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若是我這般醜,你會不會不愛我了
1、
商以沫抓住他的手,眼中似有水汽:“幽靈啊幽靈,你別變回三殿下了好不好?”
蘭相濡失笑道:“在這裡,我會是你永遠的幽靈,但回了妖鏡,我依舊不會記得你。”
商以沫想了想,然後道:“既然回了妖鏡你就會忘了我,那咱們就不回妖鏡了好不好?”
什麼責任,什麼必須要做的事兒,與她何干?
妖鏡中沒有她的親人,更沒有她必須要照拂的人,她不要回去,最好永遠都不要回那個地方。
“好。”他眼中依舊是柔和的笑意,不動聲色的將湧出喉間的血氣強自壓了下去。
商以沫並未發現蘭相濡的異常,看著即將要跳出地平線的驕陽,自顧自道:“姬晏說我沒個百年絕對尋不回你,我偏要告訴他,我尋回你只用了十年!”
“幽靈,咱們回一趟死靈山吧。”她忽然道,眼神中帶著希翼,還有那轉瞬即逝的期盼。
蘭相濡沒有猶豫,只是低聲回道:“好。”她既然想回去,那他就陪著她回去。
清風送來一隻蝴蝶,它撲扇著翅膀飛舞在蘭相濡的身旁,只見他食指微勾,那隻蝴蝶驀地停到了他的指尖上。
他的手指白希修長,蝶兒的顏色與他眉尾雪蝶的模樣相似,只見他輕輕抬手,蝶兒又開始翩翩起舞,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商以沫一時之間晃了神,抬手想要摸一摸肩上的蝶兒,蝶兒卻忽然受了驚,隨著花香向別處飛去……
桑桐不知何時抱著小狐狸走出了房門,桑桐笑看商以沫道:“你若是不願回去,那小狐狸該怎麼辦?”
小狐狸眸光閃閃,委屈兮兮的看著商以沫。
蘭相濡眉心微微輕蹙,目光中情緒幽幽暗暗,如同光影般交接不定。
商以沫抓著瓦片的手指緊緊攥著,說不上是懊悔還是抱歉,她怎麼能把小狐狸給忘了呢。
她不回妖鏡滿足了自己,卻忘了小狐狸的親人還在妖鏡啊。
隔了許久,桑桐話鋒一轉,笑著道:“早就聽聞死靈山景緻美麗,你既要去那裡,不如帶上我?”
商以沫聲音很輕,宛如耳語,深怕驚了桑桐懷裡的小狐狸:“可是你師傅……”
桑桐笑了笑:“皇帝如今在此微服私訪,師傅身為帝師,自然是要陪著的。”她思忖了一下,又道,“既然如此,我不如跟著你們到那死靈山去玩玩,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商以沫微微一愣,低聲道:“此次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到芝田呢。”
桑桐想了想,神情頗為認真:“師傅要陪那皇帝三個月,這三月內他斷不會管我的去留的,就算我不幸死在外邊,他恐怕也不會知曉。”
商以沫斂了眉目:“既然如此,你便跟來吧。”她與她的師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師徒之間的情義竟生疏到這個地步。
桑桐抬手摸了摸小狐狸柔順的毛,用著只有小狐狸才能聽的見的聲音道:“小狐狸別怕,你的花妖姐姐會回去的,相信我,三個月以後她會回妖鏡的。”
小狐狸嗷嗚一聲,算是迴應。
動了動紛嫩的耳朵,抬起頭眼巴巴的看著商以沫。
商以沫旋身落地,從桑桐懷中接過小狐狸,憐愛的撫了撫小狐狸的身子,小狐狸舒服的掃掃尾巴,方才眼中的傷心頓時消散了。
午後陽光刺眼,天氣突然熱了起來。
掌櫃的也不知從哪裡弄來一種冰冰涼涼的茶飲,獻寶似得端進曲寞一的廂房,笑的一張臉精神好的簡直能用抖擻來形容。
曲寞一手指輕叩眉心,揉著略略有些疼痛的腦袋,只覺得渾身都不太舒服。
也不知道商以沫給的那瓶解毒丹是否有問題,從他吃下的那刻起,突然開始畏熱。
今日的天氣又似與他做對似得,熱的他簡直就想luo身。
當然,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掌櫃的有心了。”他語氣甚是平淡的道,整張臉彷彿沉溺在水中似的,滿臉都是汗。
掌櫃神情有些擔憂:“曲天師,您這也太怕熱了吧?”
