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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13章:第十一章 火漫風騰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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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十一章 火漫風騰處(下)

衣衣利索地收拾行裝。檢視一遍屋內沒有遺漏之後,帶著包袱出門下樓,樓外道邊,馬車已經在等候,但趕車的並非石宋。

“石宋呢?”衣衣鑽進車廂,放好行李,問坐在另一邊的鬼戮。

“在寧川。”鬼戮回答。

“什麼?那我們……”

鬼戮對外面車伕喊道:“可以行了。”

車伕答應一聲,開始策馬。

鬼戮這才轉回頭看著她:“他快馬離開煙州,日夜趕去寧川接你大嫂,順利的話,也許比我們還先回寨。”

“你……什麼時候……”衣衣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誰讓你那麼麻煩。”鬼戮語氣嘲諷,卻是在笑,“所以我最討厭女人了。”

衣衣聞言一“撲哧”:“原來,鬼寨主喜歡的是男人呢。”

鬼戮愣一下,明白她竟是在打趣他,登時拉著臉“哼”了一聲,但又突然發現什麼,撩開了車簾:“你看!“

衣衣順他目光往外看去,只見路旁一座廣廈,一共三層。白牆碧瓦,簷飛輕巧,樓層間綾羅拂動,隔著街道半條,也嗅得花香隱隱,也聽得絲絃婉轉。那廣廈的匾額巨大,黑地紅字,紅得像隱泉那日沉在泥土中的血色,凸出著三個渾圓妖媚的大字。

“櫻桃閣”。

衣衣怔忪。鬼戮問:“你想不想去?如果想去,見了你大嫂,我再送你回來。”

“那裡……為什麼看起來跟別處不一樣,是什麼地方?”衣衣問他。事實上那個懷疑揣在懷裡很久了。

鬼戮放下簾子,說:“清館。多的是才貌出眾的女子,是男人愛去的地方。不,應該說,是煙州和整個江南那些‘名人雅士’愛去的地方。”

“爹爹說,男女要避嫌,不能混在一處。那種地方……我不去。”說完這話,衣衣有點心虛。她跟鬼戮,現在算不算“混在一處”?

鬼戮乾笑一聲,道:“大璟律也有法,在職官員皆不可出入此類風月之所,再清的館也不行。可是他們還不是照去?”

“鬼戮你家裡也是官宦人家?”可是他爹在羲南王大婚那日穿的是官屬冠服吧,如果她沒記錯的話。

“本來不是。但我家有錢,有很多很多錢。所以想當官,買一個就是。後來我大哥考也不上,他們就打通貴要,想方設法給他買了一個,如今他是朝中正五品。不過朝露,”他口吻清淡卻帶有威脅,“記住,以後不要再跟我提起他們。”

抵達風騰寨,是第九日,鬼戮似乎看得出衣衣的焦躁,催得很緊,但是又不會太快。入了風騰寨十里外的山界,鬼戮便讓車伕停了馬車。他自跳下車去,只聽得外面一陣馬蹄聲碎,繼而腳步聲靠近:“公子!”是傲飛的嗓音,他喊他“公子”雖然是為了避車伕耳目,但是聽起來實在很彆扭。

“留匹馬給他,迅空兒。傲飛,趕車回去。”鬼戮說道。

“是。”兩人齊齊回答。

馬車伕謝賞的聲音消失之後,是一道細碎馬蹄聲遠去。

“石宋回來沒有?”鬼戮問。

“回來了。不過,他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說去了寧川驛館,但是那個女子已經走了。小二隻交給了石宋一張琴。”傲飛回答。

鬼戮沉默了一會,道:“回去吧。”

衣衣在車廂內呆住了。柳落離開了驛館?她會上哪兒去呢,難道是回到了隱泉村?

“我會去隱泉村看一看的。”鬼戮回到車廂裡,看著衣衣的表情,說。

“我,我自己去也可以的。謝謝你……待我這般好。”衣衣有些赧然。

鬼戮卻望著她,半晌,悠悠道:“待你好……你確定?”

衣衣有些困惑地回望他。

第二日,她確定了。

他待他不好。

一大早睡眼惺忪被吼著揪出廂房,只見鬼戮一身粗棉布襖,隨意地繫了條灰布腰帶,把一條馬鞭丟到衣衣身上。“有趣的事來咯。”

“做什麼?”衣衣接住馬鞭。

鬼戮仰頭看看天,道:“幹活。”

“啊?”

“幹活!”他低下頭來,瞪她,“乾土匪要乾的活。”

去打劫?讓她也去?這傢伙一定是瘋了。

但是鬼戮這次並沒有帶她去,甚至自己都沒有去。只是吩咐了外副寨傲飛和內副寨迅空兒行事,自己拎著馬鞭和衣衣到了馬廄。

“從騎馬開始學,不然碰上趕子你跑也跑不脫。”趕子是他們對官兵的稱呼。

衣衣也換了短打布襖,簡單綁了綁腿,被鬼戮扶著上了匹棗紅小母馬。“我沒打算當……”衣衣小聲說。

“閉嘴。”鬼戮白她一眼。接著也翻身騎到了馬上。回身打了個唿哨,他自己那匹玄色坐騎顛顛跟了過來。他不無溫柔地說:“小黑,你要好好跟著,聽見了沒?”

