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9章 黑手
這一回的義渠之行讓宋王偃倍感失望。
原本還尋思著義渠人能在背後有效地牽制住秦國的，現在看來根本就行不通啊！
義渠現在還是一個半遊牧半農耕的國家，雖然已經建國了，但是沒有得到周天子的分封，自然也不能得到天下諸侯的認同，所以義渠國到目前為止，還是一個西戎之國。
這樣看來，義渠被秦國滅掉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義渠人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此行讓宋王偃大失所望，所以在第二日的時候他便帶著子昂離開了義渠人的領地，經過隴西，過涇水，就這樣又回到了白家村這裡。
不過宋王偃倒是沒有急著去見白起，他剛剛到村頭的時候，一襲黑衣的黑衣衛萬戶尹正便迎面而來，向他彙報白起和白羽兩兄弟這段時間的一些事情。
宋王偃眯著眼睛道：“人手都已經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對方是隴西的一夥馬賊，開價八百兩黃金。“
“給他！”
“諾。”
……
隨即，宋王偃又來到了白起的家裡，跟白瘸子打了一聲招呼，就將白起和白羽兩兄弟帶走了。
與之前的一樣，宋王偃帶著子昂、白起、白羽三人到深山老林裡去打獵。白起和白羽雖然不是出身貴族，但是秦國家家尚武，所以兩人亦是弓馬嫻熟，練就了一身很好的武藝。
在四人離開白家村不久，便有一夥騎著馬的賊人從遠方的河流奔襲過來，直撲白家村。
“首領，前面就是白家村了！”一個馬賊在山坡上揮著自己的利劍指著下面的儼然屋舍說道。
那個被稱之為首領的馬賊微微頷首道：“這是一個比較富庶的村落啊！告訴兄弟們等一下不要手下留情，這村子裡的老弱婦孺一個不留全都殺掉！每人可以得到五金的獎賞，所獲得的財物我一概都不要了，誰拿到的就是誰的了！”
聽到首領的這話，他麾下的馬賊們頓時嚎叫了一陣，催促著**的戰馬，躁動不安的情緒伴隨著手上掄著的銅劍在那裡飛躍而出！
“殺啊！”
馬賊們雖然不是軍隊裡那些訓練有素的騎卒，也不是那一些在馬背上出生的遊牧民族，但是他們常年策馬，騎術精湛，戰鬥力絲毫不弱於兩者。
在馬賊們的屠刀之下，白家村裡的那些村民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村民們的家裡也沒什麼趁手的兵器，雖然秦國家家尚武，每家每戶在打仗的時候都要出男丁去上戰場廝殺，但是現在秦軍就在河東與魏軍對峙、激戰，他們家裡的成年男子也沒幾個啊！
至於那些兵器和鎧甲早就被帶走了！
倉促之下，馬賊們騎著高頭大馬直接踏過了地裡的莊稼，將在那裡幹活的農夫殺死了。
“該死！”
秦人的血性也不是蓋的，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拿著鋤頭、耙子或者是木棒這樣簡陋的工具與之搏鬥，雖然他們也殺死了好幾個馬賊，但是到底扭轉不了被殺的命運，一個接著一個地倒在了血泊裡，氣絕身亡了！
白瘸子的反抗最為激烈，他拿著燒紅的農具殺死了兩個馬賊之後，身上還被捅了兩三個血窟窿，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目都是憤恨、不甘、留戀的神色，五味雜陳。
……
當宋王偃帶著白起等三人打獵回到白家村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大火，熊熊燃燒的大火吞噬了整個村莊。
沒有哀嚎，沒有廝殺，但是滿地的屍體和那些還沒完全乾涸的血液在訴說著這些白家村的村民們的悲慘的命運！
不論老弱婦孺，上到七旬老翁，下到還在襁褓中的嬰兒，無一倖免。
“爹！爹！嗚嗚嗚……”白起和白羽抱著父親的屍體在那裡哭泣，潸然淚下。
白起還算好，只是在那裡抹眼淚，不似白羽一樣嚎啕大哭。
“這到底是誰幹的？竟然…竟然能下得了這樣的毒手！”宋王偃在一側痛心疾首地道。