他記得去年夏日的時候,曲天師身上滴汗未有,這麼今年還未到夏天,就流了滿頭的汗?這也太奇怪了。
曲寞一不停的用手抹著臉上的汗,簡直揮汗如雨。
手一甩,甚至還能聽到汗水甩到桌上發出的“啪嗒”一聲。
“沒事了,你下去吧。”他語氣疲憊,皺著眉頭走到水盆旁,朝著自己的臉甩了一捧水。
掌櫃的目光滿是疑惑,輕嘆口氣正要走,卻聽曲寞一道:“去把天字二號房的姑娘叫過來。”
掌櫃的一怔,忽想起那個面容醜陋的女人,然後忙不迭的道:“是。”心裡卻奇怪著天師大人這個時候叫那個姑娘過來作甚?
表情滿是疑惑,卻也不敢多問。
難道那個姑娘有辦法治療曲天師怕熱的毛病不成!
商以沫進屋時,看著曲寞一熱的只穿了一件單衣,傻了傻眼。
“今天有熱到這種地步麼?”天師本身就有修為,難道不是夏不怕熱,冬不怕冷的麼?
曲寞一綜合了一下語言,看向商以沫的目光有些複雜:“我認為是你給的丹藥有問題。”
商以沫默然許久,然後道:“你確定不是你的體質問題?”她的丹藥絕對不會有問題,幽靈不可能會害她。
而且那丹藥也救過不少人,怎麼可能到了曲寞一這裡,就出問題了?
曲寞一忍不住的又甩了一捧水到自己臉上,轉頭道:“體質問題?這說法不太靠譜。”
他的體質早已從柔體凡胎入了仙身,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眨眼間改變了原有的體質。
甚至還不受控制的改變。
商以沫抬手撓了撓頭,難道是幽靈換了她給曲寞一的藥?
轉念一想也不對,幽靈沒有必要這麼做,那麼還是曲寞一的體質問題。
曲寞一見商以沫目光中全是疑惑,看起來並不像裝的,便也沉了臉色。
起身,門一開,徑自朝著另一處的院落走去。
商以沫呆愣在了原地良久,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得,眼睛徒然瞪大!
媽呀,不會真是幽靈搞的鬼吧!
曾經只要她被人欺/負了,無論對錯是誰,幽靈都會替她整回來,幽靈向來遵守自己人只能自己欺/負的原則。
哪能讓別人欺/負了她!
午後陽光越發毒辣,街上不少人換上了單薄的衣袍,不少姑娘為了躲避陽光,已打起傘。
曲寞一衣袂生風,猛地推開院落的大門,朝著二樓的廂房走去。
蘭相濡蒼白著一張臉,手執茶杯,正喝著茶水。
只聽砰一聲!
大門被劇烈的推開,一道青衣野蠻的走了進來,直接抓起他的衣領。
“你給的藥有問題!”
蘭相濡神情很坦然,微微眯起眼:“藥有問題?天師大人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難道我的藥沒能解開你身上的千年蜈蚣毒?”
曲寞一手勁放鬆,額上暴露的青筋預示著他此刻的心情極其不佳。
蘭相濡理了理衣袍,淡淡道:“你可以讓以沫醜顏當街走,被人恥笑,我為何不能施點手段讓你也吃吃苦頭?”
曲寞一氣的一拍桌面,然後猛然收住手,深呼吸了幾口氣,奪門而出。
商以沫只覺得身側有一股風吹過,然後轉眼,青影恍惚,消失在了樓道轉折處。
商以沫神情古怪的眨了眨眼,邁步進了廂房,然後道:“殿下,你對天師大人做了什麼?”把他氣成那個樣子。
蘭相濡脣畔帶笑,溫雅道:“就是天師大人體質比較特殊,那藥對他有些副作用。”想了想,又強調道,“不過無礙的,這些*反應很快就會消失。”
商以沫手指摩挲著下巴,一本正經的點頭:“我就說是他體質問題嘛,他還不信。”
蘭相濡溫和笑笑,抿脣不言。
實際上他最氣的不是曲寞一封了商以沫容貌的這件事,最可氣的是這天師竟然利用他家的這隻迷糊蟲。
那麼重要的神遺畫,以曲寞一那謹慎的性子,又如何會忘記收起來放在桌子上從而被商以沫發現?
