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眼睛直愣愣的凝望著石洞,只見裡邊漆黑一片、寂靜非常,甚至連生命流動的氣息都不見半分,它心裡有些擔心,摸索著疙疙瘩瘩的石壁走了進去。
白城是座古樸的城市,黑瓦白牆,耕種紡織,勤儉持家。
太陽當頭照,花兒對天笑,鳥兒說,早早早,再不起*就要沒飯了!
“白暖風!!”
風!風!風!
無數迴音響徹在某座四合院的小屋中。白暖風頭戴斗笠,手拿鋤頭,風火輪般的從南面小屋往北邊小屋趕。米米雙手插腰,小臉微抬,眼睛冒火,脾氣焦躁,玉足一踩地,地面彷彿抖三抖!
“你知道現在什麼時辰了嗎?”
白暖風面色一白,“已過隅中。”
“你這樣老是睡過頭,誰來給我們耕地?”
白暖風縮了縮脖子,“下次再也不敢了。”當初單純、可愛的米米怎麼會“修煉”成如今這個樣子!!
三年前,米米不願與白暖風回白府生活,於是來到了這座靠近王城的城市,剛到白城,這裡地痞惡霸橫行,百姓苦不堪言。米米沒辦法,只好再回黍城求助月下孤星,再由月下孤星聯合白城城主,才壓下了那幫地頭蛇,因此,百姓紛紛丟擲橄欖枝,他們才有如今這座四合院。
“白夫人,你就溫柔點對待你家暖相公,小心他跑了你就後悔去吧。”鄰居王大娘拎著一大籃的蔬菜瓜果笑著進來。
她旁邊老伴哈哈大笑,“今年收成好,看這大白菜長的白嫩肥大,快收下嚐嚐。”
米米趕忙著出來迎接,嬌嗔道,“什麼白夫人,那個呆子和我沒半點關係。”
王大娘露著自己八顆亮閃閃白牙,眼睛笑的眯成一條縫,“姑娘,趕緊成親了罷,再大些歲數,可就難嫁了呦。”
“是啊,咱們知曉你與白公子南北各佔一方小屋,外人可不曉得,時間一長,姑娘的清譽可就難說了哦。”王大爺接言。
白暖風將斗笠戴的極低,整張臉都淹沒進那斗笠帽,聲音吞吞吐吐,“我一定會負責的。”
米米眯眼挑眉,“不用!”
轉眼對王大娘王大爺笑臉相迎,“這些日子多虧了大娘大爺相助,不然米米怕是要餓死街頭了。”
王大娘將手中籃子中的蔬菜瓜果放進了裡邊的桌上,扭頭道,“咱膝下無子,看你就跟看親閨女似得,客氣什麼。”
王大爺拍拍白暖風的肩膀,語重心長,“公子不必氣餒,小姑娘多半害羞。”
白暖風輕嘆一口氣,從前他不敢說了解米米,經過這三年的相處,對米米的脾氣可謂是瞭如指掌。
米米不愛他,這是真的,而他也只能將那份愛慕深埋心底,永世不得見天日,不然,恐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留下吃個午飯吧。”米米欲挽留。
王大娘擺擺手,“不必麻煩了,家中田地還有的忙,先回去了。”
米米點頭,農家百姓總有幹不完的體力活,只為來年多一份收成,為一個大家子,餬口飯吃。
這一點,她深有體會。
剛拜別王大爺王大娘,門口便是一陣**,米米微微皺眉,是誰在她家門口熙熙攘攘,難道是那群地頭蛇東山再起了?
門口已被百姓圍剿的水洩不通,米米鉚足了勁才擠進人群當中,地上躺著一白髮女人,滿身都是傷口,流血不止,極其悽慘。
米米本想離開的腳步突然一頓,腦海中似竄過一股電流,令她全身顫抖,不顧一切的撥開人流,往地上的傷患而去。
微顫的小手揮開白髮,眼淚不可抑止的奪眶而出,撕心裂肺,果然是百湄生,只有她才有這頭與別人都不一樣的白髮。
“米米姑娘,這人你認識?”
