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該覺醒了,我的魔後
“你說啊,你在找什麼,這樣我才好幫你一起找啊。”
蘭相濡撥開一簇草,餘光一瞥,在地上發現了已死去的鬼蟲的殘骸。隱隱還能感受到在此使用過鬼術的痕跡。
難道紫紫放出了趙老爺與周管家幫忙了?
“我只是好心想幫幫你罷了,你別擺著這張恐怖的臉了。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很難過啊。”
蘭相濡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若是你當真想要幫忙的話,現在馬上去召集所有在當時看到鬼蟲的奴才。”
孫蘊蘊臉色很是難看,嘴脣微微顫抖著:“你想做什麼?”
難不成他要把所有經過這裡、還有在這裡當差、但是卻沒有出手援助紫紫姑娘的奴才都埋進土裡給紫紫姑娘陪葬不成!
呸呸呸,怎麼能說陪葬呢,紫紫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出事!
蘭相濡見她眼中驚懼慌張交加,便轉過了身。
緊了緊拳頭,才發覺手心全是冷汗。那個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那樣的術法,再加上魔族的鬼蟲,不可不防。
“我只想問他們幾個問題,你且馬上去叫。”他閉上了眼睛沉了沉心,溫聲開口。
孫蘊蘊聽言,抿了抿脣,立馬跑了出去。連裙襬都顧不得拉,為了不礙事,直接將裙襬撕爛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曲寞一剛回來,便見孫蘊蘊神色匆匆的自他眼前跑過,抬眼又見蘭相濡一身低氣壓的站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紫紫被人捉走了。”
曲寞一聽言一怔,以為是蘭相濡在開玩笑:“她花樣那般多,能遇上什麼難纏的對手?就算遇上了,也必能撐到你回來。”
蘭相濡輕嘆一聲:“我沒能救下她。”語氣無可奈何。
難道那個小妖精真被什麼人捉走了?
“你沒事翻這些花做什麼?就算小妖精被抓走了,你也不該在這個時候發瘋啊。”曲寞一瞥眼看向蘭相濡衣袂,上邊全是雜草,不明所以。
蘭相濡目光幽幽看向曲寞一的眼睛,眼中似是飄著“你腦殘麼”四個大字。
曲寞一被蘭相濡寒磣的目光盯的有些頭皮發麻:“你當真是瘋了不成。”
蘭相濡低下身,手指指向地上的黑色粉末:“身為天師你難道就沒感到這裡的某些異常?或者是什麼人使用過術法的痕跡?”
曲寞一往前走幾步,低下身看著蘭相濡指著的黑色粉末,口中默唸了幾句咒語,那黑色粉末忽然浮在了半空,漸漸顯現出一隻蟲子的模樣。
“這是鬼蟲?!”
蘭相濡頷首,從懷中掏出那隻被商以沫用術法封印了的鬼蟲:“沒錯,就是它。”
曲寞一頓時頓悟:“小妖精留下線索了?!”原來他在找這個。
“這鬼蟲不簡單,是魔族的東西。”
曲寞一略一沉思,目光突變:“既然鬼蟲是魔族的東西,那麼鬼蟲的主人很有可能也是魔族中人。”
“我曾給過他一擊,但是他很輕鬆的就避開了。暫時我不能判斷出他使用的是什麼術法。但是那術法能夠讓人轉眼之間便銷聲匿跡,連一絲氣息都難尋。”這也正是他無法立馬就追上去,將商以沫搶回來的原因。
曲寞一若有所思:“如此說來,小妖精可就危險了。”
蘭相濡卻是搖頭:“我知道她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若是那人要的是紫紫的命,就不會選擇矇住她的眼睛,將她帶走。
曲寞一目光閃爍:“你憑什麼斷定她暫時不會有危險?”
蘭相濡道:“直覺。”他目光掃視花叢,“不知為何,我能感受到那人似乎對紫紫很感興趣。”
曲寞一不知想到了什麼,語氣揶揄:“但願那人長的不如你美,不然,以小妖精那點耐力,很有可能直接就被勾搭走了。”
蘭相濡正想說點什麼,便見孫蘊蘊已拉了管家,召集了一群人。
管家上前恭敬道:“有兩個奴才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至今未醒,其它人都已在這裡了。”
孫蘊蘊擔心蘭相濡會追究,便連忙接言解釋道:“不知怎麼回事,那兩個奴才眼袋發青,身體浮腫,好似被鬼上身了似得。”
曲寞一心一沉,難道是那兩隻惡鬼自淨心瓶中出來作祟了?