明顯是故意將神遺放到桌子上,然後才會被商以沫發現,他私認為讓商以沫的淨妖術幫助他處理那兩隻鬼並非強人所難之事。
但是利用就顯得不太好了。
即便天師求妖幫助又如何,更何況,他的以沫兒實際上並不是妖。
藥是真藥,只不過他稍微動了一點手腳,小懲大誡。
他是不行了,身體出了妖鏡後一日比一日衰敗,比術法不一定能比的過那天師,但是在智取方面,曲寞一不一定玩的過他。
畢竟他精通五行術數與藥理。
“不過那副作用還真有意思啊,我看天師大人熱的都想luo奔了。”
蘭相濡失笑道:“你這腦子裡能有點正常東西麼?”
商以沫聳肩,表情很無辜:“一直很正常啊。”她要不要去嘲笑嘲笑天師大人去?
讓他欺壓她!
哼哼!
小狐狸突然從門口衝了進來,身子一跳,鑽進了商以沫的懷中,口中嚷嚷著:“花妖姐姐救命啊!啊!啊!”
商以沫驚了一驚,看著小狐狸眼神中滿是恐慌,不由急急問道:“怎麼了?怎麼了?”
小狐狸癟了嘴巴,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泛著可憐兮兮的眸光:“桑桐姐姐就要把肖情扔進小河中,嗚嗚……”
蘭相濡走近商以沫,一把拎起小狐狸,然後往剛趕來的桑桐的懷裡一塞:“是該扔河裡洗洗澡了。”
桑桐笑嘻嘻道:“是呀是呀,你看看它這白毛,都快變黑了,是該洗洗了。”
商以沫眉角抽了抽,殿下,您老是有多喜歡添亂啊?
能把小狐狸隨意丟進河裡洗澡麼?
狐狸不是兩棲動物啊,不會游泳啊!
小狐狸身子不停瑟縮著,目光悲慼,活生生像是被調/戲了的良家婦女。
商以沫走向桑桐,微彎腰,在它頭頂的柔軟耳朵上撓了撓,柔聲細語的哄道:“情情乖,情情不委屈。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小狐狸耳朵一動,懨懨抬頭:“什麼故事?”
商以沫眼眸一彎,脣畔含笑:“我給你講故事,但是等會你要乖乖跟著桑桐姐姐去洗澡。你知道的,天師大人最討厭髒兮兮的精怪了,他要是看到情情這麼髒還不洗澡,說不定就扔出一道符來,把情情變成一隻狗。”
小狐狸打了兩個寒顫,大尾巴搖了搖,目露恐懼:“我去洗澡,我等等就去洗。”
商以沫摸摸小狐狸的頭,低聲道:“情情真乖。”
小狐狸淚光閃閃:“花妖姐姐的故事呢?”
商以沫輕嘆一聲,然後津津有味的開口:“從前有隻小狐狸名字叫小柯,長得可漂亮了,它那一身雪白的絨毛嫉妒了整片林子的精怪,可是有一天它那一身白色的絨毛髒了,卻不肯洗澡,就像情情一樣,久而久之,小柯因為不愛洗澡,白毛變作了黑毛,最後成了一隻狗……”
蘭相濡不忍心繼續聽商以沫亂扯瞎掰些什麼故事,手指撫著抽搐的眉角,神情很……複雜……
桑桐噗哧笑了出來:“小狐狸聽到了沒有,不洗澡的小狐狸可是會變成狗的!”
