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拽著自己裙襬,一邊後退一邊氣憤地說:“秦大哥,你做什麼!”
秦檀手裡握著瓏光,左右打量她,自言自語道:“還要多一些。”說罷抬手劃開她手裡已經快碎裂的麻衣。
“這很無趣。”衣衣趕緊把脫落的一片麻布撿起,隨即向後退去,免得他又冷不丁來一下。
“為了讓事實歷歷,我可是甘於做不雅之事了。”他笑得不懷好意,抬起手。
“別鬧了,一會還要去吃飯,本來我就已經惹他不高興了。”衣衣躲閃著,連連說道。
她午時跟著秦檀回將軍別館,迎面碰見玉弓將軍,他自與秦檀頷首,離開,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我就是要他不高興。徹底不高興。”秦檀趁她轉身,又劃一道在她衣衽,“倒是你,也不要總是一副硬撐的模樣,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般有心的。”
“夠了!”衣衣嚷道,“我不要用這種方式!”
“還不夠。”他放下劍,從袖裡取了一隻小瓶,以無名指輕蘸取裡面**,施點到衣衣腮旁。
衣衣摸摸自己腮上,就手一看:“血?”
“烏雞血,我的丹藥材料,借你兩滴。”他又盯上她頭髮,揚手便除了她的白色布條髮帶,讓她一頭烏髮披散下來。
衣衣去奪他手裡布條,他卻伸手不與,道:“可以去了。”
“我不要。”
“你不想看看他好玩的模樣嗎?”
“不想。”
“可是我想。”秦檀把髮帶揣進自己袖裡,道,“跟我來。”
廚娘被秦檀喚出來,先是吃驚地看著衣衣,繼而聽得秦檀耳語一陣,鬆了口氣。
秦檀回身望著衣衣,大大牽起嘴角。
衣衣見到他那副表情,不由就是心裡一寒。
※※※
玉弓正在**吩咐錦雲府內事情,準備啟程事宜。尚未說訖,就聽得門外擾攘。
“娘……”錦雲出來探視,看見廚娘正驚叫拉住衣衣的胳膊,“這是……怎麼了?”
衣衣髮絲凌亂,上下衣衫破裂,遮掩之間,正一言不發想回自己廂房去。
“姑娘被人欺辱!”廚娘痛心道,“我早上不該放她出門的……外頭盡是些粗鄙野夫,我怎麼能放她一個人出門的!”
“不管你的事,我好好的,回去換衣服就是了。”衣衣試圖把袖子從她手裡掙脫出來,不料一拉之間,袖子就從手肘斷裂,兩人皆是愕然。
秦檀下手未免太狠。衣衣無奈地看著自己光溜溜的半裸臂。這事實在太混亂了。
“將軍——”廚娘看見玉弓出現在**門口,喚道,“你看看姑娘她……”
衣衣與廚娘說不通,只得對錦雲道:“錦雲管事,勞煩你,與我再備一套期服吧。”
“是。”錦雲回頭看了看盯著衣衣不發一言的玉弓將軍,非常敏捷地跳下**石階便去了。
“大娘,我回去更衣。”衣衣以手攏起衣領,躲開玉弓那兩道寒凍目光,對廚娘道。
“我陪你去……”廚娘似乎還沉浸在內疚裡,因為清晨沒有攔截她而懊惱。
然而兩人都沒來得及走路,就失語了。
玉弓已經走到衣衣面前,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握住她的臂膀,然後撩開她臉側長髮,以食指撥過她下巴,問:“這是什麼?”
衣衣擋開他手,胡亂擦著腮上血跡:“這不是我的。”
“我不是讓秦師兄跟著你了麼?”他繼續問,十分不悅。
“所以我沒事,你不用管我。”衣衣去掰他抓著自己的手,“放開,做什麼抓這麼緊!”
“廚娘,”他眼睛目不轉睛看著衣衣,嘴裡對旁邊發愣的人道,“去做分內事。”
“啊?可是……”廚娘眼珠一輪,忽然明白,“好,我去給姑娘煮些壓驚湯食。”說罷幾乎與她女兒一般敏捷地撤退。
衣衣看著廚娘離開,同時感覺面前的男人身上有什麼在逐漸鬱結,就快爆發了。她能聽到他呼吸之間的起伏,那可不是什麼好心情會有的狀況。
“你放開我,將軍。”她仍然在掰他毫無離去之意的手指,抬眼看著他。
他卻把目光下移,落在她胸口。衣衣低頭看時,發現領口又打開了,褻衣的邊緣,那朵蔓紫親手繡成的蓮花已經露了一半。
“你不是有武藝麼?”他聲音低沉,“在我的轄區之內,你讓自己被人弄成這樣?是向我表示怨憤還是不信任?”
“我沒有帶劍!”衣衣又羞又氣,“我哪裡來那麼多怨憤了?我說了我沒事,你不要再問了。”再問,她只好把餿主意的始作俑者秦檀供出來。
“秦檀在哪裡?”他聲音冷硬,第一次直呼秦檀的名字。
衣衣被他抓得有些痛了,道:“將軍,你先放手,會疼。”
他終於放開她胳膊,進屋拿了一件斗篷出來,披給衣衣:“你先回去換衣服。換完了去後院馬廄找我。”
他在壓抑怒氣。衣衣只覺得他生氣的時候彷彿身上都籠罩了烏雲,沒有再多說什麼,接受了斗篷,裹緊自己回廂房。
玉弓目送衣衣彳亍離開,雙眼凝結霜色,脣畔卻漾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