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把舌頭擼直了 [ 返回 ] 手機
商以沫抱著小狐狸在華巖閣的門口等著蘭相濡,只是等了許久也不見蘭相濡回來。
正準備要進屋之時,卻發現前邊不遠處一抹黑影正慢悠悠的走過來。
她佯裝生氣道:“呦嗬,說個話還跑去僻靜之地,都做了什麼事兒?”
蘭相濡瞧她雙手叉腰,面色不豫,腿邊還趴著一隻小狐狸的模樣,頓時笑出了聲:“你這模樣,就像稻香村的王大媽。”
那個對街大罵的潑婦。
商以沫瞪了他一眼,然後道:“說吧,都隱瞞了我什麼事兒?”
蘭相濡手握拳,抵在脣瓣輕咳一聲:“我能隱瞞你什麼事兒?”
商以沫斜眼:“隱瞞的事兒可多了去了,說不定在妖鏡時,乘我沒注意去做了什麼苟且之事。”
蘭相濡脣瓣蠕了蠕,對於商以沫的聯想很無語,接著挑眉質問道:“我還沒計較你與那捉妖天師在一快時都做了什麼,你還質疑我?”
商以沫望天:“我做了什麼,你不在那個什麼觀稜鏡中看的清清楚楚麼?”
蘭相濡再次無語,難不成他能十二個時辰都盯著她不放不成!
眼見著商以沫似乎在醞釀著什麼奇怪的情緒,蘭相濡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頭,接著臉色一變,突然一聲驚呼:“那是什麼!”
商以沫被他忽然的一吼,嚇得原地跳了起來,面露驚恐之色:“什麼什麼?”
低頭一瞧,一個白森森的骷髏頭不知從何處晃晃悠悠的滾到了她的腳踝處。
商以沫猛地推了一把蘭相濡,像是被爆竹驚嚇到的貓猛然跳起:“啊啊啊——”剛剛好像有奇怪的東西滾到她腳踝處了。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似乎是白骨骷髏?!
蘭相濡站在離她三步之遙的地方,語氣平淡:“紫紫呀,你若是乖一點,下回我就不嚇你了。”
商以沫這時眼睛定睛一瞧,原本突然出現的那個骷髏頭已經不見了。
“你你你!”她手指抖著指向他,“誰說最毒婦人心?我看你的心簡直,簡直,簡直就是黑心的。”她語無倫次。
蘭相濡瞥眼:“把舌頭擼直了再說話。”
商以沫心肝深受打擊。
紫竹葉被風吹的颯颯作響,蘭相濡語氣平淡:“真的要去皇宮?”
商以沫不理睬他,事到如今再問這個問題,顯得有些多餘。
蘭相濡輕嘆一聲,語氣柔和了一點:“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救我。”
商以沫抿著脣,依舊不理睬他,無論他說什麼,她都要堅持到底,沒試過,怎麼就知道不成?
蘭相濡突然走到她身旁,拽住她的手臂往前拖。
商以沫掙扎了幾下,發現掙脫不開,便回過身摟住他的頸,沒好氣道:“這次就聽我的,就這次,試試看桑桐的方法到底可不可行,若是當真不可以,我們就回妖鏡。”大不了在妖鏡待上一輩子,她認了。
蘭相濡鬆開手,後退了幾步,抬眼看她。
商以沫就這麼大大方方,靜靜給他看,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嚴肅的就像佛殿內的四大金剛。
蘭相濡實在拗不過她要去尋那三味藥的決心,便不在勸她放棄。
“若是敢拿自己的這條小命開玩笑,事後看我不整死你!”他語帶威脅,目光中卻滿是g溺。
翌日。
商以沫早早的爬起來想去一趟凌霜閣告訴姬晏自己要離開一段日子的訊息,誰知到了凌霜閣並未找到姬晏,卻碰到了青雀。
“以沫?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青雀在見到她時,眸光中有驚嚇一閃而過。
商以沫不在意的笑笑:“有些日子了。對了,山主大人呢?”
青雀抿脣,收回自己複雜的心思,擔憂道:“山主幾天前進了議事殿,就再沒有出來過。”
商以沫臉色微變。
青雀細細觀察著商以沫的表情,而後又道:“山主還請動了不少長老,不知道死靈山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當她發現從不管事的山主大人一頭栽進議事殿的時候,她就該想到的,除非發生嚴重的動/亂,不然他又如何會願意親自操守事務?