小狐狸嚇得屁滾尿流,連忙從桑桐的懷裡掙扎著下地,往外跑去,邊跑邊嚷道:“肖情是狐狸,肖情不是狗。”
桑桐聽言,笑的更歡了,眼角似笑出了淚。
“哎呦,這小狐狸太稱我的心了,太可愛了,這都相信了。”
商以沫抬頭望……天花板……
小狐狸你這麼單純真的好麼,她會有欺騙孩子的負罪感……
“情情真單純。”桑桐拭去眼角的淚花,勾起脣瓣道:“單純到讓我自慚形穢。”
蘭相濡看向商以沫,皺眉道:“九十七歲的小狐狸還怕水,簡直把狐族的臉都丟光了。”
商以沫聳肩:“畢竟是三尾靈狐嘛,情情可矜貴了。”家人太過保護,所以術法沒修好,正常,正常。
蘭相濡指尖猛地一個用力,茶杯碎了他一手。
商以沫一下子呆怔在了當場,這唱的是哪齣戲?
桑桐掩嘴而笑,調侃道:“別看公子一副虛弱病態樣,嘖嘖嘖,這力道一口氣打死十隻小妖也不成問題。”
蘭相濡反脣相譏:“桑桐姑娘若是閒的發慌,就請好好照顧那狐族六公子幾日。”
桑桐歪著頭,眨眼:“可有好處?”
蘭相濡道:“沒有。”
商以沫左右看了看,插言道:“我照顧了小狐狸那麼多天,也沒索要報酬呀?”
蘭相濡:“……”
桑桐:“……”
誰讓她把小狐狸帶出妖鏡的?
桑桐伸了一個懶腰,自來熟的進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們何時出發去死靈山?”
商以沫將目光望向蘭相濡,然後抿脣道:“明日就走。”
桑桐點頭:“我已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就等你這句話了。”
商以沫有些不明白桑桐為何那麼執意想去死靈山,這一去誰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她怎麼能走的那麼放心!
萬一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她家師傅離開了芝田去別處捉妖了呢?
到時候她去哪裡找回來?
商以沫還想說些什麼,只聽桑桐對她眨了眨眼睛,笑道:“我去監督小狐狸洗澡了,萬一它落到水裡去,可就要出人命,不,狐命了。”
商以沫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小狐狸就拜託你了。”
桑桐對她曖/昧至極的笑笑:“放心放心,你只要照顧好你家殿下就好,其它的嘛,我會幫襯著的。”
商以沫感激的握住她的手:“摯友啊摯友。”
桑桐板起臉,一副“我懂你”的表情:“保重啊保重。”
蘭相濡嘴脣微動,卻見眼前閃過一道青影,細細一看,赫然是天師大人的身影。
眉頭微微挑起,這麼快就搞定他的小惡作劇了?
比他想象中的速度要快嘛,但是……
蘭相濡眸光一沉,這也就說明了曲寞一的道行深厚到讓他有些為商以沫憂心的地步了呢。
這個天師看自己徒弟的目光有些怪,看他家以沫兒的目光也有點怪,只不過怪在哪裡,他又說不上來。
難不成桑桐與以沫之間有什麼特殊的關係?
桑桐餘光掃過,自然看到了曲寞一過來的身影,她不動聲色的道:“那就如此決定了,明早出發時,記得來叫我一聲。”
商以沫點頭:“你可別睡過頭了。”
桑桐身影一閃,趕在曲寞一到達之前,委身離了開,徒留一陣杏花香。
曲寞一趕到之時,身上已不再是熱汗淋漓。青衣飄然,神態從容,與方才簡直派若兩人。
他繞過站在門口呆愣著的商以沫,行到蘭相濡跟前道:“這點小伎倆,我還是能夠應對的。”
蘭相濡不置可否的溫和淺笑:“這是自然,畢竟天師大人也是擺弄符咒的高手。”他也怕惱了這天師,對他家的以沫兒不利。
曲寞一斂了眉目,心中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轉頭走向了商以沫。
抬手將自己的食指咬破,一滴圓潤的血珠落在了商以沫的眉心,然後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她的眉心處。
“三日之內便能恢復原本容貌。”說罷,轉身離開。
不冷不熱的回話,也不知是對商以沫說的,還是給了蘭相濡一個交代。
商以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如今眉心處冰冰涼涼的,似有什麼東西滲入她的額頭,然後朝著她的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讓她全身有種要衝破束縛的自由感。
“原來你解不開這術法啊。”
商以沫對著蘭相濡眨了眨眼,她一直以為只要蘭相濡的身體狀況好了,就能幫她解開這張封了她容貌的符咒的。
只是如今鬧了這麼一出,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的出來,蘭相濡並不能幫她解開這張符咒。
蘭相濡被她崇拜的目光逗得笑出了聲:“你當我是萬能的呀?”
