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看著我,等著我說話。
“這樣,”我圍著來人轉了幾圈,“上次我們從司令那裡回來,我看到司令那裡繳獲了一門炮。”
“是。”
“那就好,”我點著桌子,“就用機關槍,和我們換那門炮。”
來人皺起眉,“姑娘,這恐怕是不可以吧。不光是你們九分割槽,所有分割槽都盯著那個炮呢。”
我點點頭,“是啊。可是我們是用六架機關槍換的。我現在就和你們講一個公平。其他要是有那個分割槽,可以出的比我們高,我們自然就不去爭了。可是若是沒有。我想,其他分割槽也不應該說什麼吧。畢竟我們的機關槍也不是白來的。也費了我們不少的彈藥。”
“不錯,”後連丕理直氣壯的掐著腰,“其他分割槽要是可以拿出七架機關槍,我們九分割槽就不去要炮了。畢竟也不能讓我們吃虧吧。真把我們九分割槽當成是後孃養的了。”
“七架機關槍?”來人看著我們,“怎麼可能拿的出來。”
後連丕點點桌子,“怎麼就不可以?我們要是連著先前送去的那一架,我們也是繳獲了七架。”
“可是你們這裡的位置特殊。”
“不錯,”我很不禮貌的打斷來人的話,“我們這裡敵偽頑複雜,稍不注意就可能全軍覆沒。所以,你說我們這種情況,司令怎麼就忍心把我們的裝備往其他分割槽要。”
“這個,”來人摸摸頭,“那你們要我回去怎麼說。”
“你就說,要是司令不答應,那我的機關槍也不會送過去的。”後連丕看著來人,“反正當初我向他要裝備的時候,司令也說了,裝備沒有,想要裝備,自己到敵人那裡去搶。現在我搶來的,司令反倒來要。”後連丕唏噓的扶著桌子,“那個是什麼?可是六架機關槍。”
我摸著頭,這個後連丕,看來要是做生意,那也是個奸商。
這麼會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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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連丕對騎兵連的事情真的很上心。我以為他是為了好好打鬼子,後來米和告訴我,後連丕早就希望自己的獨立團可以被化為主力部隊了。所以才會這麼努力。
只是因為,主力團,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就被派為前面的炮灰。
死的不明不白。
只是,哪裡會這麼容易。
不是沒有看到這裡的複雜,不是沒有看到這裡的危險。在這裡生存,或許不是僅僅靠毅力就可以的。
也許,很多事情,不過就是在一瞬間,就會變的不一樣。
來到這裡以後,我已經見到了太多的生死離別。我不願意再看到我身邊的人這樣不顧一切的犧牲下去。
可是,戰爭,總是會死人的。
只是看誰撐的久一些。
堅持的更加久一些。
“顏藍藍,”後連丕看到我立刻湊過來,“你感覺怎麼樣?”
“很好啊。”我看著大家笑,“倒是像模像樣的在這裡訓練著。不過,大家練習騎馬,練習的怎麼樣了。”
後連丕攤開雙手,“我看著還好啊。”
我豎起一根手指,“不僅要會騎馬,還要可以在山地上騎。”
“為什麼?”
“練習技術。”
後連丕點點頭,“以後可以讓他們先衝鋒。”
我搖搖頭,“像山地的時候就不可以。因為馬的個頭比較大,會成為別人的攻擊物件。”
後連丕拍拍我,“這個我也懂。”後連丕忽然疑惑的看著我,“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我們這樣窮人家的孩子。不然怎麼可能懂這些?”
我笑,“後連丕,你可不可以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做,窮?”
後連丕摸摸頭,“窮就是吃不上飯,還要賣兒賣女的才可以維持生活。可能是吧。”
我指著大家,“那你以為,這些是為什麼?”
後連丕搖搖頭。
“那我問你,如果,不論家裡有沒有錢,然後就只養一個孩子。那麼你以為,我們大家可以養的起嗎?”
後連丕不可思議的看著我,“每家一個孩子?”
“是。”
“怎麼可能。”後連丕笑笑,忽然抬起頭看著我,“顏藍藍,你的家裡,不會就是隻有你一個孩子吧?”
我點點頭。
後連丕皺起眉,好像不相信這件事情。
我知道,其實在中國,大家的思想就是多子多福。養兒防老之類。若是這樣告訴他們,我們是一家一個孩子,恐怕真是就是天方夜譚的事情。
後連丕看著我,帶著一絲探究。在懷疑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或者說,在想著是否有什麼道理。
後連丕忽然掏出槍指向我,我嚇了一跳。懷疑我說的話,也不用這麼激烈,需要這樣來測試吧。
“嘭——”
我回過頭,看到有一個人應聲倒地。
“後連丕,你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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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後連丕揮揮手,“去把他的褲子拔下來。”
我皺起眉,“後連丕,你在做什麼?”我看著地上躺著的人,已經死了。我忽然不明白後連丕為什麼這樣打死一個自己人。
難道,這個人惹到他了。
米和他們幾個手忙腳亂的把那個人的外褲拔下來。
後連丕指著他,“看到沒有?只有鬼子裡面才穿那樣的東西。”
我愣在那裡,有些不敢相信。後連丕是怎麼看出這個人有問題的。
“哎,”我追上後連丕,“你是怎麼看出那個人其實是個鬼子的?”
後連丕鄙視的看著我,“城裡來的,你不懂了吧。咱八路軍穿的一般都是草鞋,再好一點才到布鞋。可是你再看剛才那個人,他居然穿了一雙皮鞋。他穿的那麼好,老子不打他打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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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白眼,“那你就不怕,那個鞋子其實是他繳獲回來的?”
後連丕豎起大拇指,得意的指著自己,“告訴你,在我這裡,凡是我部下繳獲來的東西,都必須先經過我過目。否則,就甭想進他們的腰包。”
我愣在那裡,這個後連丕,有時候也太土豪主義了。
他的這些部下給他帶出來,個個和土匪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他們是八路名下的正路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