能讓他親自出面辦事的,只有一個人——商以沫。
商以沫聽言,心一沉,難道事情進展的很不順利麼,竟然花費了這麼長的時間!還請出了死靈山的元老們!
青雀見她越發惶恐不安的表情,安慰道:“我並不知道山主什麼時候會出來,不過你若是有事可以告訴我,待山主出來後,由我傳話。
”
商以沫想了想,覺得可行:“麻煩你告訴山主大人一聲,我要到皇城去一趟,辦完事馬上就回來。”
青雀目光一閃,皺起眉頭:“皇城?那個地方可不是想進就能進得去的,尤其是精怪。”
商以沫疑惑:“為何?”難不成滿城都是除妖師不成!
“如今四海昇平,妖魔鬼怪不敢作祟,那是因為當今聖上浩然正氣威壓四方精怪的結果。皇城附近這浩然正氣尤其昌盛,若是沒有個三四千年的修為頂著,靠近那裡就會灰飛煙滅的,就算不會灰飛煙滅,也當生不如死。”
商以沫倒吸一口氣,竟沒有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如此說來,是不能帶小狐狸靠近那裡了。
至於她嘛,自然無事,她曾經與幽靈進皇城玩兒過,當時沒出什麼事兒,現在也不該會出什麼事兒。
再說了,她的魂魄算不得是妖吧?或許這隻蓮花精之所以身上沒有妖氣,是拜她人類的魂魄所致。
至於如今的蘭相濡……
他也算不上是妖吧?
“我知道了。”她眨了眨眼,話鋒一轉,“青雀,你到底喜不喜歡山主?要是喜歡得要儘早下手呀。”
青雀被她這話弄的一陣心悸,臉頰開始泛紅:“你胡說什麼?不是要去皇城辦事麼?去吧,去吧。”小手揮著,恨不得將商以沫丟出去。
商以沫一路小跑,突然轉身,卻見青雀還停留在原地看著她,她向她揮揮手:“哈哈哈,別害羞。”
說著,不等青雀開口,逃之夭夭也。
待商以沫遠去後,青雀的臉色一陣白,脣瓣帶著苦笑,她這算是被自己的情敵鼓勵了麼?
……
小狐狸被商以沫留在了死靈山,讓它跟著花凝思一段日子,等著她自皇城回來。
小狐狸雖千般不願,但也無濟於事,畢竟於它而言,皇城確實太過凶險了。
三人走了長長的一段路後,眼前的路變成了兩條,一條路通往人間,一條路通往另外一個對於他們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
商以沫見桑桐就要往另一條道上去,急急拽住她的手,仔細的打量了那條路的四周幾眼,憂心忡忡:“真的要走這條路?”
慢慢看去,這條路又窄又溼,空氣中時不時還傳來一股淡淡的屍臭味,這讓她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心。
將桑桐拽回幾步,商以沫猶豫道:“不如等我自皇城回來,我們再一起下去吧,感覺這條路的背後像是通往陰間的道路啊。”
桑桐看了她一眼:“若不是時間緊急,我又何苦說要兵分三路呢?”
商以沫抬頭望向她:“若是一不小心搭上你的命,我……”
桑桐打斷她的話:“放心,我不會死在這兒的,這兒的生靈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傷的到我。”她抬眼向商以沫身後望去,“您說呢?”