商以沫毫不臉紅的道:“還不就是!”
2、
蘭相濡搖頭失笑,解釋道:“許是天師大人在給你施下這個符咒時,並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替你解開,所以當時他直接對你下了血符,一種需要施術者心甘情願獻出血液才能解開的一種術法。”
商以沫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好傢伙,原來這個天師真的要毀她一輩子的容啊!
該死,該死,該死!
“可是這樣的術法不都是禁術麼?”她記得有好幾個需要血液輔助的術法都是禁術。
蘭相濡搖頭:“這個術法並非禁術,只是不好練就,所以大部分捉妖師不會輕易去修,也不會輕易使用。”
商以沫神情懨懨的朝著桌旁的椅子上一倒,手背撐頭,神情很……抑鬱……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陰謀……
怪不得曲寞一那個時候寧可替她解開那道追蹤符,也不願替她解開這張封了容貌的這張符咒!
蘭相濡淺笑:“你這是什麼表情?難不成要恢復容貌了所以不開心?或者已經喜歡上這副……唔,還是比較耐看的麵皮?”
商以沫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你可以直接說醜,不要說耐看,這讓我有心理壓力。”
蘭相濡眸光微閃,對答如流:“確實醜的打緊。”
商以沫聽言一噎,眉角抽搐,他還真是說什麼答什麼!
打死!打死!打死!
商以沫撇嘴,沒好氣道:“殿下,您還是說不如您好看吧,這樣我心情會更好。”
蘭相濡脣角一勾,眸子一彎:“就算你恢復容貌了,還是我長得好看。但是你也算是美女一枚了,就算是清音閣的花魁也比不過你。”
商以沫氣到趴在桌上裝死中……
她是瘋了才想在蘭相濡這裡聽到什麼好話!
蘭相濡見她真的惱了,指尖觸了觸她的頭髮,語氣溫軟道:“好了,不逗你了。”
商以沫聲音悶悶的:“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蘭相濡問道:“什麼問題?”
商以沫沉默了頃刻,然後道:“如果我的容貌真的這般醜,還會不會有人喜歡我?”
蘭相濡聽言,噗的笑了:“你怎麼會想問這個問題?”
商以沫猛地抬頭,鍥而不捨問道:“如何我的容貌永遠都變不回來了,就長成這副模樣了,幽靈,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蘭相濡眼中有動人的流光在閃動,然後用指尖抬高商以沫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轟隆——
砰啪——
商以沫只覺得突然之間大腦所有的思維開始短路,似有什麼東西從她眼前炸開,然後開出了五彩斑斕的花。
全身血管裡的血似在這霎那急速的流轉了起來,彷彿浪拍沙灘、狂風捲起千堆雪那般有力的席捲走她所有的知覺。
唯有鼻尖那陣的幽雅的蘭花香沁人心肺,腦海當中竟萌生了一副春日桃花圖。商以沫迷糊糊的想,今日到底是何夕?她為何會醺醺然的忘懷在這無邊無際的雲海之中。
耳際是蘭相濡溫柔至極的低問:“如此一來,你還覺得我只是看中你的容貌麼?”
抬眸,她能清楚的看到他臉上的笑靨,還有眸中那絲她看不懂的目光,幽暗、深邃,似有深情。
更重要的是,他的薄脣近在咫尺,瑰麗的如雲霞,讓人恨不得再吻上去,啃上幾口。
她猛地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燙,這脣上輕輕的一觸,似過了半生那麼長久。
“咳?咳!咳——”
咦?
她的聲音呢,她怎麼找不回自己的聲音了?
慌亂的移開眼神,心中思緒萬千飄過,他為何要這麼做?僅僅只是為了證明他不嫌棄醜顏的她?
蘭相濡彎起手指,毫不留情的彈在了發呆中的商以沫的眉心,疼的她捂著額頭在原地“嗷嗷嗷”的大叫。
“又在瞎想些什麼東西?”他一步步走近她,逼得她一步步向後倒退著,最後將她堵在了牆角,他的語氣很是認真,“以沫兒,你的以為永遠都不是別人的以為,所以你想的認為不一定是我所想認為。”
蘭相濡一席話瞬間點醒了她,是啊,她所認為的東西又如何能強加到他的身上?