他這個時候就跟真情流露一樣，雖然面對如此的慘狀他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兒，不過還是生生的忍住了！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宋王偃自認已經給過白家父子幾次機會了，可是他們都沒有珍惜，這是他們自找的！
在將白瘸子和白家村的村民們都妥善安葬了之後，宋王偃看著還跪在自家父親的墳前哭泣的白起和白羽兩兄弟，嘆了口氣道：“白起、白羽，現在你們的父親慘遭賊人的殺戮，已經過世了，不知道你倆以後有什麼打算？有可以去投奔的親戚嗎？”
白起搖頭道：“並無親戚。就算是遠房的親戚都早已沒有了聯絡。我打算去投軍。”
“投軍？白起，不如你跟白羽和義父去宋國吧！你們的父親已經不在，現在你們舉目無親，只有義父我這麼一個親人了。我有義務照顧你們的。”
宋王偃暴露了自己的意圖。不過白起並沒有懷疑什麼，畢竟他現在還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少年，宋王偃沒必要為了招攬他而幹出這種天怒人怨的事情！
沒有動機啊！
“白羽，你是怎麼想的？”見到白起有些遲疑，宋王偃又問了一旁的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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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向著自己的兄長說道：“大哥，不如我們就跟著義父去宋國吧！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安身立命？有義父的關照，我們可以不必走那麼多彎路的。”
宋王偃聞言，心裡暗自給白羽點了一個贊。這話說的有水平。
白起點了點頭，說道：“義父，你能告訴我們你的身份嗎？你應該不只是一個主君的家臣那麼簡單吧？”
白起的觀察力果然過人，犀利得很啊！這可是一個帥才所必須具備的資質呢。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白起便不可避免地從宋王偃的言行舉止看出了不一般的端倪。這也難怪，雖然宋王偃有心掩飾，但是身上的那一股貴氣和屬於上位者應有的氣質還是掩蓋不住的。
宋王偃頷首道：“寡人是大宋國的王，子偃。”
“宋……宋王？！”白起和白羽都震驚了。
宋王偃沒必要隱瞞他們，故而說道：“是的。還記得寡人跟你們說過的先祖託夢的事情嗎？那是寡人的先祖成湯託夢的，白起、白羽，你們兩兄弟都是可造之材，寡人本來已經跟你們的父親商量好了的，等你們再長大一些，再過一年，就會讓寡人帶走白起或者是白羽你們其中的一個……”
“唉，只是寡人萬萬沒想到，白大哥就這麼去了！”
讓宋王偃帶走白起和白羽兩兄弟，這是他們的父親白瘸子的遺命，確有其事嗎？呃，好吧，宋王偃這是在撒謊，不過現在已經死無對證了，他怎麼說都可以！
白起終於點頭道：“大王，我和阿羽跟你走。”
聽到這話，宋王偃心裡的那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了。
幾經周折，終於還是能將白起這個大殺器從秦國挖過來了！
沒有了白起，秦國固然還有司馬錯、魏章、魏冉等這樣出色的將領，但是在殲滅戰上他們都不及白起。即便日後的秦國更加強大了，沒有了白起那樣的軍神，侵略性便大打折扣了！
這是此消彼長啊！
至於白起和白羽兩兄弟會不會知道宋王偃是殺死他們的父親，屠戮白家村的幕後黑手，這個宋王偃倒是不擔心。
他早就吩咐過尹正了，事成之後，立即出動在秦國的黑衣衛，絞殺那一股不過一百多人的馬賊！也就是說，這件事情只有宋王偃和尹正知道，尹正會洩密嗎？
老婆和孩子都握在他的手中，宋王偃大可以高枕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