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唐安是一個挺無聊的人,不然他也不會吃飽了沒事幹去追一個叫花子,並且追到窯子裡。
但是仔細一跟,唐安倒真是跟出了一些不同尋常,這暢春園裡,倒是真有點意思呢。
且不說暢春園中有冷冷這等妙人,便是這園中光景也讓唐安收起了小視之心,從一進門,唐安就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然後他就被一隻繡鞋砸中了。
“西廟口果然是魚龍混雜!”
長嘆一聲後唐安開始無聊了,等了許久冷冷還未歸來。無聊之餘,唐安在閣樓周圍逛了兩圈,所過之處,處處翻雲覆雨。唯有閣樓盡頭的那一間,門窗緊閉,毫無聲息,與這邊的**靡格格不入。
唐安眯了眯眼睛,隨即壓低步子,一步步朝那邊走去,來了便不能白來,總要看看這裡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才行。
隔著門窗,唐安已經嗅到了裡面的不同尋常,似乎是有熟人呢!
“這個月的份子交不多啊!”
“屬下該死!”
一個陰沉而冰冷的聲音在房內響起,話說的簡短,可是卻咄咄逼人,帶著無邊的陰霾,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顫抖著響起,似是十分懼怕。
唐安聽到這話,心裡似是有了些明悟,隨即進一步的貼近房門,在窗戶邊沿戳了一個豆大的眼。
屋內不知是燃著什麼東西,將整間房薰的跟寺廟一般。煙霧繚繞之中,即使是唐安這般眼力,也只能看到一個有些顫抖的人影跪倒在一個香爐面前,至於那香爐背後是什麼,唐安是怎麼也分辨不出來。
突然,一隻手從那香爐背後的煙霧中伸了出來,將這沉悶的氛圍打破。
那隻手上是一張薄薄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因為距離太遠,唐安也實在是看不到什麼,但是有一個非常醒目的,卻是那紙上的大印!
“今天是二十八了,還有兩天,西廟口的份子,還要加一倍,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伸手的那人將紙輕輕的丟在了地上,隨即又開口了,聽起來十分的懶散和疲憊。
地板已經被汗打溼,但是那跪著的人卻是一動也不敢動,只是咬著牙將那張紙撿了起來,隨即又顫抖著磕了一個頭,用全身的力氣顫聲答了一句是,便慢慢起身,朝著房門這邊走來。
看到這人已經朝著自己走來,唐安眉頭不由一皺,隨即很快轉過身來,又走出了幾步,這才一臉懵逼的看著周圍的房間,彷彿一個路痴。
“吱悠!”
就在唐安轉過頭的那一瞬間,閣樓盡頭的房門已然開啟,那名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隨即又很快的帶上了門,行色匆匆的朝著樓下走去。
唐安用眼角的餘光一掃,心道一聲果然便又開始扮路痴,眼前的這人不是那叫花子又是誰,沒想到這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他竟然從這裡走了出來。
唐安眼珠一轉,隨即朝著這叫花子迎了上去,這叫花子哪裡會想到這裡還會有人,看也不看就跟唐安撞上了。
“哎呦,嘶,你他孃的走路不長眼睛嗎?”
唐安勃然大怒,捂著額頭就衝著這叫花子吼了起來。
這叫花子也是被撞的直接打了個趔趄,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聽到耳邊的怒喝聲,抬頭一看,卻是一個衣裳華貴的男子捂著頭怒氣衝衝看著自己。
“哎呦,不好意思,公子見諒,小的剛剛......”
“還不快滾!”
龜公做久了的下場就是見誰都不自覺的低三下四,更何況這還是一個兼職叫花子,當他第一眼看到唐安的時候,他馬上就擺正了自己的態度。
可是唐安是什麼人,絕對的吃虧不饒人,得理不讓人。他根本就不吃這套,一把將這叫花子推開後,就開始朝著閣樓盡頭走去。
那叫花子還在說著討好的話,卻見唐安根本不理會,再看唐安怒氣衝衝的朝著他方才出來的方向走去,他馬上就變了臉色,隨即很快的攔到唐安身前。
“公子這是要去哪兒?”
“你管少爺要去哪兒?”
唐安捂著頭,昂著頭輕蔑的看了一眼這叫花子,隨即朝閣樓盡頭的那間房看了一眼,臉色不由又是有點茫然。
畢竟是老資格的龜公了,這叫花子看到唐安臉色有些迷茫,眼珠一轉,對眼前的這一幕心裡多多少少已是有了些眉目。
這暢春園裡的房間眾多,且外面看起來是一模一樣,雖是上面都貼了牌子,但是還是有些路痴還是分不清楚東南西北,很顯然,唐安屬於這一種。
“公子爺莫不是在找茅廁吧,這邊沒有,您朝那邊走,拐個彎就是!”