商以沫低頭,沉默了一陣,耳畔是蘭相濡嘴裡撥出的熱氣,不由得又是一陣臉熱,結結巴巴道:“我,我知道了,你,你讓開些。”
蘭相濡低笑一聲,退開了身子。
商以沫猛地飛身而出,捂著臉迅速的消失在了蘭相濡的房裡。
翌日清晨。
窗外霧氣朦朧。
小狐狸奮力的擺動著四肢闖進了商以沫的房間,然後很是迅速的跳上商以沫的g,趴到她的身上,哭喪著小臉道:“肖情不要和桑桐姐姐一起睡,肖情要回來和花妖姐姐一起睡。”
商以沫迷迷糊糊的被吵醒,腦子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纖手一揮,就把趴在她被褥上的小狐狸給丟了出去。
小狐狸屁股被摔得“砰”一聲,疼得嗷嗚大叫,聲音甚是悽慘。
也頗具……
醒腦功效。
商以沫幽幽轉頭,緩緩的垂下眼眸,然後一聲詫異的驚叫:“情情,你趴在地上做什麼?姿勢還這麼稀奇古怪的!?”
四肢朝地嘴啃泥?
小狐狸委屈往肚子裡咽,究竟是誰把它突然間丟出來的!
花妖姐姐的起g氣好可怕!
嗚嗚嗚——
小狐狸臉上滿是委屈,目光中寫著滿滿“都是你害的”五個字眼,商以沫回想了一番方才發生的事兒,還有指縫間殘留了的一根白毛……
頓時黑線。
莫不是她睡迷糊了,直接把小狐狸當作是夢中那可惡的天師給丟出去洩憤了?
商以沫起身下g,顧不得穿衣,直接把小狐狸抱在了懷裡,哄道:“姐姐昨晚做了一個噩夢,所以剛剛姐姐才會看花了眼,把情情看成了那噩夢中的可怕鬼怪了。”
小狐狸淚眼婆娑,紛嫩的耳朵動了動。
門口桑桐的聲音越來越近,小狐狸身子忽然一抖,掙扎了一番,嚇得直接跳下了商以沫的懷抱,往*內躲去。
只見被窩被小狐狸一拱,鼓了小小的一個包。
商以沫目瞪口呆,桑桐她又做了什麼,讓小狐狸避她如避蛇蠍。
砰——
大門被猛地推開,桑桐直接闖了進來,杏眸看了一眼商以沫,然後目光巡視了房內一週。
“那隻小狐狸是不是又跑回來了?”說話之時,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張明顯被翻騰過的*上。
商以沫支吾了一陣,然後低聲道:“你又做了什麼?把情情嚇的可憐兮兮的。”她一直覺得自己挺惡趣味的,沒想到這瘋丫頭比她更甚。
桑桐無所謂的聳肩:“我就是好奇小狐狸是雄的雌的,想看看它的生/殖/器/官而已。”
商以沫被口水噎住了。
桑桐卻歪著腦袋,撅著嘴巴皺眉道:“不過以我的分析看來,小狐狸應該是雌的!”目光又掃了一眼那張*,眼中挑釁之意頗明顯。
商以沫走了幾步,用身子攔截住桑桐的視線,語氣有些激動:“為什麼你覺得小狐狸是雌的?”想當初她初見小狐狸的時候,也覺得小狐狸一定是雌的!
但是後來在藥靈閣的時候……
咳,發現是雄的。
桑桐臉上的笑意有些猥/瑣,語不驚人死不休:“若是雄的話,它這些日子全賴在你懷裡,你的豆腐豈不是被它吃淨了?”
咳!
商以沫……
目瞪口呆……
*上窸窣一陣,小狐狸突然從裡邊蹦了出來,聲討道:“肖情是男的,男的!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身上白毛直豎,顯然是炸毛了。
桑桐則是一呆,然後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就你?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明明就是三歲小屁孩。
小狐狸四肢狠狠的扒著被褥,眸子微微垂下,像是羞紅了臉,尾巴不停的甩動著:“反正肖情不是女孩。”
商以沫趕忙捂住桑桐的嘴,若是讓她繼續說下去,指不定就要和小狐狸打起來了。
打起來不要緊,但是在那之前,小狐狸很有可能將她那條脆弱的被褥用爪子給抓爛!
