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燈光柔和,悠揚的音樂縈繞在耳畔。每桌之間不算近也不算遠,晶瑩剔透的珠簾隔出一個個小單間,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不過衛栩這桌沒什麼好心情,只見向卿輕蔑地笑了一聲拿過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回了一條簡訊:小崽子牙都沒長齊還想咬人,爺爺一個巴掌就把你抽得頭破血流回娘肚子裡吃翔!
曲辰收到簡訊,下意識地用手摸了一下額角的紗布,心有餘悸的瞥向卿一眼。
衛栩惡狠狠的磨牙,兆治信那種人如果不想接他的電話不會做拉黑這種降低他身份的事情,他有本事讓他再也不敢給他打電話。
同樣都是一句話的事,兆治信更青睞後一種方式。
因此,這其中的貓膩兒,再明顯不過。
恰好服務員過來上菜,杜淳風甩著筷子就要開動,向卿招呼衛栩先吃點東西,犯不上跟曲辰那種小人置氣。
衛栩這會兒眼前擺著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竟然一點想要吃他們的衝動都沒有,反倒覺得沒胃口。
杜淳風夾起一口菜送到衛栩鼻子尖底下晃動,“嘖嘖,你聞聞,這味道!多香!”
向卿端著飯碗秉行多吃多佔的原則塞滿嘴的飯菜,口齒不清地對衛栩說:“多吃點,杜淳風消費。”
這下杜淳風可不樂意了,把那口菜送進自己嘴裡,咂吧著嘴,“向卿不是我說你,你這鐵公雞就不能拔幾根毛給我們見識見識?剛才說不餓,這我點完菜你吃得比誰都歡。”
不等向卿迴應,衛栩一聲乾嘔連忙捂住嘴,這滿桌子的飯菜他居然覺得噁心。
杜淳風見狀立馬端起衛栩面前的幾盤菜,試探性地問:“你幹嘛?不吃就不吃,別搞汙染。”
衛栩只覺得嘴裡直冒酸水,胃裡一陣翻湧,連忙起身朝衛生間狂奔。
向卿端著飯碗目瞪口呆,“衛栩居然覺得這麼香的飯菜噁心?”
而那邊,兆治信剛從衛生間回來落座,跟曲辰在說些什麼。
衛生間的衛栩吐得昏天黑地,來之前就在車上吐了一遍,算上白天吐的,幾乎比以前一年吐的都多。
最不可思議的是,平常見到好吃的吃得比誰都積極比誰都歡實的他,今天一筷子沒動不說,反倒覺得噁心。
要知道衛栩是再怎麼生病難受都能吃下去三碗飯的人,今天這麼反常,難道兆治信找到新歡對他影響這麼大?不至於吧?
吐到胃裡什麼東西都沒有,只剩酸水,衛栩還是抱著馬桶乾嘔,杜淳風不放心他過來找他,看見他如此的可憐,本著醫生的操守建議道:“衛栩,你前幾天的高燒就不正常,現在又吐成這樣,我覺得你應該跟我回去做個全面的體檢。”
“算了吧,你是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有病,看誰都有病。”
衛栩來到洗手池旁邊洗手漱口,杜淳風不贊同地搖頭,“人多少都有點病,沒病的是極少數,而你現在即使沒病,也是不健康的。”
“誰不健康,你才不健康,你全家都不健康!”
“跟你說沒用,我去找向卿,他一定支援我帶你做體檢,這件事上他不會心疼錢。”
“喂,你說我真的老了嗎?”衛栩看著鏡子裡五年來基本沒什麼變化的臉,有點淒涼的問杜淳風。
一直靠在門邊的杜淳風嗤笑一聲,“老?你讓六七十歲的人情何以堪,你小子才二十五,還不到而立之年,說老太早。”
“那為什麼兆治信會找曲辰?”
這話杜淳風不知道如何回答,為什麼找曲辰?他根本不應該這麼問,應該問兆治信為什麼找新歡,因為不找曲辰還會有趙辰,張辰,劉辰。
說到底金主總是喜新厭舊的,五年裡身邊只有衛栩,算算也該到膩了的時候。
兆治信找新歡不是因為新歡如何吸引人,而是你衛栩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令兆治信覺得吸引人。
可這些怎麼跟衛栩說?
“治信說過,他只愛我一個人,我們要一起變成老爺爺在家門口晒太陽,困了就打個盹,餓了他就帶我下館子……”
“衛栩……”
“可是他騙我在開會,跟曲辰看電影吃飯,這是為什麼?”衛栩轉過身迎上杜淳風的眼睛,眼角有些溼潤,連聲音也透著顫音。
杜淳風有些心疼,考慮半天也沒想好應該說什麼。
衛栩沒有繼續傷情,從他身邊走過去離開衛生間回到飯桌上。
向卿已經吃得非常飽,一邊剔牙一邊打飽嗝,見到衛栩臉色不太對勁立即朝身後的杜淳風使眼色詢問發生什麼了。
杜淳風聳肩,什麼也沒說坐下來。
兆治信那頭已經結帳準備走人,杜淳風也悄悄結帳回來問衛栩:“咱還繼續跟麼?要不回吧?正好回我那兒做個體檢。”
“跟!”衛栩精神頭又回來了,摩拳擦掌,“我倒要看看他倆還能怎麼膩歪!”
