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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252章:第一四一章 春風白日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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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第一四一章 春風白日曛(下)

過了午時,午朝也毫無動靜。衣衣頻繁遣敬存與羅菂輪流去打探訊息。待到日頭微微西斜時候,敬存匆匆地回來勖勤宮,張口便說:“終是忍不住了。”

“怎樣?”衣衣放下邸報,看著他。

“那皇極門內金水橋前又是跪了一地的臣工。”敬存微喘地回答,“聽聞萬歲免午朝和晚朝,統統不上了,便來請命,一定要等萬歲給個說法才行。”

“陛下什麼迴應?”

敬存攤手:“隨他們去。”

衣衣一笑:“陛下何時也如此油鹽不進。”

“還不是為了……”敬存停頓一下,“還不是為了三王。”

“還不是為了天下。”衣衣糾正他,然後起身來,“坐乏了,去走走。”

“啊?鄉君,你莫不是要——”敬存看她朝蘅香要披風,欲言又止。

衣衣穿戴好,一臉平和地往門外走:“敬存,跟上啊。”

乾清宮廣闊的門庭裡,稀稀拉拉站著殿前內監。金水橋外,皇極門投下的陰影之中,是補袍紗冠的七八十位文官。年紀望去從二三十到五六十不等,皆是雙膝跪著,一副誓死如歸的勁頭。

衣衣便站在慈慶宮外左翼門口,遠遠望著這情形。

“如果這些大人們一直都不肯退下,不知萬歲要如何是好呢。”敬存偷偷冒頭,“方才那戶部的兩位年紀大的已經昏過去了,剛抬去直房歇息。”

衣衣聞言,只是不語。

戶部尚書帶頭進行新一輪的號哭轟炸:“臣等懇請陛下御筆硃批!茲事體大,關乎國安,求陛下裁斷!”

“求陛下聖裁!”

“陛下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家國天下,不可不察!”

……

衣衣扭頭問敬存:“於是他們的奏本呢?”

“內閣留下了。有些被送去萬歲手裡,也皆留中不發。”敬存回答,“萬歲這次真是鐵了心了。”

“二十萬兵,後續還有二三十萬,國疆之重,當然鐵了心了。”衣衣又望一望那一片官袍,“他們也知道自己只是妄求吧。”

“鄉君身體還沒好利索,不要在外頭吹風吧。”敬存體貼地說,“該回宮服藥了。”

“嗯。”衣衣轉身往回走。穿過慈慶宮花園,回勖勤宮去。

一邊理著頭腦裡的思緒,一邊走過卵石路,衣衣忽然被敬存拉了一下袖子角。抬眼看時,迎面而來的是太主御曛及其長隨侍女。

御曛懷裡抱著一隻碧眼雪緞般貓兒,站在木樨樹旁邊望著衣衣。她犀利而冷硬的眼神從未如此直接,像在等待入網的獵物。

衣衣定了定神,徑直朝御曛走過去,行禮:“朝露見過太主。”

御曛撫過貓兒脊背,貓兒轉過臉來,以湛碧的眼睛相對。細細瞳孔注視著衣衣,帶著驕矜警惕。

“鄉君好情致,下午起了些風來,你還在園子裡賞玩。”御曛半笑不笑,說道,“老身去探望陛下龍體,心中焦慮不安,若能學得鄉君淡定,就不必落得內火虛盛了。”

“陛下御體可還穩定麼?”衣衣不想接她的諷刺,只明知故問道。

御曛垂眼摸著貓兒的耳朵,輕哼一聲,道:“便是這樣一副乖巧形容,得了幾多人歡心。老身也一度看走了眼,沒制住如此一個乳臭未乾的毛丫頭。”

衣衣凜然抬眼,望著她。

“大篧丹也未能制住你,這世上難道就真沒有龍朝露怕的東西?”御曛走近她,低緩而陰柔的語氣,“老身不信,天人眷顧龍家的人。光復初年潦倒的龍家,要在郅明年間攀上宮闈,如果真是如此,老身還真是佩服了。”

“太主何出此言?”衣衣注視著她的眼睛,“當年之約,乃太祖與我祖父親定,並非他人所為,也無人矯旨。太主若有異議,當與陛下提請。”

“拿陛下來作擋箭牌麼?”御曛輕笑,“陛下現在自顧不暇,還能庇護你什麼?龍家當年不濟,如今只好靠一紙信約,一個女娃兒來妄想與御家分天下。老身替你憂心的是,煥兒最好不要真的出京北上去,否則,舂陵鄉君便真是無依無靠了。”

“我不憂心三王北上。”衣衣對著她,毫無猶豫,“身為大璟皇子,身體力行,理應敢當。怕他走的人不是我,另有其人。”

御曛冷冷一笑,道:“好不冠冕堂皇。不過你且慢慢瞧著,今日起,乾清宮前頭跪著的那一批,以及皇城外頭的泱泱之眾,都不會再信你的堂皇了。不管是御家的事,朝廷的事,還是天下的事,龍家都最好收了念想。這一局讓你這丫頭攪得夠多了,連齊兒你也要拉下水,真當老身好糊弄?”她籠著貓兒腦袋,傲然轉身,“龍朝露,好好享用你留在禁城裡的日子吧。”

※※※

衣衣獨自坐在勖勤宮院子的涼棚底下,看著陽光一縷一縷漏下來。長信臥在石桌鋪的軟墊上打盹。衣衣的手指輕輕摸一摸它的喙,長信便睜開眼看著她。

“可惜你飛不去漠北。等到他走了,我就真的只能等待了。”衣衣摸著它光滑的翎羽,“長信,你存著什麼樣的長信?”

長信忽然站起來,理了理羽毛,原地轉了半圈,咕咕幾聲,跳下石桌。

衣衣看著它,不明所以。

然而長信走到院落中間,毫無預料地,忽然拍拍雙翅,騰去了。

“長信——又飛出去了啊。”金萱正拿著一隻手爐出房門來,看見白色晃過眼前,風翅之聲嚇她一跳,“它怎麼下午也出去?”

衣衣望著長信飛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鄉君……”金萱把手爐遞給她,“為何嘆氣呢?”

“我以後說話要小心呢。”衣衣有些懊惱,“長信它有時候太過聰明,都不像一隻鴿子了。”

“啊……嘻嘻。”金萱掩嘴,“是鄉君對長信說想念殿下,於是它便去傳情。”

衣衣尷尬地抱了手爐,道:“真當它神鳥麼?”

“咦,難道它飛的不是殿下京邸方向麼?”金萱蹲下身來,微笑地看著衣衣,“殿下對鄉君甚為疼愛,雖然不是朝朝暮暮那一種,但是人都看得出來。奴婢們待在鄉君身邊,眼看著殿下所做的事,不少都是因鄉君故。這是好事情啊,鄉君好,奴婢們也為鄉君高興。”

“……我只是不想在這種時刻,與他添麻煩。”衣衣握得金萱指尖,又抬頭看一片碧空如洗,“通觀局勢,他已經是十分艱難的了。”

長信疾速地掠過一重一重琉璃金瓦,飛往宮城之外。

司徒白觴獨自佇立在太醫院書庫外,看見一隻雪白飛鳥掠過頭頂。

春風中有翅膀扇動的聲音,力量與速度。彷彿一顆柔軟而迫切的心。

他習慣性地將手籠進寬袖中,迴轉頭,看向身邊正汩汩作響的熱氣氤氳的藥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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