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簡直就是掉身價
雨下的越來越大,幾乎是砰砰的落地,商以沫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忽然眼前一花,肖澈竟躍了下去,與瀧傲打在了一起。
商以沫被留在枝椏上,急急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垂著眼睛死死盯著底下。
她瞧見不遠處扭打在一起的兩道人影,擔憂的全身都在顫抖,花瓣兒顫巍巍的被雨水沖洗著,狼狽的耷拉著。
瀧傲全身散發著鋒利的殺氣,手中銀槍在掌心一轉,四道銀光如掌印下,硬生生的劃開了雨幕。
他一聲低喝,四周一圈蒼茫大樹應聲倒下!
眼見著瀧傲就要被蘭相濡與肖澈一起制服,但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陰氣森森的光芒劃過,瀧傲的長槍埋入了肖澈的胸口之上。
林薰兒攔不住蘭溟晰,便出口道:“妖鏡兩位殿下都對龍族太子出手,可不是件好事。再說,肖澈在底下,三殿下必然不會受傷。”
蘭溟晰咬牙切齒道:“看看那瀧傲都做了什麼,林薰兒你眼睛瞎的嗎!肖澈身中一槍,你還不下去幫忙!”
商以沫忍不住自枝椏上跳了下去,拔高了聲音突然吼道:“都給我住手!”
蘭相濡與肖澈對視一眼,身形一閃,落在了斷枝中央。
商以沫清清楚楚的看見肖澈胸口上的斷槍,忍不住的皺起了眉頭,轉眼又見蘭相濡身影顫巍巍的站著,心上更是焦躁。
瀧傲站在原地,冷眼將她盯著,眼眸中陰光一閃,紅纓槍一揮,直直朝著商以沫刺去。
商以沫奮身一躍,跳到了瀧傲的銀槍上,口中唸唸有詞著什麼咒語。
頓時,根莖直直變長,變粗,發著熒熒青芒,將紅纓槍死死糾纏了住。
瀧傲雙眼一眯,雙手一個施力,欲將商以沫自銀槍上甩下去,不料不僅沒將商以沫甩下去,反而被商以沫纏的更緊。
耳邊全是眾人的驚呼聲,此刻的商以沫卻顧不上這麼多,腦海中尋著各種咒語,最後眼眸一亮。
“妖孽,速速自龍三太子的身上出來,不然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瀧傲面上一怔,聞言冷笑:“手下無情?你敢殺了龍三太子嗎?如今我們與他已合二為一。”
商以沫的口氣卻比“他”更冷:“那且看看我能不能將你們與他分開!”
言罷,瀧傲銀槍銀光劃過,商以沫被震得頭暈眼花,所幸的是如今的她可不怕這森森寒芒。
紫蓮花瓣綻放,緊接著朵朵紫蓮花瓣混著雨水,竟向瀧傲的七竅飄去。
見著瀧傲木然期間,商以沫根莖朝著瀧傲握住銀槍的手腕打去,打的瀧傲吃疼,銀槍頓時落在了地上。
商以沫瞧準時機,口中又速速念起咒語。
一聲龍鳴響徹雲霄,只見瀧傲身上幾抹黑色影子緩緩與本身扯開,晃得人眼睛生疼。
眼見著差不多了,商以沫抽身一退,眼睜睜的看著瀧傲腰帶一散,褲襠一掉……
林薰兒與餘纖翎一驚,忙轉過身。
蘭相濡與肖澈手指一顫,忙忙朝著商以沫飛奔而去。
肖澈蹲下身,將商以沫捧起,蘭相濡則站在商以沫眼前,深吸一口氣道:“別看,侮辱你的雙眼。”
商以沫一愣,任由這兩個人慌不擇亂的將她帶離了是非之地。
她想不通,她到底是在什麼時候扯掉的瀧傲的腰帶?
還是那些可惡的異靈在作祟?
晃了好一陣子,瀧傲才晃過神,身下一陣涼爽,迷茫著眼睛低下頭一看,瞬間綠了臉色。
忙低身彎腰拎著褲子,緊腰帶。
身旁幾隻鬼影似得東西東竄西竄的似要逃走,商以沫雙眼一眯,朝著怔仲著的蘭溟晰道。
“二殿下,快將那些東西攔下。”
蘭溟晰回神,聽著商以沫的話,神色複雜的正打算去收服那群異靈。
卻在這時,蘭相濡輕動玉指自頭上拔下一根墨髮,長髮落地,竟變作了一縷白芒,將那群欲逃走的異靈禁錮在了其中。
商以沫道:“這種東西難以消亡,你可有辦法?”