排除眼前這群顯然身上沒什麼大毛病的正常人,蘭相濡當機立斷道:“其它人都散了吧,帶我去見那兩個病重的奴才。”
管家有些猶豫:“那兩人似乎染了什麼疑難雜症,公子去的話,會有被傳染上的危險。”
曲寞一對管家擺了擺手:“不礙事的,管家只管帶路吧,蘭公子今日若是見不到這兩個奴才,必要寢食難安的。”
管家施禮,走在前方帶路。
曲寞一忽壓低聲音道:“趙老爺與那周管家可能附身在了那兩個奴才的身上。”
蘭相濡微微搖頭:“恐怕這事不會這麼簡單。”
那兩個奴才被安置在一間寬敞的院落中,管家與孫蘊蘊都道這兩個奴才是未醒來,但是一見到這兩個奴才蘭相濡才知,說未醒來簡直就是說的輕了。
這兩個奴才面色僵硬,看起來與死人已無分別。氣若游絲的掛著,好似隨時都有一命嗚呼的可能。
曲寞一上前給那兩個奴才把脈,又來來回回的翻看著兩人的身體,面色凝重:“還能救得回來。”目光卻是看向了蘭相濡。
蘭相濡雙手環胸,目光沉沉的看著兩具奴才的身體,最後下了結論:“果然是被惡鬼附身過了。”
院落中忽起陰風陣陣,有種平地來風的詭異感。
孫蘊蘊寒毛直豎,一時之間竟找不到自己的聲音:“惡,惡鬼附身?”
蘭相濡眼中波瀾不驚:“將軍府內正氣浩蕩,怎會有惡鬼入府作祟,想來是紫紫自知技不如人,才會放出它們來幫忙的。”
孫蘊蘊依舊哆嗦,腳步後退了幾步,離了那兩個奴才遠了些才繼續道:“曲天師,既然他們有救,您快施法救救他們。”
曲寞一搖頭:“不急。”
孫蘊蘊立馬道:“他們就只剩下一口氣了,怎麼能不急。”難道不是應該儘早救治,越有活命的可能嗎?
曲寞一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按在了兩個奴才的胸口處:“要驅散他們體內的鬼氣,需要一個好的時機,需等到明日午時才能施法。”
蘭相濡靜靜的思忖了片刻,起身往外走。
孫蘊蘊急忙吩咐管家:“這兩個奴才你照顧著,我過去看看。”
“小姐,您跟過去也幫不了什麼忙的,只能給天師與那蘭公子添亂。”管家連忙攔住自家小姐的去路。
看著孫蘊蘊一臉焦急,卻無可奈何的模樣,曲寞一淡淡道:“孫小姐不必自責,我們會救回紫紫姑娘的。”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紫紫發現那個丫鬟不對勁,恐怕如今被抓走的人就是她了。
“孫小姐還是跟隨管家躲一躲,鎮國大將軍確實被扣留在了皇宮。”即便她跟著蘭相濡而去,也是多此一舉。
孫蘊蘊聽言,慌了神:“爹爹真的被扣留了?是宰相大人做的手腳麼?”
曲寞一沉默片刻:“好好保護自己,不要被人抓住了,不然他們一定會拿你威脅你爹爹。”
看樣子那小妖精是看在皇帝沒有為難她,直接給了她桃妖根,因此才護了孫蘊蘊,只是沒想到技不如人。
魔族鬼蟲,七葉紫金蓮,這下麻煩可大了。若是那小妖精被逼得魔化,怕是誰也幫不了她了……
……
商以沫尋了半天,才尋出了路,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大門前。
夜幕已經降臨,但依舊不見那鬼蟲羅剎出現,涼風吹拂著,商以沫凍得直打哆嗦。這宅子,難不成就是一座迷宮不成。
那女孩神不知鬼不覺的又站在了她前方不遠的地方,面無表情,神情呆滯。
商以沫忽然覺得,刮過臉上的風,好似數九寒天般冷冽,這女孩怎麼這麼陰魂不散!
商以沫遲疑了一陣,不動聲色的退了幾步。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鬼蟲羅剎呢?”
