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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256章:第一四三章 魍魎遊長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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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第一四三章 魍魎遊長夜(下)

很多年之後,許多京師的住民回想起郅明十三年二月的那一段日子,還脊背發寒,如憶一場夢魘。

那個春寒漸退的夜晚開始,方圓百里的大璟京師澍陽,彷彿著了魔道,脫離了大地,向著一個未知而陰冷的深淵淪陷下去。正月的歡喜還沒有完全消失,那街面上還有幾戶的新年燈籠沒有撤去,門上的桃符都還嶄新嶄新,澍陽城就被四面八方忽然蔓延開的妖異之氣侵染成了灰濛濛的一片。天色不知從何時起,連續幾日陰霾深重,不見陽光。陰冷風沙從城外小股小股地造訪外城,甚至內城。那些常年飲用的井水,陡然生出了蟲豸,百足毒螯,面目可憎。夜裡犬吠貓嚎,通徹全城,那些眼睛明淨的幼兒都整宿整宿地哭鬧驚懼,為嬰孩招魂的神婆覡士們生意異常火爆。打更的更夫白日裡面無人色地對人講他子夜在市裡看到百鬼夜行,嚇得尿了褲子。就連街道上,人家裡的花草樹木,也都有十之二三在三五日內莫名枯萎死掉了。人心惶惶,市面冷落,是繁華澍陽數十載未曾遭遇過的情形。而護城河照例開春清淤,挖出的一具石人,背上的銘文在大街小巷傳得沸沸揚揚。

“石人在川,龍女翩翩。國之將亂,紅顏為先。”這十六個字只消一日,便傳遍了京師。一直傳入宮中,皇帝的耳朵裡。

而御之烺在開了湘簾的梅林榭外露臺上坐著,一邊抬頭望著彤雲低垂的天空,一邊對祿德吩咐:

“再念一遍。”

“遵旨。”祿德再次閱讀手中代擬的聖旨,“茲令京倉撥糧草五十萬石先發崇門關,再調北直隸糧草五十萬石發瓊關,青虎關軍屯自集糧草十萬石備用。又一旨:武備庫點器,雷火炮一千發崇門關,鎮關明炮三百發崇門關,甲冑弓箭兵刃各十萬發崇門關,以上諸種再由崇門均分青虎關及瓊關。又一旨:冀北場十萬軍馬帶三日草料,往崇門關;青虎馬場五萬軍馬剔除老弱病孕小等,擇三萬集合備用。以上三旨需二日內回奏,知會各衙門知道。”

“嗯。拿來吧。”御之烺聽完,讓祿德把三道聖旨放到自己身前案上,拿起玉璽挨個叩上大璟皇帝之寶,命立即發出。

秉筆太監接了聖旨去送發。祿德便把桌案上茶盞摸了摸:“萬歲,茶涼了,奴婢為萬歲換一盞。”

“……祿德啊。”御之烺正閉目養神,“你是朕的人嗎?”

“萬歲恕罪!”祿德立刻跪了,“奴婢只不知萬歲聖意,請萬歲明示下。”

“你起來。朕就隨口問問。你侍奉先皇也有數載,雖然只是個御前牌子,但好些事,不也都是你給以前的掌印出的主意嗎?”御之烺嘆了口氣,“你也一把年紀了,有沒有想過,活著一輩子,究竟是想做點什麼?”

“奴婢十七歲入宮,這一輩子就是為了侍奉天家。老天爺眷顧,如今能侍奉萬歲,一輩子的事,就在此了。”祿德仍舊跪著,大氣不敢出。

御之烺睜開眼,望著眼前一大片已經開始綻放花朵的梅林。那彷彿塗了一層蠟油的鵝黃金黃花瓣兒,在陰沉的天底下伸展得毫無懼色。“衣衣想看這些黃梅應該已經許久了。”他自言自語地道,“是時候叫她來看。”

“萬歲要召見鄉君麼?”祿德問道。

“不急。”御之烺回答,“要全然盛開還不是時候。現下,還有事要先做完。”

※※※

衣衣午睡起身,仍然感到房裡陰冷陣陣。她穿好襖袍,鬆鬆綰了頭髮,插了白玉簪子便出門望天氣。蘅香和金萱正理浣衣局送回的衣裳,看見衣衣出房門來,便笑著來問她睡得好不好。