原本她想讓蘭溟晰出手的,畢竟蘭相濡受了傷,可是看那異靈被困禁錮之中卻並不怕被消亡她便懂了。
這群異靈不是那麼好處理的。
“嗯。”蘭相濡淡淡應了一聲,對她輕聲道,“會收拾它們的。”
商以沫抬眼,見他那雙一向淡泊的眸子中,此刻映照著熊熊怒火,脣角難得的勾起了嗜血的弧度。
也難怪,在他眼皮子底下這群低階異靈都敢作祟,他若還能夠風淡雲清,那才有鬼了。
肖澈捧著她的手一抖,看著她與蘭相濡的一問一答,心底凝聚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堵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群異靈扯開瀧傲的腰帶是什麼意思?”
商以沫猛然抬頭,他竟在憤怒這個?
“紫紫,你那什麼眼神?”
商以沫深呼吸,拽了蘭相濡的衣領,沒好氣道:“算我白擔心了。”
蘭溟晰此刻走了過來,雙眼奇怪的看著商以沫,不僅如此,就連林薰兒與餘纖翎也走了過來。
商以沫暗道不好,這下風頭可算是讓她出盡了。
肖澈卻在這時向後倒了下去。
天邊泛白,驟雨已停,林薰兒與餘纖翎站在距離商以沫不遠的地方一眼不眨的看著她。
被那綠光盈盈又虎視眈眈的眼睛久久盯著,商以沫只覺得後背冷風颼颼,忍不住的抖了抖身子,小心翼翼的處理著肖澈的傷口。
好在瀧傲的銀槍沒有傷到肖澈的心脈,不然以她知曉甚微的醫術,可就棘手了。
抬眼瞄了一眼某殿下,心中嘆息,若是以前的幽靈,這些事情必然無須她親自出手打理。
心上莫名有些酸,忍不住的就想掉眼淚。
“殿下,你能不能幫我處理一下我身後那些個奇怪的眼神?”
蘭相濡垂眼:“我為什麼要幫你?”
商以沫嘟著嘴,沒好氣道:“肖澈也是為了幫你才受的傷,而且林薰兒那種眼神看著我,我沒辦法拿出靈參……”畢竟那株靈參是她當著林薰兒的面搶過來的。
蘭相濡心知她都是為了他,但看著她幫肖澈這般小心的處理著傷口,心上總覺得不是滋味。
閉了閉眼,復又睜開:“那你好好處理他的傷口。”隨即,便領著眾人離了開,給商以沫騰出一個安靜的環境。
走了一會兒,餘纖翎抬手攔住蘭相濡的去路:“三殿下,我想你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蘭相濡面無表情:“紫紫不過是我養的一株還不會化形的蓮花精罷了。”
瀧傲顯然不會相信:“花妖一族三百年便能化形成人,但三百年的修為又如何能避開我的銀槍!”
所以蘭相濡一定說謊了,那隻蓮花精明顯就有千年修為。
還不會化人,騙鬼呢!
就算騙鬼鬼也不會相信!
蘭溟晰卻知,紫紫確實有千年修為,但她不能化形是確有其事,蘭相濡沒有說謊。
七葉紫金蓮很是特殊,特定情況下會化為蓮身難以成人,特定情況下又會無法化為蓮身,只能化人。
蘭相濡冷笑:“如此說來,龍三太子是希望紫紫出事了?”
瀧傲一噎,看著蘭相濡冷的似要結冰的眼神,頓時不敢多言。
林薰兒柔柔道:“既然是三殿下養的紫蓮,必然有不同尋常之處。”如此想來,在陰河時與她爭搶靈參的就是這朵紫蓮了。
糟糕!
她真的冤枉肖澈了,還差點殺了他!
蘭溟晰後背冷汗泠泠,看樣子知道七葉紫金蓮模樣與存在的人並不多,不然的話,麻煩可就大了。
眾人各懷心思,紛紛陷入沉默。
進入妖鏡不過才幾日時間,便出了這麼多的事情,若是真到了夢魘谷,會不會直接被夢魘獸勾走心魄?
蘭相濡伸手探了探胸口處的傷,然後一撩衣襬,靠在了一旁的斷枝上。
喉間一陣腥甜,硬生生的將其嚥了下去。
蘭溟晰見此,指尖放在了蘭相濡手腕的脈搏上,頓時大驚:“相濡,你何時受的這麼重的傷!”