向卿跟杜淳風在心底默默嘆息:怎麼膩歪?都晚上了,當然是回去滾床單咯!
保姆車一路尾隨兆治信的車來到一個陌生的小區,環境一般般,門口看大門的是個裹著軍大衣的老大爺,小區門大敞四開,老大爺根本就是個擺設。
衛栩一
琢磨,兆治信那種人才不會在這種小區買房子,那麼只有一種解釋就是曲辰住在這裡。
這也難怪,現在公司也不給練習生髮工資曲辰應該沒什麼閒錢在高檔小區買房子,可兆治信這麼大方的金主竟然捨得他住在這種地方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對比一下自己戶頭上三天兩頭轉進來的阿拉伯數字,衛栩心裡升起一種別樣的優越感。
三個人躲在馬路對個監視兆治信,兆治信跟曲辰卻遲遲不下車,反倒是把車拐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停下。衛栩三個人小心翼翼的跟過去,發現兆治信的車開始晃動,衛栩腦子一炸。
蒼天,這是車震啊!
看不清車裡的情況,衛栩已經腦補出兆治信抱著曲辰辛勤耕耘的畫面,氣得腦子發脹,衝身後石化的向卿手一伸,“手機。”
向卿感覺莫名其妙,“幹嘛?咱還在這裡看大片啊?這麼遠啥也看不著也聽不見,咱回去吧!”
“別廢話!”衛栩眼珠子瞪得老大過來在向卿口袋裡掏手機,不顧向卿的阻攔,迅速撥通兆治信的電話。
好半天,兆治信才接起電話,電話那頭的兆治信有點微喘,嗓音低啞,“有事快說。”
“治信……”剛叫出兆治信的名字,衛栩卻發現不知道說什麼才符合現在詭異的狀況。
剛沉默幾秒,兆治信就有些不耐的說:“衛栩,以後沒有事不要給我打電話。”
“曲辰……身子比我軟麼?”
無意識的話突然問出口,衛栩覺得自己真是傻到家了,這麼一問,兆治信一定能猜出來他就在附近。
不出所料,電話那頭的兆治信幾乎沒有停頓,“你在哪裡?”
“在能看見你的地方。”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曲辰軟軟地哼哼一聲接過電話,“是衛栩麼?老前輩就不要跟年輕人爭啦,信喜歡年輕的身體,你今天弄破我的頭,信就把你的角色換給我,再爭……啊啊……嗯……”
電話裡只剩曲辰妖嬈的呻/吟聲,衛栩覺得自己撥出的哈氣有點擋視線,看不清前面晃動的車。
都已經這樣了,衛栩再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跟隨杜淳風向卿上車,離開這個噁心的地方。
不過,讓衛栩最難受的是,兆治信一句解釋的話都懶得給他,明擺著聖上今天就是要把你打進冷宮的意思。
從曲辰家的小區門口離開衛栩在車上一句話也沒說過,開車的杜淳風頻頻給向卿明示暗示要他勸勸衛栩,向卿表示衛栩是死腦筋,別人怎麼勸都沒用得他自己想通。
來到杜淳風的診所一晚上忙著給衛栩做體檢,忙活到半夜,衛栩在向卿的陪同下回到自己家,好在這房子是他自己賺錢買的,不然現在這種心情真是寧死也不想進這個家門。
向卿走後,衛栩簡單洗漱過後上床睡覺。一覺睡到六點多鐘聽見防盜門被開啟,驚得立馬清醒。
這個房子只有他跟兆治信有鑰匙,能開門進來的只有兆治信。坐在**尋思在大腦裡搜尋兆治信這個時間回來找他的理由,臥室門被大力推開,“砰——”的一聲撞到牆上,嚇得衛栩一激靈。
“衛栩,我給你的錢還少嗎?”兆治信走到床跟前,居高臨下的盯著衛栩看。
室內拉著窗簾,漆黑一片,只有外面的客廳在兆治信進來的時候把燈打開了。衛栩看不清兆治信的表情,抱著被子不知道他問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曲辰嫉妒兆治信給他的錢多鬧脾氣了?那你多給點不就得了,犯得上大早上過來摔門麼?!
見衛栩沒回答,兆治信怒火中燒欺身上前捏住衛栩的下顎骨,“嫌錢少你大可直接跟我開口要,用不著兜圈子以那種令人作嘔的手段從我的口袋裡騙錢。”
衛栩只覺得下顎骨馬上就要被捏碎了,疼得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下來,忍著劇痛說:“我兜什麼圈子了,你給我說明白了!”
“還裝蒜?想要錢我給你,但是你得把我伺候滿意了!”兆治信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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