蘭相濡的目光高深莫測,聲音清冷:“隨她去吧。”
商以沫撇了撇嘴,然後再三對桑桐強調:“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全。”
桑桐笑了,聲音悅耳動聽:“比起我來,你們更應該小心才是,皇城內除妖師不少,可要小心了。”
商以沫不在意道:“除非他們都和你師傅一樣牛叉,不然的話,肯定看不出我是妖。”就算是曲寞一本人也不能肯定的聞出她身上的妖氣。
甚至還把她一度認成了仙。
桑桐輕笑一聲,邁步走了進去,菸灰色的霧氣瀰漫,她的身影很是迅速的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
商以沫見此,轉頭對蘭相濡道:“我總覺得這條路的盡頭不是什麼好地方。”
“她到那邊去不僅僅只是尋找那*花樹根,恐怕還有什麼非去不可的理由。”
商以沫聽他如此說,便不明白了:“何以見此?”她怎麼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蘭相濡神祕兮兮道:“唔,我的第六感向來準確。”
商以沫嘴角抽搐,第六感……
桃樹根在皇宮。
天桐國的皇城在臨南。
據說千年桃樹根之所以會出現在皇宮,那是因為曾有一高僧途經此地時,路遇桃妖圍剿,結果輕鬆將桃妖制服。
高僧見桃妖修為不易,又未曾犯下過殺戒,便饒了它一命,桃妖知恩圖報,便將自己的根送於了高僧。
後來高僧進了皇城後,又不知遇上了什麼事情,桃樹根最後成了貢品被送進了皇宮。
商以沫忽然想起什麼,忙拉住蘭相濡的手臂,急急道:“入了皇城之後很難在使用術法,若是不能隨意使用術法,那咱們怎麼進入皇宮?”
蘭相濡不甚在意道:“走一步算一步就是,若是不成,咱們再回死靈山。”
商以沫很是無語的砸吧砸吧嘴,然後朝著城門走去。一接近城門,便覺得全身被一股隱形的力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青雀果然沒有說大話,皇城還真不是精怪能夠隨意進入的地方,正氣浩蕩的讓妖魔鬼怪原形畢露。
瞥眼,卻見蘭相濡面色正常,好似一點也沒有被什麼東西影響到似得,她略略有些不服氣。
“殿下,您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蘭相濡道:“我如今不是妖,不是怪,更算不得是鬼靈,又如何怕這浩然正氣。”
商以沫沒好氣,一定是凝靈燈的作用,這盞燈神奇的令人髮指。
凝靈燈,天地孕育的靈物。
商以沫不知道的是,被凝靈燈所助的靈魄具有靈性,在人界便是人魂,在妖界便是妖魂,以此類推,從而起到保護自己主人的作用。
迎面走來一群道士,商以沫立刻凝神戒備起來,萬一被認出來,麻煩可就大了。
蘭相濡拉住她的手,緩緩朝前走去,一路上連目光都吝嗇於給那群道士一眼。
“站住。”
他們不惹別人,不代表別人不會自動找上門來找他們麻煩。
商以沫沒有回頭,身子僵硬在原地。
蘭相濡轉身,神情默然,語氣平靜:“不知道長有何吩咐?”
為首的人身著深青色道袍,面目冷毅,給人一種冷酷無情的感覺。
那人目光上上下下的掃看著蘭相濡,隨後淡淡道:“抱歉,弄錯了。”語落,又帶著身後的一群小道士浩浩蕩蕩的離去。
商以沫抬手抹了一把自己因緊張而僵硬了表情的臉,氣哼哼道:“這群道士莫不是腦殘?”
她雖不怕被認出來,但是看見除妖師就會莫名其妙的緊張,看樣子當妖當久了,已經形成一個條件反射了——嗯,妖就是怕除妖師的。
蘭相濡靜了片刻,表情一本正經:“我卻覺得他們同你還是蠻像的。”
商以沫怔仲:“像?他們是道士我是妖,他們是女的,不,他們是男的,我是女的,哪裡像了?”
蘭相濡微微一笑:“我說的是,腦殘挺像的。”嗓音低沉,如春風拂面。
商以沫怒了:“你才腦殘。”
蘭相濡脣角勾起,舊事重提:“是誰曾當擬果是野果,最後吃成了擬果?”
商以沫大受打擊。
萬惡的回憶,這是她屈辱的歷史!
在芝田鎮耗了一段日子,又在死靈山耗了一段日子,左右看看周圍的風景,才發現荷塘裡的荷花已經盛開,原來春季已過去,迎來了夏天。
嘩啦啦——
一點預兆都沒有,突然下起傾盆大雨。
雨滴碩大碩大的往下落,“啪嗒啪嗒”的令人心生煩悶。
蘭相濡趕忙拉著商以沫躲進荷塘旁的一個小亭子內,一進亭子,才發覺為了避雨亭子裡的人尤其多。
甚至可以說有點擠。
最最重要的是,亭子裡竟然還有相熟的人——曲寞一!
商以沫懵了,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我發覺我進入皇城後,真的變腦殘了,我竟然看到了天師大人!”