小黑靠近小母馬,表示服從。

小黑。衣衣暗自一笑。鬼戮給馬起的名字也是隨意。但他語氣中的溫軟,卻第一次出現。這是真正的溫柔。原來他也會。

“握韁繩,不要太緊。”鬼戮掰衣衣的手,“給它一個示意,走。”

衣衣兩腿夾了一下,馬甩了一下頭,開始往前走。出了馬廄是下山的土路,坡緩,可以慢慢前行。鬼戮讓衣衣調整馬韁繩,尋找最好的力度。又被鬼戮把腳從馬蹬外撤三分,只讓前腳掌蹬住。過了一會看衣衣已然熟悉,鬼戮不動聲色用了些力踢了馬一下,小母馬隨即小跑起來。衣衣緊張地想握緊韁繩,鬼戮鎮定地說:“不要握太緊,馬兒大多膽小,你心裡怕會讓它知道,這不行。”衣衣點點頭,努力放鬆,不料鬼戮卻把手放在她臀側:“抬起來,不要坐這麼實,不然一會就磨壞了。”衣衣有些羞惱,回頭想吼他,卻迎著他專注看路的眼神。鬼戮不悅地說:“看馬看路,看我做什麼!”

衣衣無趣地回過頭,隨著馬的顛跑,尋找節奏。

小黑跟在近旁,時快時慢,發出的喘息也清晰可聞。衣衣看著它睫毛長長如水湛亮的眸子專心地跟著小母馬,覺得它這模樣倒是跟鬼戮說不出的搭調。鬼戮循著她目光看了小黑,低笑:“小黑啊,你看看,是你黑,還是小崑崙奴黑?”

衣衣白眼翻到天上去。

行了半日,眼前的景色變得熟悉。衣衣這才回過神來,再度回身看鬼戮,這次鬼戮也正含笑看著她。

“隱泉村。”衣衣低聲說。

“嗯。前面路平,我們快些吧。”鬼戮用力以夾身下坐騎,讓它真正地跑了起來。

隱泉村仍然是杳無人煙的樣子。新的墳塋前,燒剩下的紙錢還未吹盡。白燭被風吹滅,孤零零倒在墓碑前面。

“我想不會有人回來住這裡了。”鬼戮收住韁繩跳下馬,“這不是吉祥之地。”

繞村而過的河水仍靜靜流著,那村落卻頹敗飄渺得令人生傷。“我要去村裡找一找。”衣衣說著,抖了韁繩策馬前行,經過石橋,入隱泉村。

鬼戮上了小黑,跟在後面。

在村裡轉一圈不過是一炷香工夫,但是半個人影也沒見到。兩人留下馬匹去青鰲山頂,仍然是衣衣上次離開的樣子。家裡的水源是一弘高泉,一個月沒有清理,都堵上了。鬼戮默不作聲地把泉眼重新開啟,看一道清水瀉出,直往半山那條溪匯聚而去。衣衣走到胡不傾墓前,緩緩跪坐下去。鬼戮繞著這籬笆院牆走了一圈,回到衣衣身邊:“沒有人跡,走吧。”

“我要留下來。”衣衣說。

“你一個人?”

“這是我家。”爹爹沒有訊息。胡不傾臨終並未給她指出一條路,而那承擔託付之責的男人,徑自把她丟給一個開清館的女老闆就頭也不回地去陌城。衣衣現在除了家,哪裡也不想去。

“也許是來過又走了。”鬼戮道。

“我不該丟下她那麼久。”衣衣說。

“你是在怪我耽誤了你的時間吧。”鬼戮道。

衣衣沒有搭腔。歸根結底,是她以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能夠速去速回,才一意孤行的。可是世上的事情,向來瞬息萬變,她還過於稚嫩,沒有將爹爹教她的生存之道付諸實踐的經驗,不是麼。

“你一個小姑娘,在這活不下去的。跟我回去吧。”鬼戮說。

“我不要當土匪。”

鬼戮“呵呵”一笑,道:“我幫你找你大嫂。”

衣衣這才抬起頭看他。鬼戮揹著手立在胡不傾墓碑旁,抬手輕輕揀去其上的枯枝幾道。

半個時辰後兩人下山。

衣衣駐馬立在溪水邊,看著水裡倒影,不發一言。頭頂上白雲脈脈,倦然無聲。

“琴我已然交給你了,她也沒有留下什麼話,此事你覺得有蹊蹺麼?”鬼戮又開口。

衣衣搖頭:“我不知道。”沒有爹爹的訊息,她只剩下柳落一個可稱得親近的人了。更何況……她摸摸腰間短劍,還要把胡大哥的東西交給她,才能安心。

兩人回程分乘兩馬。緩緩地走,一路無言。

行到風騰寨外時,迎面正見一匹快馬衝過來,馬上人看到鬼戮,大呼:“寨主!快——”

“什麼事?”鬼戮止步。

那人狠命勒住馬,讓它停了,道:“寨內起火了,兄弟們大都去走活,剩下的人顧頭不顧尾,我們回來看到都去幫救火,不料……仍是來不及。如今正四下找你。”

“走。”鬼戮簡短地說了一個字,狠抽小黑一鞭,小黑一聲嘶鳴揚蹄飛奔。

風騰寨內外副寨住得離寨主房宅最近,然後是五頭人帶著家眷的獨闢房舍,沒有家眷的跟匪兵住一起。散散落落卻也是有呼應的。這一場火下來,燒了五頭人和所有匪兵房舍,把內外副寨的房舍也燎了大半,只那寨主宅子,只略毀了些椽子房簷外牆,居然是並無大礙。

鬼戮在焦黑的院牆外冷笑。

“這是縱火。”迅空兒走過來,“寨主,咱們損失大了。幸好沒兄弟受重傷。”

“這還只是下馬威。”鬼戮雙眼凝結寒色,“再下來,他要毀的就不是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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