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現在他還沒有想起來昨天晚上發生的故事,畢竟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幾壺燒刀子就足以讓他不省人事,更不用說這眼前的玉人了!
眼前的女子靜靜的依偎在唐安的胸膛上睡得很是香甜,但是她柳眉微皺看起來似是有些痛楚,如同遭人欺凌了一般。
“眉毛疏淡分岔,淡而不凝……”
唐安淡淡的嘆了一口氣,心裡有些莫名的複雜,有些事不是唐安想不起來而是他並不願意去想,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事實是無法被掩蓋的。
玩可以,玩真的不行。這句話唐安曾經說過無數次,可是現在他有些說不出口了,這並不是那個縱情流欲的年代,現在是大興朝!
“你醒了!”
唐安不知疲倦的看著這張精緻的面孔,直到眼前的玉人將睫毛緩緩舒展開來,睜開水靈靈的大眼。
“啊!”
那女子看到唐安的眼睛,睫毛一抖馬上又閉上了眼睛,並緩緩的扯起被子,似是要遮住那已經有些泛紅而嬌羞的面容。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無法正視唐安的眼睛,但是她有一種莫名的錯覺,眼前的這人不會傷害自己,眼前的這人......很俊逸!
帥是一種假象,至少唐安是這麼認為的,洗去塵埃的唐安沒有那種文質彬彬的形象,但是卻能給人一種很男人很陽剛的感覺。
唐安微微一笑,心裡有些莫名的溫暖,他的心海里似乎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家的感覺……
不用她自己扯被子,唐安已經緩緩為她遮住了香肩,隨即又緩緩走下床榻一步步朝著白色的窗櫺走去。
“吱呦……”
一陣寒風拂過唐安的面孔,此時此刻他終於清醒了,他搖搖頭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了看床榻上用被子將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玉人,隨即又輕輕合上了窗戶。
靜逸的小樓裡只有兩個平緩而悠長的呼吸,他們呼吸著同一片天的空氣,卻彼此沉默著……
唐安靜靜的坐在床榻旁有些莫名的壓抑,他下意識的將手伸向褲兜卻是空空如也,不知過了許久他才想起來現在不是後世,他的兜裡沒有煙!
“我叫唐安,唐伯虎的唐,華安的安!”
“唐伯虎是誰,華安是誰?”
被子底下的聲音似乎有些好奇,但是因為害羞被子裡的人始終沒有將自己的臉露出來,只是隔著一層被子跟唐安交談,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感覺到安全。
唐安不知道怎麼解釋,這個唐伯虎以及這個華安,貌似和大興朝的歷史不是一個系列的……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你知道我姓唐名安即可!”
“哦……”
被子裡的聲音格外乖巧,乖巧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彷彿在埋怨唐安摧毀她的好奇心一般。
唐安的心情有些沉重,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才好,更不知道他怎麼才能離開……
他並不喜歡拘束的生活,不願意待在這種門庭深深的大院中,他早已厭倦了這種生活。
“讓我看看你!”
又是經過許久的沉默,唐安又再一次開口。這一次他緩緩揭開了被子,開始正視這個對他來說有點麻煩的
女人......
被子裡的玉人並沒有抗拒唐安揭開被子,但是她仍舊膽怯的閉著眼睛,睫毛慢慢抖動著,無比的嬌弱憐人。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秦子曦,我爹爹給我起的名字......”
秦子曦緩緩的睜開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唐安,看著這個奪去自己第一次的男人,可是每當唐安的眼睛望向她時,她又會害羞的閉上眼睛。
“秦子曦麼,子曦......”
唐安低聲唸叨著這個名字,如同要把她刻在心裡一般,久久不歇。
秦子曦聽唐安的親暱的喊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有些莫名的歡喜。她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描繪起未來的藍圖……
“人生是一場旅行,它遠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功名和遠方!”
就在秦子曦思考人生的時候,唐安以一種極其文藝的形式將她從夢境中拉了出來……
“嗯?”
作為一個導演,自我修養是很重要的,唐安有些無力,因為他想要的效果並沒有達到,看看秦子曦一臉懵逼的模樣就知道了。
人生如戲,演戲需要技巧。唐安希望以一個完美的方式離開,他又不想給眼前的這個女子留下陰影,秦子曦太單純了……
一個嗯字讓氣氛又尷尬了下來,唐安不知下面的話該怎麼接了。此時此刻,秦子曦卻又冷不丁的開口了:“你是什麼人呢?”