“哼,本公子來了多少次了,還要你說!”
唐安恨恨的瞪了一眼這叫花子,隨即轉過頭,朝著叫花子所指的方向悻悻的走了過去......
茅廁當然要去,就算不為演出效果他也要去,被這叫花子一說,他還真的是有些尿急了。
這叫花子看著唐安一步步走到茅廁,這才轉過頭繼續朝著樓下走去,似是全然沒有懷疑唐安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唐安也沒有辜負叫花子的期待,他不但走進了茅廁,而且也解決了生理需要,待到四下無人,這才慢慢從懷裡摸出了一片薄薄的紙,硃紅的印痕格外醒目,不是方才那叫花子撿起來的那張又是哪張?
“嘖嘖!”
看了看這張紙,唐安不由搖了搖頭,隨即又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錯,但是他真的是有些後悔,手真賤啊......
出了茅廁,唐安又三步並作兩步走向冷冷的閨房,可是還未走到跟前,冷冷閨房的門已經被打開了。
“敢問公子,方才去哪了?”
冷冷交叉著雙臂,歪著頭看向唐安,眼中滿是玩味。
“郎中來了嗎?”
唐安頭也不抬,徑直朝著房內走去,但卻被冷冷攔住了去路:“來了,但是不在這兒。”
一陣沁人心脾的幽香從冷冷身上傳來,讓唐安不由心猿意馬起來,他有一種變身的衝動了。
“哎喲,我頭好痛,好痛!”
唐安捂著頭,直直朝著冷冷的懷裡倒去,可是還未倒下,冷冷的玉指已經點在了唐安的額頭上。
“嘶
,小妞兒,你下手好狠!”
這一指讓唐安瞬間清醒了過來,妖精就是妖精,下死手啊!
“還疼嗎?”
冷冷櫻脣微啟,露出了幾顆潔白虎牙,顯得分外可愛甜美。可是在唐安看來,此時此刻的冷冷更像個惡魔。
“哼!”
唐安捂著頭,心卻在流淚,這叫個什麼事啊!
冷冷看著唐安,笑靨如花,不知為何,看到唐安倒黴,她心裡就特開心。
“快帶我看郎中!”
唐安看到冷冷還在笑,悲憤的咆哮一聲,隨即催促起冷冷來......
“這位公子,你放心,額頭上的這傷無傷大雅,老夫給你上點藥......”
“這還叫無傷大雅,你看看,我俊逸瀟灑的額頭都腫成這樣了,你看看,你再仔細看看!”
唐安指著額頭的一小塊紅點,大聲呵斥著那個郎中,像極了後世碰瓷的騙子,絞盡腦汁都想多撈點錢。
可是很顯然這是在大興朝,郎中們的良心還沒有被狗吃過,特別是這個良心郎中,他並沒有看出唐安的險惡意圖,只是溫言寬慰道:“公子別擔心,老夫行醫多年,專職跌打損傷......”
“可是......”
冷冷在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隨即狠狠地瞪了一眼唐安,隨即又看著這郎中,有些不耐煩的道:“快給他上藥!”
“先生啊,再給我把把脈吧,我覺得剛剛被砸了一下,整個人都不好了,我這臟腑啊,這腰啊,都瞧瞧......”
唐安看著郎中烏七八糟的藥膏貼在自己的腦袋上,心裡總算是輕鬆了一點,可是這不到盞茶的功夫,他又坐不住了,多動症又犯了......
冷冷剛剛覺得耳邊清靜了一點,突然又聽到唐安不安分的聲音,這心頭的火又騰騰的往嗓子眼冒。
這賤人怎麼就不能安生點呢......
“你給我老實點!”
就在唐安喋喋不休的跟郎中嘮的時候,冷冷終於是忍不住了,她轉過頭來,一隻手已經緩緩伸向繡鞋,眼中滿是凶光。
“好!”
唐安看到繡鞋馬上就冷靜了,這女人是毒藥,當真是惹不得。
“唉,我說,我又不欠你的,你砸傷了我,你怎麼還這麼有理呢,咱能不能講道理呢?”
冷靜了不過盞茶功夫,唐安又忍不住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就你,還跟我講道理?”
聽到唐安的話,冷冷歪著頭笑了。
“走了,這藥我不上了!”
唐安覺得自尊心很受傷害,隨即推開郎中上藥的手,氣呼呼的朝著房門外走去。
“行了行了,咱們講道理!”
“講多少錢的?”
“先來五文錢的!”
“......”
人生最美不過初見,有些人,一見面,彷彿就已經認識了一生,如同多年的老友般熟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