衣衣覺得外面也沒有一分爽朗氣,瀰漫在空氣中的詭異味道,已經引起她警覺。司徒白觴送藥來的時候,只在提匣裡放了一道符,一個銅的凸面八卦,讓衣衣把符貼床頭,八卦對門而放,旁的並沒有多言語。但衣衣也知道這情形定然不是自然而成的了。需要用法術破解,那是因為有人行了法術。敬存幾天的心神不寧也並非無緣由,他整日勖勤宮內外地跑,聽聞也多,未必不放在心上。他們都不告訴她,反倒令她明白了。那九個字,青州王不但要拿來當起兵旗號,還要把它們植入人們的心裡。

“長信呢?”衣衣抬頭,發現房簷下鴿籠空了,問金萱,“它甚麼時候飛出去的?”

“午間裡就放在院子裡散步,沒見飛出去啊。咦?”金萱與蘅香放下手裡衣服,臉變色,四下找尋,“好像剛才還在院子裡,喏,鴿食兒還沒吃乾淨呢……”

“快找。”衣衣二話不說,提著裙子在院裡跑了一圈,不見長信身影,便出勖勤宮去,飛奔過長長的巷道,往慈慶宮花園裡去。

“鄉君,慢一點,小心腳底下。”兩個宮女忙不迭追上去。

羅菂正為衣衣裁紙,被從書房裡吵得跑出來:“怎麼了?”

“羅公公,長信不見了,快找啊。”金萱丟下一句話便跑遠了。

※※※

御之烺換了朝服,靜靜坐在皇極門御座上,雙眸威嚴。

下面的朝臣只是默然。

“不是要朕上朝嗎?朕連養病也養不得,怎麼升了朝,反倒一個個當了啞巴?”御之烺冷笑,“眾愛卿手裡持著笏板,上頭定然密密麻麻寫了不知多少字,袖裡揣的本章也不嫌沉得慌。都亮出來吧。”

戶科給事中終是先站了出來:“臣杜匡有本。臣欲彈劾尚寶司卿楊用吉瀆職,兵符管理不善,遺落而不知,尚寶司卿首擔其責。”

“稟陛下,臣附議。”兵科給事中也站了出來。緊跟其後,戶部尚書與另外二科的給事中也都表示附議。

御之烺接了奏本,掃了這幾人一眼,低頭瀏覽一遍,悠悠道:“內外有事之時,諸位彈劾符璽郎,還真是識大體啊。”

“正是緊要關頭,才不得不察!內外用兵之際,茲事體大,怎可由玩忽職守者留任?”杜匡立刻回覆。

御之烺合上奏本,笑道:“杜愛卿,朕月初身體不適,便沒急著聽你們上奏。今日上來便說此事,朕有一事不明:你是怎麼知道有兵符在世子臨邸的事的?”

杜匡意外地愣了一下,道:“此,此事列朝皆已知曉,臣也不是第一個知道的。”

“好。那你是聽誰說的呢?”御之烺緊追不捨。

杜匡支支吾吾起來。那幾位站出來附議的大臣,也各自打起了退堂鼓。他們知道這件事是一回事,但當初查事本身由緇衣衛在辦,除了皇帝別人都不該知道是另一回事。法不責眾是原本的想象,但此刻看來,皇帝似乎對責眾起了興趣。

“朕之所以差緇衣衛去辦,就是因為覺得此間有問題。三弟不是一個喜歡解釋的人,所以一旦尚未查明便告知諸位,必然引起猜疑乃至彈劾,他也不會為自己說什麼的,或者說了你們也不會信。”御之烺平靜地說,“好在朕已查明,那枚兵符確是尚寶司所轄,朕的御用,並非偽造。那是前年秋日三弟回京上交兵符與尚寶司,尚寶司卿那時是上官熾,收了兵符卻未曾及時歸位,帶著它又去參加了玉弓將軍府的夜宴,衣服都喝丟了,兵符才遺落在將軍府簷下渠溝裡。他怕東窗事發,便收買玉匠又琢了一枚,暫作代替。可是後來也一直沒再找到,不久就舉家獲罪充軍西南去了,不了了之。若非上月徹底修葺府邸,還不知道那兵符要丟幾時。此事你們可知曉?”

“臣等……不知。”杜匡左右望一望,只好回答,“請陛下恕罪。”

“那是誤會。兵符已經拿回來了,你們不必再提。既然已無異議,朕要說下一件事了。”御之烺挨個看著大臣的表情,臉上已經全然沒有了方才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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