秦子曦並不能理解唐安的文藝,可是她卻感覺到了唐安心情的焦灼,女人是細膩的、**的……
憂鬱而傷感的氣氛開始瀰漫在小樓裡,唐安坐在了梳妝鏡前,望著鏡子後面的秦子曦目光有些呆滯。有些落寞的道:“我,不是什麼好人!”
“……”
如果說秦子曦不會聊天,那麼唐安就更不會聊天了,這句話秦子曦有些不知道怎麼才能回答,只是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呵呵!”
“噹噹噹……”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化解了尷尬,秦子曦的丫鬟在小樓外跺著腳,哈著熱氣大聲道:“小姐,小姐起來了嗎?”
聽著不輕不慢的敲門聲,唐安收起了虛情假意,他轉過頭看著秦子曦很認真的道:“我要走了!”
“你還會回來嗎?”
秦子曦有些發懵,她張開嘴想說點什麼,可是到頭來卻只說出了五個字,五個充滿希望的字。
看著這副蒼白而柔弱的嬌顏,唐安的心頭有些莫名的疼有些莫名的愧疚。
“有一天,我會縱馬而來,帶你看盡人世繁華!”
唐安在秦子曦面前鄭重的許下諾言,又在丫鬟開啟門的那一瞬跳出小窗飄然遠遁,走的時候他也沒有忘記為她關上那扇窗!
隔著小窗,唐安看不到秦子曦的憔悴,他看不到小樓裡的一切,他與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秦子曦坐在梳妝鏡前,望著鏡中的自己,悄無聲息的落下一滴淚水,她不知為什麼流淚,更不知為什麼傷悲……
“小姐?”
月兒在樓下等了許久,可是聽不到樓裡的一點動靜,焦急之下她匆忙走上小樓,卻看到秦子曦端坐在梳妝鏡前為自己理著雲鬢,不聲不
響的做著一個安靜的美女子。
月兒一把拿起梳妝檯上的梳子輕輕的為秦子曦梳起頭來,看見秦子曦沒事她心安了下來,可是仔細一看,卻又發現了一些端倪。
“小姐和和昨天有些不同了!”
秦子曦看著鏡中的自己淡淡一笑,又有些乏力的道:“哪裡不同了?”
“唔,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不同,更美了,嗯,更美了!”
聽著耳邊的奉承話,秦子曦的心裡微微有些發酸,哪裡不同她還不清楚麼,一夜之間人生已然不同!
北方有佳人,一顧傾人城。片刻的功夫,秦子曦與方才已經是判若兩人,一切讚美的詞語在她面前都是過於蒼白。
宛若謫落凡塵的仙子一般,她帶著落寞藏著感傷,困在這一方小樓裡,望不到外面的風景,她守著小樓,遺世獨立與世隔絕。
冬天才開始,何時才是春天?
秦子曦是個聰慧的女子,可能她是單純的,可能她是天真的,但是她很清楚,唐安是不會回來了……
“咔……”
雪積的很深,每一步踏上去都會有很清脆的響聲,唐安走的很慢,慢的每一步都像回憶。
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也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出了秦府的他彷彿又變成了一個叫花子,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的這一身裝束,沒有誰會把他當做叫花子……
大日東昇,但是唐安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寒風還是那麼刺骨,唯有寂寞和孤獨同行。
走著走著唐安停了下來。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已經看不見的秦府大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有些事,做過之後就無法挽回,就像人生只有一輩子!
“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北國四公子了!”
唐安聳聳間,臉上多了一些無奈的玩味,但是更多的卻是堅定。
“咔……”
踩著舊腳印,唐安又開始朝著秦府走去……
秦府小樓,一個女子披著大氅呆呆的站在梅樹前。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伸出青蔥般的玉指,似要摘下這盛放的梅花,但不知為何她又始終沒有動手,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莫讓自己後悔啊!”
隨著一聲悠揚的頌吟聲響起,小院內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一人負手而立,臉上掛著如有若無的笑意。
他靜靜的望著這女子,如同欣賞著世上最美麗的畫卷,這如畫的美人,也只有他,也只有他唐安配擁有!
“咔!”
話音剛落,清冷的院落中又響起一聲清脆的折枝聲。那女子的略顯清瘦的身軀一抖,頭也不回的流下一行清淚,嘴裡似乎還有一絲倔強:“你不是走了嗎?”
“我就在你身後,從未走遠!”
唐安看著這個倔強的身影,微微有些心疼。他緊緊擁住這滿腹委屈和幽怨的女子,感受著她冰冷的嬌軀,心疼而又愧疚的道:“子曦,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呢?”
秦子曦的鼻頭有些發酸,眼眶也是有些發紅,她蜷縮在唐安的懷裡,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安靜的流著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