那女孩像是思考了一陣,然後緩慢道:“我、是、人。”
她似乎不能理解商以沫突然接二連三蹦出的問題,只能選取其中一個她聽的最仔細的問題回答。
商以沫定睛瞧著她,下意識的又退開幾步:“你到底……”
話音未落,只見一人自淡雅的月芒中飄然而下,紅色的衣,紅色的瞳,三千青絲被一支墨色的簪束起。
臉部輪廓稜角分明,鳳眸凌厲,眉長入鬢,削薄的脣微微輕抿著,渾身帶著一股英氣與冷毅。甚至有些邪魅。
商以沫看傻了眼。
只聽他道:“我才離開十二個時辰不到,你就如此掛念我?”
商以沫腦海中浮現出鬼蟲羅剎那副不堪入目的面容,再見眼前這人的英姿颯爽,*倜儻、大腦突然有些罷工。
“你,你怎生的這副模樣?”
鬼蟲羅剎輕踏一步,便逼近了她跟前:“我就說看你無比熟悉,果然咱們是見過的。”
“……不。”他的話莫名的讓她驚恐。
鬼蟲羅剎抬手輕觸商以沫眉心,嗓音低沉問道:“你忘記了麼?”他微微蹙眉,“那容月這個名字可還記得?”
商以沫揚起頭看他,腦中閃過一些殘碎的記憶片段。
“容月?”熟悉的場景轉瞬即逝,難受的讓她想要流淚,但卻怎麼也想不起那完整的記憶片段。
她到底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呢。
鬼蟲羅剎見她目光茫然,心智已然動搖,脣畔便含了笑意:“你也該想起一些什麼了,總不能一直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我不要想起來。”商以沫眼中有妖媚的紫芒閃過,一雙手緊緊的捧著自己的腦袋。
容月強勢的握住她的手,逼迫著她的眼睛望進他紅色的瞳孔內……
魔殿、魔殿,是了,她本該待在魔殿中的,為何,為何後來卻上了神界?
“你該覺醒了,我的魔後,這輩子,不,今生後世、永生永世,你都不該再成神,入魔吧,入魔吧,你本就該成為魔。”
歡歌前進一步,走到鬼蟲羅剎的身邊,牽起他的手:“父、皇。”今日父皇的心情似乎不錯。
“歡歌,我們這趟人間沒有白走,無心插柳柳成蔭,我將你的母后找回來了。”
歡歌緩慢的勾起自己的脣角:“母、後、找、回、來、了。”那麼她和父皇就可以回魔殿了,她討厭和一群蟲子待在一塊生活。
容月抱起歡歌,指了指此刻跌坐在地的商以沫:“今後,你便喚她母后。”
歡歌歪著腦袋想了一瞬,頭緩緩轉向商以沫,對她甜甜喚道:“母、後。”
……
自商以沫被那詭異的黑袍人給抓走後,蘭相濡的心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滿心都是不好的預感。
曲寞一見著他沉了一張臉,直直的看著高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就算再急,也無濟於事。”他走到蘭相濡的身旁,抬眼看他。
蘭相濡手背扣著眉心,餘光一瞥,卻見一抹怪異的影子一閃而過。
心一動,喚道:“高杉、林辰!”
平地起風,身材矯健的兩道影子恍若一陣風吹來,恭恭敬敬的單膝跪地。
“屬下在!”
蘭相濡皺眉,目光冷烈如雪:“除了我,到底還有誰出了妖鏡?”
高杉、林辰目光略顯慌亂,隨後齊齊低下了頭,那個人對他們下了三緘其口符,他們如今倒是想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也無法啊。
“你不必為難他們,是我自己要來的。”略帶蠻橫的聲音響起。
墨色的紗裙飄揚,杏眼、小口,五官精緻。雪白的肌膚與異常紅豔的脣形成強烈對比。在她的身上,黑色、白色、紅色,有種奇妙的和諧。
“恐怕不止你一人吧!”蘭相濡目光冷然,早就感受到身邊異常的靈力波動。
小龍女玉足點地,面色如古井無波般沉靜:“都怪魏紫不死心,偏要時時跟著你,不然也不會被發現了。”不過,若是不把那牡丹花妖帶出來,豈不是看不成好戲了。
蘭相濡眉目一沉,語氣不耐:“牡丹也出了妖鏡?!”如此一來,商以沫身份的祕密怕是保不住了。
小龍女見他心情不好,反而樂了:“是我帶她出的妖鏡呢,我覺得紫紫姑娘與三殿下不太相配,還是與魏紫姑娘在一起的好。”
她目光幽幽,臉上似帶笑意,卻給人一種冷情的錯覺。
“噢?!是麼?一個想拿雙情蠱害我的人更配的上我?”
