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六十三章 無情姥姥
三日後,絕情山莊。
“天啊,這怎麼可能?!”
驚天的叫聲從大堂傳出,一時間山搖地動。廚娘和婷婷站在門外都感到耳朵振得生痛。還好,大家都已習慣了,自從某人住進山莊開始,便沒有一天的寧靜。
作為當事人,古曉如只能說,她也沒得辦法。誰讓這個叫“天外天”的地方,老是給她意外呢?比如說現在,鮮宇衣晨一大早就拉她過來,說是“無情姥姥”要見她,可是眼前的人,也太……太……太……太那個了。
“她是姥姥?”有人強忍了笑問道。
“是。”鮮宇依晨平靜地回答:“從三年前開始,她就是無情姥姥。”說真的,這丫頭的反應他倒是早料到了的。
“哈哈……她是姥姥,我還是你太姥姥呢!”無所顧及地大笑起來,古曉如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捧著肚子,笑得東倒西歪。
“砰——!”一聲巨響,有人止了笑,屋子裡可怕的安靜。
有人一掌扣在桌上,結結實實地紅木八仙桌,應聲倒下,碎成了粉。
“糖糖,別激動,有話好好說。”鮮宇依晨趕忙出來圓場。
古曉如心裡清楚,她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糗,卻控制不了。她嘴張成“O”字型,瞪著比燈泡還圓還亮地眼,小手指彎彎地抖著,指著出掌的人。
她,鮮宇依晨說是“無情姥姥”的人兒——八九歲的樣子。因為她還梳著金魚頭,安寧國的女子只是十歲以下的小女孩才會梳這樣的髮式。她的臉胖乎乎圓溜溜,烏溜溜地大眼睛很不滿地瞪著自己。
一雙大圓眼瞪著一雙小點的圓眼,誰也不肯讓步,就那麼對瞪著。
過了半晌,巧兒姑娘走進來,不解地看著在鬥眼力的兩人,對一旁閒散地捧著茶杯喝茶的人兒道:“鮮宇少爺,山下那個丫頭又來了,在大門前跪著呢。”
“又來了?”皺了皺眉,他放下了杯子。唉,女人啊,就是那麼難懂。屋裡的這個,死活不願意拜師;外頭的那個,隔三岔五地跑上山來吵著要學藝,往往一跪就是一天。
“巧兒姐姐,我想見見她。”面前的小人兒突然開了口,這一次古曉如是真的傻掉了。以前看《天龍八部》,裡面有人因為練功走火入魔所以七八十歲了還是小姑娘的樣子。剛剛她一直在琢磨,這個“無情姥姥”是不是也走火魔了,可是她一開口,那稚氣的童聲,還有她叫的一聲“巧兒姐姐”都分明在告訴自己,她真的還只是個孩子。但是,一掌能拍碎面積超過她身子幾倍的桌子,又說明了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唉,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
正糊思亂想中,眾人已隨著那個鮮宇依晨叫她“糖糖”的孩子離開了,古曉如趕緊跟了上去,一起向莊園大門而去。
山莊大門前的石階上,跪著一個粗布衣衫的女子,年級與古曉如相仿。她見有人出來,激動異常地抬起頭,滿眼的期望。
“我就是無情姥姥,是你想拜我為師嗎?”糖糖開門見山,很直接地問道。古曉如在鮮宇依晨的身後,還沒看清楚跪著女孩的樣貌。聽到此問,她心裡想著有好戲看了,誰知那女孩並沒有像她想的那樣大笑著離開,只是沉默了一小會,她就很肯定地點了點頭,道:“我願意,請姥姥成全。”
她的聲音,恭敬有禮。古曉如意外之餘,探出頭去,誰知那個女孩一見到她,竟叫起來:“恩人,是你?”
前後左右地看了一番,這才確定她叫的是自己。不過,自己認識她嗎?
“恩人,我是木綿,四海鎮上賣油紙傘的木綿,木綿花的木綿啊。”
四海鎮,木綿,油紙傘……
記憶裡的一切都被她喚醒,古曉如有些激動地扶起地上的人兒,她是這裡唯一的與自己過去有關的人,雖然林飛飛也算是,但古曉如不想想起她。也許是因為她和自己的身體有一個共同的父親,而這個男人,是古曉如認為天下最無恥最可恨最差勁兒的男人。
木綿告訴古曉如,那日她從一堆男人手裡救下她離開後,那些傢伙竟跟蹤她回了家。他們趁人不備,放了火。木綿發現時,門窗已被人堵死。她苦救之下,看著他們揚長而去。等她想盡辦法撬開門時,身後已經是火光沖天,她衝進去抱了妹妹小花,卻扶不動病中的大娘,只好先帶小花衝出門去。再回頭,已經晚了,她眼睜睜地看大娘葬身火海。擔心那夥人還會找她麻煩,只好帶了小花離開四海鎮,一路西行。誰料,小花在那場火中受了驚嚇,一直生病,沒多久就病死了。木綿傷心絕望下抱了小花投湖自盡,卻陰差陽錯地被“天外天”的人救了起來,來了這裡。
人生,也許處處都有巧合吧,碰巧地在這裡,她找到了她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