而桑桐原本給她仙氣飄飄的形象,如今真真是大打折扣,這桑桐哪裡是什麼白衣飄飄的仙女,根本就是一個瘋丫頭!
桑桐遠遠的對著小狐狸一陣張牙舞爪,恐嚇道:“小狐狸呀小狐狸,人間有這麼一句話,逃得了初一,逃的了十五麼?”
小狐狸情緒很低落,沮喪之後便是新一輪的炸毛,目光惡狠狠的瞪著桑桐,彷彿在用目光將桑桐凌遲一百遍呀一百遍。
嘩啦——
一隻枕頭凌空飛了過來,商以沫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側身一躲。
枕頭正好砸在了桑桐的左肩上。
桑桐先是一愣,然後邪笑著將地上的枕頭撿起,優雅的放在手上拍了拍,然後眼神一凜,猛地朝著小狐狸丟去。
砰——
小狐狸被砸到。
商以沫默默的退開幾步,深怕被殃及池魚。
砰——
小狐狸又將枕頭丟了回來,惡狠狠的砸向桑桐。
桑桐有所準備,蹲下身一躲,枕頭直直的朝著門外飛去。如同一顆從夜幕之上颯沓而過的流星……
砰——
眾人忽然抬眼,瞬間屏氣凝神,枕頭正從蘭相濡的臉上……
緩緩落下。
這一刻,時間彷彿被凍結,漫長的讓人心慌慌,小狐狸心咯噔一聲響,這下是不是要完蛋了。
蘭相濡將地上的枕頭撿起,脣畔略勾,笑靨如畫,眾人紛紛後退了幾步,臉上很“強顏歡笑”。
“蓮花精就該吃蓮花糕,杏花精就該吃杏花糕,你們覺得呢?”頓了頓,“小狐狸嘛,不如穿件狐裘?”
眾人頓時淚眼婆娑,慘兮兮的看向蘭相濡。
桑桐抬手挽了挽發,一本正經道:“不,剛才的事情與我無關,我只是路過的。”說著,走出了房門。
商以沫輕咳一聲,轉移話題:“乘著天氣好,咱們快些去死靈山吧,給山主大人一個驚喜。”
小狐狸哀嚎一聲,默默從*上跳下,躲在了商以沫的小腿旁。
蘭相濡神情很似笑非笑。
就在商以沫以為蘭相濡要做些什麼之時,他卻道:“出發吧。”彎腰,將小狐狸抱起,塞進了桑桐的懷裡。
桑桐臉上立馬換上了**/蕩的邪笑,目光亮的驚人。
小狐狸全身發怵,求救道:“花妖姐姐,肖情要被吃豆腐啦,花妖姐姐要是不救肖情的話,肖情以後每天都吃蓮花糕!”
好傢伙,這廝知道威脅人了!
商以沫挑了挑眉,手一探,從桑桐懷中搶過小狐狸,然後迅速的避開桑桐的魔爪跑了出去。
然後轉身笑嘻嘻的對著桑桐道:“我還是捍衛一下小狐狸的楨襙好了。”
桑桐瞬間垮了臉,閃身就追了上去:“不成不成,等我研究完了你再將它抱走。”
商以沫笑道:“好呀,你且先追上我再說。”
蘭相濡探手拽住商以沫衣領:“都別鬧了,死靈山周圍的法陣豈止一個,你們這般淘氣,一會兒走散了可如何是好。”
商以沫與桑桐對視一眼,皆是吐了吐舌頭。
蘭相濡又把商以沫懷中的小狐狸拽出,丟給桑桐,這才拉住她的手往前走去。
桑桐抱著小狐狸在原地怔了怔,然後道:“小狐狸呀小狐狸,你徹底被人家嫌棄了呢。”
小狐狸哀聲道:“我要花妖姐姐。”桑桐姐姐簡直就是魔女、夜叉、魔鬼!
最毒的砒霜都沒她毒!
就知道欺負人!
桑桐目露同情:“你的花妖姐姐已經被前邊那位大哥哥給誘/拐走了,你就放棄吧,還是讓桑桐姐姐好好疼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