白城不大,隔壁鄰居都互相認識,有些做買賣的,連隔了好幾條街的人都爛熟於心,米米當年請來黍城城主幫忙驅趕惡霸,更是白城人人知曉的物件。
“小湄是我的姐妹。”米米的聲音幾欲哽咽,“能不能給我找個大夫,要最好的。”
眾人雖不明白米米的姐妹為何少年白頭,看在米米的份上,哄的一拍而散,找大夫的找大夫,回家拿草藥的拿草藥,這麼嚴重的傷口不知道還能活命不。
附近的百姓紛紛拿來了木板,上面鋪上了厚厚的稻草,軟軟的,就算當*睡也不會委屈了人,將百湄生的身體放了上面,往內屋抬。
米米見著百湄生的手指不停的在白骨肉指之間交換,從門口到內屋短短一小段路,心驚肉跳,冷汗直流,簡直比看見鬼了還驚險。
“就放在這裡吧。”米米皺緊了眉頭,面目僵硬,“小湄我會照顧好的。”
“米米姑娘,有什麼需要照應,你直說。我們都在家。”
“米米謝過鄉親父老了。”
“好說好說。”
送走了眾人,米米心急火燎,卻不知如何是好,百湄生的傷勢極重,看那樣子,像是要馬上化回原型,白城百姓純厚,民風淳樸,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小湄的身份,不然,後果怕是非常嚴重。
出了房門,白暖風急忙忙詢問,“是百湄生嗎?”
米米點頭,“不知道小湄遇上什麼了,傷的竟這麼重,你快去黍城找雪深救命。”
“我現在馬上就過去。”
望著白暖風急速的身影,米米眼神凝了一團化不開的哀傷。
藍天白雲依舊,可是,主子你在哪裡?
小湄回來了,滿身傷口,米米不知道怎麼處理才好,你快回來吧,米米好想你。
白暖風一股風似得奔跑,正好撞上安詳,他是白城城主的貼身小廝。
“家裡著火了還是米米燒你院子了?這麼風風火火的。”
白暖風看著前邊即將要趕到的馬車被人僱走了,心底悲涼油然而生,怒氣直竄腦門,“米米的姐妹受了重傷,我要到黍城去!都是你,不然我就趕上那輛馬車了。”
“要去碼頭?”
“廢話,去黍城不坐船進去還飛過去啊。”
安詳不好意思撓撓頭,“我家主子的馬車等等就要過來了,正好也要去碼頭,我搭你一程。”
白暖風略微一計較,現在再去僱一輛車,還不知要用多少時間,安詳的駕車技術很好,節省了很多時間,隨即點頭。
“那就搭順風車。”
城主的馬車略微不同,再加上安詳為人善良口碑極好,百姓見此紛紛繞道,暢通無阻的道路讓白暖風焦慮的心情微微緩和。
洛之音是白城的城主,一身白衣如雪,墨髮被同色緞帶好好的綁在腦後,眉目清秀柔和,臉色蒼白,脣色卻異常的潤澤透紅,氣質清純,一身簡簡單單,卻美的仿若從潑墨畫中走出來的仙人。
他的眼睛看人時,隔著濃濃的霧氣,有時深邃的如漩渦,有時強勁如利劍,白希的手柔弱無骨如女人柔荑。聲音低沉、語氣緩慢,精通占星之術,唯一的缺點怕是那孱弱的身子,還有那一日不可停的藥湯。
“又出什麼事兒了,讓你又急匆匆的往黍城趕?”
“米米之前說過,我們在這裡是為了等她主子還有朋友回來的。”
洛之音微微頷首,“如今,是米米主子回來了還是朋友回來了?”
“小湄身負重傷。”白暖風時不時勾起車簾往外看,又不敢撩起太多,怕外邊的風吹進來,傷了洛之音那纖弱的身子。
“黍城的大夫與白城的大夫差不多,何苦要兩邊趕?”
“小湄的傷不是普通大夫能夠治癒的。”
如今所有的希望只能寄託在雪深手中的女媧石上,如果雪深不能催動女媧石,怕是隻能等到米米主子回來。只是,他們在這裡一等就是三年,商姑娘的訊息卻一絲未有,這讓人不禁聯想到不好的事情,是不是三年前,出了什麼意外,導致了商姑娘不能按時回來。
洛之音咳了一聲,面色一陣蒼白,安詳的聲音從外邊傳來,“公子,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繼續趕路,不礙事。”
“是。”
安詳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輕巧的避開所有的障礙物,往碼頭行駛著,他雖想讓主子先下車休息,只是白暖風的事情卻亦是刻不容緩。
主子天性善良,不會當自己的病情是一回事,既然知曉了來龍去脈,定不會耽誤白暖風的時間,他只能小心駕駛,儘量快速的趕到碼頭。
白暖風見著洛之音咳的上氣不接下氣,心中愧疚,“要不歇歇吧,這樣下去,你的身子要垮的。”
“救人之命,刻不容緩,我的病乃是舊疾,就算小心呵護遍訪名醫,也不過如此。”
官道過後,便是坑坑窪窪的石子路,馬車更顯顛簸,白暖風坐上前,扶住洛之音搖搖欲墜的身子,眼中全是抱歉。
安詳的好意雖是盛情難卻,他怎麼就忘了洛之音孱弱的身子了呢,若是他之前有想到,這一趟順風車,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搭的。
馬車一陣搖晃,洛之音的身子一歪,正好倒在了白暖風的腿上,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咳咳!!
