時?你定年號登基是何時?先日期後簽名,白冊題本你也學會了嗎?如果我那時不肯答應你,這密詔就不是這一份了吧?”

“你——”御之煥怒火燃起,幾乎要吞噬她。而須臾,忽然笑起來,“好吧,既然你是這麼認為的。龍朝露,隨你吧。反正如今你是皇后了,朕已經為你安排了後半生所有可能。保重吧,你要操心的事可不是這一份遺詔了。”

衣衣被他寒意森森的笑容震得後退一步,噙著眼淚,望不見他眼裡一絲情意。御之煥不再看她,徑自回過頭去,繼續望著梅林。無聲逐客。

衣衣咀嚼著他方才的話,心凍如冰,鬆手任憑遺詔掉落地上,轉身離開。

御前牌子們聽見了裡面幾聲吵嚷,都在榭外屏息等候,只見衣衣臉帶霜雪地出門來,險些把湘簾都扯斷。幾人連忙行禮,然後趕緊跑進榭內去。

衣衣強忍著不叫眼淚掉下來,只想離開這越遠越好,孰料迎面差點撞上匆匆而來的司徒白觴。

“衣……殿下?”司徒白觴看見她表情,嚇了一跳。

衣衣推開他,剛要衝出梅林榭外殿去,就聽見榭內御前牌子尖聲大叫:“傳御醫!快!——陛下昏倒了!”

司徒白觴沒能一手抓住衣衣袖子,撲了個空。衣衣已經條件反射地迴轉身跑回梅林榭內去了。“你不能……跑。”他低咒一聲,趕緊跟上。

御之煥已經被抬到羅漢**,內監們七手八腳撤去炕幾和書冊等物,給他蓋上錦被。

衣衣看見他牙關緊合,臉色發青,伸手想要去摸他脈息,被隨後趕來的司徒白觴撥開一邊:“我來。”

司徒跪在地上,強壓住情緒,察看御之煥五官與脈象,旋即從隨身醫匣翻出成藥丸來,倒了水化開,又拿切藥竹刀撬開他牙關,灌卻不下,幾乎全流外。他毫不停頓,接著取下手指纏的金針來,捋直了下針。

一番活動後,御之煥仍是毫無動靜。

“你要氣死他嗎?”司徒白觴不無責難地看了衣衣一眼,“他本就中毒,最怕怒火攻心,如今可倒好。也只有你,能把他氣成這樣,若是一直不醒,蟲毒入心脈,巫毒可就有用武之地了。”

衣衣被司徒白觴說得無話可辯,隻立在一邊,轉眼看見御之煥露了出來的左手。那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他的手了。他從手指到小臂都已經腫作深紫,鋥亮鼓脹,手心包紮的繃帶幾乎要勒破不堪壓力的面板。他怕她看到的情形,卻在這樣的時候,讓她看到了。

司徒白觴起身,喚來御前牌子,讓他們去太醫院取他的大醫匣和幾本醫書,同時通知院使大人。

衣衣便伏身御之煥身邊,貼上他的耳畔,道:“之煥,之煥,是我不好,你不要如此,我所不明白的事,你要醒來告訴我,不要就這樣不明不白丟開。你醒一醒……”

司徒白觴吩咐完事,迴轉身來,看見地上的遺詔,遲疑一下,俯身撿起,展開來看了一遍。

衣衣握著御之煥的右手,可無論怎樣,他卻沒有一分反應。

“你們是為了這個爭吵?”司徒白觴問。

衣衣看見他手裡遺詔,悽然道:“他將遺詔給我看,我對他說,御家想養一個皇后為己所用而已。他的最後所籤,是白冊題本……可是那又怎麼樣呢,這東西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我要皇位做什麼?我要天下做什麼?本就沒有打算要居於此位……我只要他醒過來,安然無恙。”

“白冊題本?”司徒白觴拿著絹本仔細又看了一遍,走過來指給她,“你看,這郅明皇帝寶印是蓋住簽名和日期的,朱在墨上,而非墨在朱上,所以這不是白冊題本,是貨真價實的二帝籤款。郅明皇帝玉璽也早就隨葬了,沒人能偽造這個,更沒必要。師兄若無心於此,藏起來也就是了。我所憂心的倒不是這個……”他抬起頭來,凝神道。

“又有什麼事?”

“你等一等!”司徒白觴四下一看,發現了那隻仍舊放在一旁御案上的漆盒,走過去開啟來,從裡面取出另一份赭黃絹本,他回身看著衣衣。

“就當是我開的。”衣衣點頭道。

司徒白觴展開了絹本,帶著凝重神色讀完,倒抽一口氣:“衣衣,師兄他已經立了遺詔,——他真的要把江山給了你。”

衣衣只瞥一眼那詔書,說:“我已經大錯特錯了,更不會要那個。”

“若師兄有萬一,你持太祖遺詔和師兄遺詔就可問鼎國器。”司徒白觴走過來,“他甚至連輔國大臣都為你安排好了,怕你不能服眾。這麼說,他之所以對臨珫侯韋參將等諸多功臣良將此番稍下狠手,是為了給你留餘地。十年之後,他們必當是國之砥柱。如果師兄知道你已經……”

“司徒,不要說了,不要說了。”衣衣搖著頭,拉住他袍角,仰起臉,淚眼迷濛,“你幫幫我,你幫幫我,救救他。我什麼都不要,我也不需要任何解釋了。我只要他好好活著。”

司徒白觴放下詔書,低頭看著**的御之煥,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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