蘭相濡輕輕一笑,卻是轉移話題:“幸虧肖澈替我擋下那一槍,不然今日怕是要死在這兒了。”
蘭溟晰深呼吸幾口氣,鳳眸蹭蹭的在冒火:“相濡,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是金絮在外敗絮其中?”
比慘狀肖澈比他家小弟確實慘多了,但比內傷,相濡這種情況一旦再動用術法,便是與自殺無異。
但在這裡又如何能不動用術法自保?
蘭相濡看了看不遠處眸光沉沉的眾人,緩緩的長吁一口氣,又轉移話題:“紫紫手上的靈參雖對我無用,但對肖澈的傷卻是療傷聖藥。”
蘭溟晰沒好氣道:“你在擔心肖澈還是在擔心那隻蓮花精?”
蘭相濡道:“肖澈因救我而受傷,若是他不能好,我便不能安心。”他這是欠了狐族一個人情啊。
但是如今紫紫是他的,紫紫替他醫好肖澈,也算是還了這份情。
蘭溟晰無奈嘆息,他怎麼能不懂蘭相濡的意思呢。
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家小弟對那株蓮花如此好,可那株蓮花精如今卻在照顧別人,自家小弟卻要忍著傷痛,這也太過分了。
瀧傲盤腿坐在地上,腦子裡全是被那株蓮花精戲耍的畫面,恨得牙癢癢。
就算他是被異靈控制了又如何,她就不會直接替他驅逐出那些孽障嗎,為何松他腰帶害他丟臉!
蘭相濡可惡,他養的那株混蛋蓮花精更可惡!
只要與他相關的所有東西都可惡!
餘纖翎眸光淡淡一瞥,冷笑道:“瀧傲,別再丟龍族的臉了。”
瀧傲一聽,臉一陣白一陣綠:“自從那蘭相濡醒過來後,咱們就一直被妖鏡欺壓著,你受得住這口氣?”
餘纖翎嗤笑一聲:“且不說妖鏡三位殿下如何,單單是妖鏡的陛下對妖族人民盡心竭力,我們便無話可說。”頓了頓,鄙夷道,“不像某些族,不知天高地厚的屢屢挑釁。”
瀧傲氣的手背青筋暴起:“龍族可是神族後裔!”
林薰兒插言:“神族後裔又如何?誰說妖鏡陛下就不是神族後裔了?”
瀧傲突然狂笑:“有誰見過妖鏡陛下的原形?說不定是隻王八精!”
蘭相濡起身,與蘭溟晰幽幽的走了過來,眸光淡淡的落在了瀧傲身上:“上古四神之一的玄武便是王八的模樣。”雖然玄武乃是蛇龜合體。
瀧傲又是一噎,頓時不知怎麼接言才好。
餘纖翎想笑,這三殿下總能三言兩語讓人氣到肺疼,還反駁不出話來。
上古神獸雖已是過去式,但對於他們而言,依舊是影響頗深,誰敢說那些神獸的不是?
蘭溟晰輕咳一聲:“要不要過去看看紫紫給那位包紮好了沒有?”
蘭相濡淡淡道:“你們還是留在這裡吧,我過去看看。”
蘭溟晰伸手拍了拍蘭相濡的肩:“若是她想跟了肖澈走,別攔她。”神魔共體之花留在身邊就是定時炸彈!
蘭相濡笑了笑,沒有答話。
餘纖翎瀟灑大方的對著蘭溟晰挑眉:“你是不是過於保護三殿下了。”
蘭溟晰面無表情:“管好你自己就好。”言下之意,他喜歡做什麼,輪不到別人來評論。
餘纖翎無所謂聳聳肩:“三殿下又不是女人,你們這是何苦來著,把他當女人一般保護,也不怕糟了自家小弟討厭。”
蘭溟晰聽言,神色一僵,陷入了沉思。
地上一片潮溼,坑坑窪窪的積了不少水,潮溼的空氣讓人聞著極其不舒服。
再加上這裡的溫度比別處冷,凍得商以沫全身直打哆嗦。
“你竟還會醫術?”
肖澈躺在由商以沫用小術法幻化而出的雜草堆上,語氣很是詫異。
“如果你是凡人,我斷不敢清理你的傷口。”
肖澈道:“為何?”
商以沫垂下頭,弱弱道:“我哪裡會什麼醫術呀,只是靈參療傷效果好,往你傷口上一撒,我也不怕用錯藥誤了事。”
肖澈失笑:“原是如此。幸虧你得了那株靈參,不然我可死的冤了。”
商以沫聞言頹廢道:“那株靈參也算是你助我得到的,如今把留下的全部用在你身上不算可惜。”
肖澈長眉微皺,隔了片刻道:“你是為了三殿下所以才和林薰兒搶的靈參?”