洛之音一陣乾咳,化解了突然瀰漫開來的尷尬,白暖風手忙腳亂的將洛之音的身子扶正,手足無措。
“前邊就是碼頭了。”洛之音開口,眉目如畫,雲淡風輕,方才發生的事情權當不知。
白暖風匆匆接言,“不知洛公子此番前往碼頭所謂何事?”
“去取些藥罷了。”
白城出產蔬菜瓜果、卻種不出什麼高階的藥材,整座白城基本上的藥物都是由外城沿河引進白城。
再說洛之音的病情複雜,又是常年染病,性子倔強,什麼都要親自檢視,所以才有了今日這出城主親臨碼頭的事兒。
不然,以安詳的護主心眼,怎麼都不會讓自家主子受馬車顛簸,隨意出門在外,除了這平常的檢查藥材,就是三年前為迎接黍城城主來了碼頭。
清風碧水,遠山如畫,白暖風先一步從馬車跳下來,身子一陣前仰,唉,沒有功夫傍身,幹什麼都吃力!
安詳小心翼翼的將洛之音從馬車扶下來,一陣心疼,“公子,公子,身子還好吧,有沒有哪裡覺得難受?想嘔吐或者頭暈?”
洛之音聽言不禁莞爾,“你說的可是懷孕的症狀?”語氣恬淡輕鬆,但蒼白的神色與那時弱時虛的氣息,令人不由得心頭一沉。
“公子,切不可開這種玩笑!”安詳鼓起了臉,佯裝生氣。
此刻白暖風特別能理解安詳的不易,這樣脆弱的主子定要好好護著,哪裡傷著了磕著了,心疼的都是自己。
不由得勸說道,“洛公子還是好好待府內的好,這些事兒,讓手下的人操辦吧。大家都是為了你好。”
“這個我自然知道,只是,從小到大,一直活在一方小樓之中,任誰都想要自由的吧?”洛之音目光幽幽,眉間微微蹙起,“船已經到了,你還是快些上船吧。替我向黍城城主與副城主問好。”
白暖風點頭,“這個自然。”微微告別之後,便登船離開。
“公子,咱們歇一歇再去看藥材吧,時間還多,不急於一時。”安詳心細,早已發現了主子額頭溢位的薄薄汗漬。
洛之音也不勉強,點頭算是應許了。
黍城一派安寧,與每一次來時一樣,依舊是小橋流水,薄霧清風。
白暖風下了船,一路疾奔進城主府,那風火的模樣,嚇了守門的小廝一跳,若不是熟識白暖風那身窮酸的書生服,他們怕是要殺進府內,抓出這個不知好歹輕重的草野莽夫!
月下孤星正巧準備出門,卻見白暖風不顧一切的迎了上來,心中微驚,側身,免了被撞個狗吃屎的命運。
白暖風卻沒來得及剎住車,一頭栽進了綠野花叢,頂著滿頭枯葉。
“做事需穩妥。”月下孤星眼角帶笑,脣角略勾。
白暖風心中風中凌亂,哀嚎聲聲,想起家中還躺著不明生死的百湄生,急忙道,“我有正事!”
“奶奶個熊!上回說好回來陪老子喝酒的,今ri你可跑不掉了。”葉也手拿酒罐子,一臉微醺的從門口走進,身邊還跟著雪深。
雪深今年已有九歲,身高逐年拔高,稚嫩的臉龐微微長開,已見俊俏的五官,眼神雖狡黠,卻沉穩的令人不敢小覷。
月下孤星忙攔下葉也,扭頭對白暖風淡淡道,“不知白城出什麼事兒了?”
白暖風一向坦坦蕩蕩,喜怒形於色,“小湄回來了,一身重傷。”
月下孤星臉色一沉,從白暖風這短短的幾個字中,大約可以猜測的到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商以沫還是沒有回來。
葉也微醺的神色一正,“難道以沫還沒有回來?”
