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與奸臣 t60
她家樓上住著個同濟的老教授,養了許多花草,因此一早總能聽見鳥雀兒啁啾聲,感覺一天生活就很美好。
子牛眯眯睜開眼。還是懶懶的,想賴床的樣子。
忽然感覺有人看她,一驚,看向床尾。易翹坐那兒看著她。
子牛想起昨兒發生的一切,完全醒了,坐起來,也不想理他,自己下床準備去洗手間。
易翹拍拍床,神情很淡,口氣也冷,
“你聽我說完。我馬上走的。
今後,除了離婚。一切好談。
你的事我不會再管。
你也不必恨我到什麼地步,
王如安他是罪有應得,該捉。至於他怎麼死的,我也不知道,恨他的人多了去了。我還不至於為了你去奪一條人命。
昨天這個復婚,我的考量是為了我的家人,離的那麼鬧騰,他們肯定受不了。以後,人前你跟我在家人面前裝裝樣子就行。放心,總有你解脫的一天,我找到下一個他們滿意的。自然和你離。”
說完,起身走了。
子牛坐那兒,垂下腦袋,
他也是活的蠻累的,
為了家人……我找到下一個他們滿意的,自然和你離……婚姻都是為家人,是你自己娶老婆過日子呀!
子牛嘆口氣,易翹今天總算說白了一件事,他娶她,他放不開她,就為給他家人一個交代……這樣也好,還是希望他找個既讓家人接受起碼他自己也喜歡的人吧……
嗯。別說,易翹這麼一說白,子牛心裡倒好受些鳥。
殊不知,易翹是多麼麻木著神經走的,
只能這樣了,
易翹覺得自己陷入死局,
日子一起過不下去,可放手又萬萬不行,
只能這樣了,
只能如剛兒對她說的,易翹麻痺地想,且行且忘吧,再糾結的感情,時間都是利器。總有淡下來頭腦清明的時刻,到那時,再斷,斷的一乾二淨……
昨兒本想當晚就去北京,婚這麼離了復,反而拖到今兒早。
白天也就不必翀心送她了,子牛訂了當日的飛機票,獨自飛往北京。
王如安身邊的,她唯獨認識張朝河。子牛又不知道他的具體電話,只能去到她唯一知道的,她在那裡住了近一週的,王如安在大院的住處。
子牛考慮還是蠻周全的,
故意穿著警服來,
手裡提著軍刀,
對門前的警衛說明來意:找張朝河還刀。
警官證,工作證一律出示給警衛看。
警衛往裡邊去了個電話,開了門請她進來了。
此時,
王至月正在二樓整理她父親的遺物,
朝犁和張朝河在一樓沙發上坐著說話,
二祕王鶴達接到的門口警衛電話,捂著聽筒,“張主任,”喊了一聲,
張朝河見他欲言又止,起了身走過去,“怎麼,”
王鶴達小聲“門口說有個叫子牛的女警要進來還您一把軍刀,”
張朝河一聽立即接過來電話“叫她進來。”聲音很沉。掛了後,人似乎想了想,這才轉過頭來對朝犁,笑得穩“辦公室有點急事我得過去處理一下,鶴達在這裡,有什麼需要,他來幫你們協調。”
朝犁一點頭“您去吧。”
哪知張朝河前腳走,朝犁後頭也來個電話,有事也必須離開,於是開車也先走了。
卻,
在快出大院的道旁,
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上了張朝河的車……
朝犁眉心一蹙,子牛?
是的,對子牛的感覺忽然就那麼淡了下來,甚至回想起前段的“痴迷”,朝犁自己都覺得這“曾經滄海難為水”過了,他甚至差點為了她放下所有的自尊準備“回家投降”了!……
一直也沒再聯絡她,
直到昨晚“九七”的再次遇見……一見面,方知她並未遠去,但是,細細體味,曾經的熾烈此時著實像被一種刻意強加的“惡感”籠罩著,情緒一下又很糟。怨怪她,她和王如安有一腿是不爭的事實了,叫這本來他很“如意”的“王如安的死”偏偏添了些煩躁感……
子牛上了張朝河的車,車駛出大院。
朝犁臉沉下來,跟在了後面。
張朝河的車卻沒行多遠,在道旁一處僻靜樹蔭下停了下來。
後座的子牛泫然欲泣“他真的……”
張朝河忙將抽紙盒遞給她,一種手忙腳亂之感,“首長他……咳。”
子牛哭夠“怎麼死的,”
“自殺。”
“那就是真有罪了,說不清楚了?”子牛喃喃“那也不能就這麼去死呀,他還教我有擔當有勇氣,他自己呢,犯了再大的錯兒,就不給自己一個改過的機會麼……”
張朝河一直極力側著身坐看著她,幾次欲言又止,可實在不知如何開口好,安慰吧,她也聽不進去,就這麼絮絮喃喃著,傷心極了。
子牛掉著淚抽噎著摸了摸腿上的軍刀,拿起,遞過去“還給他,這樣的人也不值再紀念什麼了,說好沒事,說好叫我信他……”又哭狠。
張朝河把刀一推,又放她腿上,好半天,低聲一句“留著吧,紀念不紀念,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
子牛抬頭看他“他是冤死的是不是,”
張朝河盯著她“很多事不好說,你只記住首長從來不騙人,特別不會騙你,時間是最好的證明,心放寬些,該怎麼過日子還怎麼過日子啊。”
子牛看著腿上的軍刀“他留給我這做什麼,看了傷心罷了……”還是悲傷一片……
子牛從車上下來,
依舊單手提著那把軍刀,
低著頭走,
張朝河好像不放心,跟著她走了好久,直到她上了公交車,才轉頭離開。夾來休技。
朝犁卻始終跟著。
子牛在返回飯店的途中,一輛車停在了她身側,
子牛扭頭一看,竟是朝犁,
駕駛座上的他一身便服,
白襯衣,黑西褲,戴著墨鏡,
“上車。”
口氣酷冷。
大庭廣眾下,子牛也不好擱延,拉開後座門兒上了車。
他也沒開多遠,下到車庫,偏處停了車。
後視鏡裡見她眼睛還很紅,顯然哭過,
再看她抓手裡那把軍刀,
朝犁不知怎的一種難言的情緒爬上來,
明明心火一躁,
偏偏又有些鼻酸,
到底是疼她還是恨她……
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分明是厭惡她,“你還真敢明目張膽就這麼來奔他的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