“若是不愛,又何來的害呢?”小龍女一步一步朝他走來,“若不是你連給她愛你的機會都不給,她又怎麼會想用雙情蠱呢?”
蘭相濡皺眉,態度卻很是堅決:“誰人愛我,與我愛誰人,有何干系?”
小龍女倏地笑了:“蘭相濡,你真的是一點也沒變。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想過,你看著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在看你?”
蘭相濡語氣不溫不火:“本殿下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身為龍族四公主,請你守好自己的這張嘴巴,免得禍從口出。”
“我平生,最不怕的就是禍從口出了。”一步一步的走到蘭相濡的跟前,揚起頭看他,細細的打量著他的眉眼,語氣輕挑,“我喜歡的東西我得不到,斷然也不會讓別人輕易得到。”
“龍芯林,你瘋了不成。”
龍芯林掩脣而笑,眼神冷的似能冰凍三尺:“我瘋了?我哪能瘋呢?我冷靜的不能再冷靜了。瘋了的人是你,三殿下。”
蘭相濡晃眼看到龍芯林手腕上熠熠生輝的手鐲,眉頭皺的死緊,形成了一個倒“三”。
腦中漸漸混沌起來,他用掌心遮住一隻眼,那個鐲子有問題。
龍芯林一把拎起蘭相濡的衣領,語氣越來越冷:“你說你只是好奇她的命運想要看看,卻為何失了自己的理智,到最後竟連心都丟了!”
蘭相濡伸手,抓下她的手,怒道:“本殿下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龍芯林仰頭笑了笑:“失了記憶就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麼,失了記憶就能拋卻所有前塵了麼?”
蘭相濡眉尾一陣刺痛,那隻雪色的蝴蝶似忽然活了過來,隱隱有脫落之勢,龍芯林紅豔的脣角緩緩揚起,帶著詭異與殘酷。
曲寞一見著蘭相濡似要被這突然冒出的女人,氣的病發,出口問道:“你是龍女?”
龍芯林轉眸瞧他,細白的手指點了點臉頰:“曲寞一,天師,修道,不錯嘛,可惜命有一劫未過。”
“什麼意思?”蘭相濡的身邊怎麼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
龍芯林眼中夾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
“不過這一劫馬上就要過去了呢,天師大人只要過了這一劫,就能真正的修成仙身了,最後達到太上忘情的境界。”
“夠了,你再說下去,信不信我現在就能將你送回妖鏡!”蘭相濡語帶警告,氣息卻明顯已經開始不穩。
龍芯林朗聲輕笑,小跑幾步到蘭相濡身旁,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腦袋一歪靠在了蘭相濡的肩膀上,姿勢尤其親密。
“芯林自然相信三殿下有這個能力,但是三殿下當真要如此做的話,便是要與芯林同歸於盡。三殿下,芯林想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可以阻止芯林呢,就算是你,也不可能。”
蘭相濡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眉尾處的那隻雪蝶刺痛的他睜不開眼睛,懷中的那幅神遺隱隱發燙,似要衝出來,與他合為一體。
曲寞一沉溺在龍芯林所說的那一劫中,突想起什麼,問道:“你能窺看天道?”他看不透自己的命,她竟能看的到他的劫數麼。
龍芯林溫柔的抬手順著蘭相濡的氣,將他所有的重量壓在自己的身上,如若不然,此刻的蘭相濡怕是連站立的氣力都沒有了。
聽聞曲寞一的問題,她面上帶著笑容,眼神卻是冷的:“禁術罷了。”她的身份,區區修仙的凡人沒資格知曉。
蘭相濡微微退開身子,龍芯林卻不依不撓的拽著他的手臂不放,被她粘的緊,蘭相濡有了惱意:“你到底有完沒完。”
“自然沒完,此生此世你都別想安寧。只要我龍芯林咽不下這口氣,消不了這千萬年來的恨意,就永遠不會完。”
“龍芯林,我認識你不過妖鏡十年,如何來的千萬年!?”雖隱隱對龍芯林有點印象,但是他不確定腦中的殘留片段是否與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