“我也不知道這三年中商姑娘是否出了什麼事兒,日日盼著她能夠回來,只是,依舊杳無音訊。”
月下孤星有些能理解米米與白暖風那種等待的心情,“是想讓雪深過去幫一把?”
“米米與我都是柔體凡胎,不會什麼救命的法術,百湄生又是妖靈,我們毫無招架之力啊。”
葉也將手中的酒罐子往地上一砸,氣勢磅礴,“上回讓你們在白城出盡風頭,這次我去幫忙。”
白暖風瞪眼,一看葉也就是那種空有一身蠻力的莽夫,個頭巨大,卻看不出他有一點會治病救人的樣子。
“你去做什麼呀,這次是救人,不是打惡霸!”
“老子雖不是大夫,但肯定能救那位百姑娘!”
雪深歪著腦袋,輕輕眨眼,“女媧石如今與黍城地脈相連,怕是難以驅使,葉大哥身上有寶貝,定能救助那位受了傷的姐姐的。”
白暖風眼中微有疑慮,又不好當面說出來,月下孤星卻像是看的明白似得,肯定道,“那件寶貝可與世間人人趨之若鶩的三魂錦帛,七魄靈線齊名。”
“要不是看在以沫的面子上,老子今兒個還真不想去什麼勞舍子的白城!”
白城可沒有黍城富裕,雖說他並不在意這個,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質疑能力,心底可真不太舒服。但白暖風也不過是一白面書生,他堂堂葉大俠若是和書生計較,便顯得心胸狹隘了。唉,做人真難。
九幽冥府,石洞內。
眼睛由於長時間處於黑暗之中,前方露出一絲光亮便尤其**,匆匆趕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奇怪的陣法。
石頭堆積而成的陣法透著詭譎,形如八卦,又有二十四星宿排列組合,地上躺著幾具獸的枯骨,分不清是神獸還是妖獸。
飯飯原地沉吟了半響,對著陣法中的石子搗鼓了一番,地上的枯骨突然顯了形,綠霧飄渺,一群形似蝌蚪的怪物鋪天蓋地的湧了過來。
右手一握,長劍在手,口唸咒語,利劍如龍,萬劍齊發。
飯飯瞥一眼那石子陣,腳跟一踢,又一塊石子滾入了那陣法的某個位置當中,口中咒語不停,右眼注視著湧上來的怪物,左眼計算著石子陣的破解之法。
右手一揮,黑光大盛,劍氣凌厲,氣貫如虹,一隻怪物突破利劍,朝著飯飯身後竄來,身體突的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迅速的分裂繁殖開來,繼而一把揪住了飯飯手中劍,為自己的同伴爭取到了時間。
飯飯分神不得,硬讓漏網之魚抓的自己真氣外洩,肩膀更是被啃咬的血肉模糊,目光微閃,雙手平合,一股能量猛地向外爆發,震開了身上的怪物。
冷汗沿著額際流下,手中劍一刻不停的應付著,腳跟靈活敏捷的又踢了幾塊石子入了陣,石子陣金芒閃爍,前仆後繼的怪物突然停了攻勢,眨眼間化作了一縷煙,迴歸了塵土。
嗓子眼腥甜不止,飯飯閉了閉眼,又咽了回去,好不容易才痊癒的傷口如今又添傷,它上輩子是不是太過細皮嫩肉了,這輩子老天不爽,硬要在它身上留個傷疤才算圓滿?
砰砰砰!!!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一方池水美輪美奐,清風拂面,微波盪漾,仿若整個天地都亮了,幻了,夢了,仙了。
池水中央盛開著兩朵花,品種是睡蓮,一朵紅的妖異,一朵紫的浪漫,皆是煥發出瑞氣萬千的霞光。
紅蓮身邊蓮葉簇簇,紫蓮卻是孤花一朵,看似寂寥許多。
兩朵睡蓮緊緊挨著,紅蓮身邊的蓮葉緊緊包圍著紫蓮,不停的吸取著紫蓮的精氣,促使著自己還未開放的花朵盛開。
池水漣漪泛起,紅蓮含苞待放,花瓣片片向外張揚,一片、兩片、三片、身邊蓮葉漸漸消失,竟開出一朵盛世紅蓮來。
頓時紅光乍現。
因紅蓮盛開,紫蓮暫時脫困,搖身一變,紫紗飄揚,翩翩少女自池水中央一施力,朝著岸邊飛身而來。
飯飯凝神一看,卻是三年未見的商以沫。
“快走,等她化了形,咱們就出不去了。”
商以沫面色深沉,眼神慌亂,一把抓住飯飯的手臂,朝著池底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