蘭相濡循著她的目光朝著小亭子的裡邊望去,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
不知道為何,他很不待見曲寞一,由衷的不待見,甚至看到商以沫目光落到他身上一瞬,便會覺得不舒服。
蘭相濡皺眉,忽拉著商以沫又跑回到了雨中,似要重新尋找避雨的地方。
商以沫在雨中又拽了蘭相濡的手臂,回了避雨的小亭子:“你瘋了,這個時候跑出去?”
外邊天際電閃雷鳴,時不時發出一個轟炸的聲音,萬一運氣不好,衝出去的時候直接被雷給劈了怎麼辦?
蘭相濡靜靜的站在她跟前,抿脣不言,髮絲上的雨珠一滴滴的往下落,像是接在他黑髮上的透明珍珠,晶瑩而剔透。
他如此這般,看的商以沫的心一抽一抽的疼:“我看你也是腦殘了。”她抱怨道。
人群中忽然傳出閒言碎語,商以沫並沒有理會旁邊那群多舌的百姓,在這種男尊女卑的古代,女子竟敢對男子做出又拽又怒罵的行為,想來她是被當作了異類。
鬧了這麼一出,曲寞一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們,信步走了過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偷拿了神遺?”
商以沫晃神,沒有反應過來曲寞一問的是什麼,頃刻後才回道:“偷拿?我幹嘛要偷拿?我說我要那幅畫,你若是不給我便搶。”
曲寞一抿緊了脣瓣,心中已有了答案,想來真的是他那小徒拿的了。
“天啦,你不會把那幅畫弄丟了吧?”商以沫突然拔高了音量,曲寞一會來質問她,一定是發現畫不見了。
“是桑兒拿走了。”他的語氣很是篤定。
蘭相濡靜立一旁不作聲,那幅畫如今已到了他手裡,但是他不會在這個時候解釋。
外邊電閃雷鳴,亮如白晝,曲寞一看著商以沫與蘭相濡雙雙出現在皇城,皺眉問道:“你們到這裡來做什麼?”
商以沫故作玄虛道:“自然是來辦大事的!”
曲寞一冷冷看了她一眼:“你是隻狡猾的、並且善於偽裝的妖,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商以沫眨了眨眼,忽然覺得自己的心緒有些滄桑:“你說我是妖,但是你看,我進入了皇城卻一點事兒也沒有。”
曲寞一神情有些古怪:“想必你是用了什麼法寶,為你擋住了皇城內的浩然正氣。”
商以沫翻白眼,嘴脣微微嘟起:“你看,我家殿下也無事。”
曲寞一對蘭相濡的評價更加古怪:“他自然不會受影響,他不是妖魔鬼怪。”
商以沫無言以對,這天師的想法她總是不能猜的通透,話說的也是模稜兩可的,叫人鬱悶的同時倒也能聽出幾分真誠實意來。
蘭相濡此刻卻突然開口道:“你要進皇宮?”
對於蘭相濡能猜到他的行程,他不覺得奇怪:“怎麼,你們也要進宮不成?”
蘭相濡微微頷首:“我們進宮的原因倒是有些令人覺得不好意思,只為了偷件寶貝出來。”話雖如此說,口氣卻絲毫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曲寞一靜靜開口:“只要有我在,你們不可能得逞。”
蘭相濡看著他,神情前所未有的冷靜:“放心,我們不會偷拿對於皇帝而言特別重要的東西,只要當年被送進皇宮的桃妖根。”
曲寞一聽言,臉色緩了緩:“這東西倒是無礙。”想了想道,“是你的病情突變,需要它作為藥引?”
蘭相濡嘴角帶笑,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曲寞一見商以沫目含祈求的瞧著他,他心一軟,囑咐道:“桃妖根被收藏在皇宮內的藏寶閣中。我身份**,留在外邊接應你們,其它的你們自己應當能應付。”
蘭相濡面容凝肅:“等天黑就動身,畢竟是去偷東西。”
商以沫時不時看看蘭相濡,時不時看看曲寞一,這兩人雖說話語氣甚是淡定、沉靜,可是她怎麼總覺得有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圍繞她身旁?
總覺得這兩人在無形中開啟了一場不為人知的較量,又在無形的硝煙瀰漫中,結束了戰鬥!
ps:文文近期可能會改書名噢。大家記得注意置頂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