商以沫點頭:“可惜靈參對他的傷口無用。”
肖澈心中一頓:“什麼傷竟連靈參都無用?”
商以沫想了想,最後選擇沉默。
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蘭相濡曾獨自迎戰冰罡蛟龍過,不然會有什麼後果,她不敢承擔。
看著她耷拉著腦袋默默看著自己根莖的小模樣,不由得讓他笑出了聲:“不能說便不說就是,幹嘛擺出這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商以沫抬頭,忍不住道:“肖澈,你有一副好性子。”與曾經的幽靈一樣。
肖澈笑道:“以沫,你也有一副好性子。”
蘭相濡走近,便聽商以沫與肖澈的輕笑聲,頓時止了步,往回走。
此刻他若是出現,怕是會打擾了他們罷。
只是他這般表現是在逃避什麼還是真心成全?
餘纖翎見著蘭相濡面色淡淡的走了回來,不怕死的上前搭言:“肖澈不會與你家紫紫正打的火熱吧?”
“火熱”二字咬的極重,雙目滿是戲謔的笑意。
蘭相濡抬眼笑了笑:“你不會暗戀肖澈吧?現在過去阻止他們‘火熱’還來得及。”
餘纖翎渾身抖了抖,顫巍巍道:“三殿下,咱們還是不要相互寒磣了。”簡直就是噁心到她了。
她堂堂狼族長公主,就算喜歡誰,對方也必須是玉樹臨風、英姿颯爽的武將才成,對於那種一笑就美的像是女人的人才不感興趣。
瀧傲見蘭相濡走遠了,這才上前對餘纖翎道:“你可能看的出那三殿下如今到底在想什麼?”
餘纖翎淡淡瞥眼,然後目光緩緩落在了瀧傲的褲襠上:“唔,我是不知道三殿下在想什麼,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瀧傲下意識的雙手緊握腰帶。
“就算不分析你的所作所為,我就算看看你的頭髮也能知道你在想什麼。”
瀧傲被餘纖翎大膽的目光看的臉色逐漸呈現出了豬肝色。
“那你說,我在想什麼?”
餘纖翎緩緩的笑了:“等那株蓮花化人之日,解了她的腰帶……雪恨!”
瀧傲心上一突,隨即轉身而走。
餘纖翎指尖一動,抓住了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推倒在地,板起了臉,冷聲道:“你最好識時務者為俊傑,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兒。”
她雖並非真心想要向著妖鏡,只是如今這樣的情況容不得任何人半分雜念與分歧,不然想要安然無恙的自迷蹤森林出去,簡直是痴人說夢!
而瀧傲屢次三番想要激起內部矛盾,到底安的什麼心!
這時,林薰兒與蘭溟晰走了過來,抬眼便見著這麼一幕。
蘭溟晰暗諷道:“長公主這是飢不擇食了?”
林薰兒面上微紅,不動聲色的背過了身。
餘纖翎太陽穴一跳,身子一轉,從瀧傲身上站起了身,大方的扭了扭脖子、拍了拍手。
“就算本公主要‘吃’誰,物件也必須是風姿卓越的二殿下呀,您說呢?”
蘭溟晰鳳眸一眯:“長公主想必是累極了,竟胡言亂語了。”
餘纖翎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美的就像兩隻翩躚的蝴蝶:“二殿下,我很清醒呢。”明明是英氣瀟灑的容顏,卻依舊染著致命的女人味兒。
這餘纖翎也不是一個善渣!
瀧傲氣的全身都在發抖,抬手就想給此刻注意力全在蘭溟晰身上的餘纖翎一掌。
千鈞一髮之際,蘭溟晰突然出了手。
餘纖翎只覺得臂膀忽然被一股大力牽扯,眼前一陣暈眩,待靈臺清明,抬眼,看見的便是蘭溟晰那雙動人心絃的鳳眸。
她怎麼會在他懷裡?
蘭溟晰手臂一個施力,帶起餘纖翎在原地轉了幾轉,左手擁著餘纖翎,右手凝聚靈力,硬生生接下了瀧傲的一掌。
兩股光芒頓時大盛!
“龍三太子,你不要太過分!”蘭溟晰冷下了聲音,衣袍無風自揚,好似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
若不是大哥應允這個三太子須與他們同路,他真的是一刻也不想與這種人待在一起。
簡直就是掉身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