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金陵的雨喋喋不休,金陵的夜伸手不見五指,眼看已是入秋,可是這金陵卻是沒有一絲涼意,浮躁與動盪擾亂著平靜的金陵城。
“吩咐下去,今兒個出去溜達,如此良辰美景,若是不幹出點什麼事兒來還真是說不過去......”
大雨傾盆,可是唐安的臉上卻是閃現出一絲古怪的輕鬆。他喜歡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也喜歡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大夜!
李元御聽到唐安的話則是有些發懵,他怔了半晌,過了許久他才又有些疑惑的道:“公子你不是說......你不是說讓弟兄們都躲著點風頭嘛,怎麼這......”
“對啊,這一下午的時間都過去了,風頭自然也過去了啊,哎,反正你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招呼弟兄們,把哪些小陶罐給我封好了,這夜裡溼氣重,可莫要放潮了!”
唐安拍了拍李元御的肩膀,隨即又笑眯眯的答了一句。他很不喜歡李元御刨根問底攔不住的性格,太他孃的煩了,還記得這小子以前跟個悶油瓶一樣很有山大王的範兒,可是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變得如同王胡一般磨嘰了......
“哦,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吩咐。”
聽到唐安說完這番話,李元御嘴角不由抽了抽,這個回答未免太牽強了點。不過他終究是沒有再問,因為唐安已經開始閉目養神,很顯然已經不想搭理他了......
眼看著李元御自覺走開,唐安也是笑了起來。他不是不想跟李元御好好說話,而是時不我待,屬於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十士已經整裝待發,而青蓮也是做好了準備,她現在也屬於編內人員,可以與唐安並肩作戰,而唐安也並不排斥青蓮,只要她願意玩,隨她便咯,不然把這女人一個人放宅子裡他可放心不下,畢竟她有前科的......
因為沈世雄兵臨城下,導致整個金陵人心不穩,街頭巷尾都是冷冷清清,再沒有了往日的繁華,所以他們一行人走上街頭還真是有些扎眼。不過好今兒個在下著雨,而天上又沒月亮,所以他們倒也走的很是大膽,只是直直朝著北門衝去。
這段時日以來他們是東、西、南門都去過了,差一個北門就功德圓滿了,所以去一趟北門是勢在必行,可是唐安不知道今天晚上也有人抱著與他相同的心思,對金陵城的北門有所圖謀......
“慢!”
眼看距離北門越來越近,可是唐安卻是越發覺得不安,他嗅到了一絲這裡不該有的氣息,那是一種鐵鏽與血腥味並存的味道,雖是有大雨侵蝕,可是這股味道還是讓他給聞到了!
“過去看看!”
唐安給李元御使了個眼色,隨即又指了指不遠處的草叢。李元御吞了吞口水,只覺得心跳有些急促,可是他到底沒有後退,只是帶著幾個人悄悄摸到了那片草叢......
“這......公子你來看!”
剛剛扒開那片草叢,李元御馬上變了臉色。而唐安聽到李元御的驚疑也是馬上便跑了過來,這不過來還罷了,一過來便看到了滿地的屍體,足足有四五十具,當真是觸目驚心。
“這些,都是反教賊眾!”
唐安深呼了一口氣,只覺心中有些壓抑。這些人屍體還未涼透,顯然死了沒多
久。可是到底是什麼人殺了他們的呢!
“公子,再往前走,恐怕不會太好,屬下斗膽......”
李元御不是個怕事的人,但是他也不是個缺心眼的人,前途莫測,如今又是非常時期,依著他的性子還是從長計議的好,若是莽莽撞撞的衝進去,只怕是有來無回啊!
“無妨,這些人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敵人的敵人就算不是朋友,也應該不會是敵人的,不用擔心!”
唐安笑笑,卻是又捂住了鼻子。不得不說,這裡的味道太重了,這四五十具屍體要是放到天晴,只怕會招來許多的蚊蟲,到了那候若還沒人處理,那可真就是災難了......
“既然公子非要去,那我打頭陣吧!”
李元御苦笑一聲,卻是又走在了最前面,為唐安開起了路,卻是讓唐安心中微微一暖。其實他也是有些猶豫,不過他看沈世雄久攻不下,只怕是會再起退兵之心,可是現在反教根基尤在,他要的效果依舊是沒有達到,所以他不得不再出手為沈世雄爭取一點贏面,讓他依舊待在這金陵城下!
“咳,恐怕現在已經晚了......”
突然,青蓮不輕不重的咳嗽了一聲,隨即又懶洋洋的把玩起了手指甲,臉上寫滿了無所謂。
“什麼意思?”
唐安心一沉,隨即又回過頭來看了看青蓮,青蓮聳聳肩,卻是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很無聊的翻了個白眼。
“別動!”
黑暗中傳出一個陰冷的聲音,緊接著一群人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他們將唐安等人團團圍住,一個個手持鋼刀,分明是不懷好意。
“你們是什麼人?”
唐安轉過頭,手指卻是落在了腰間的火摺子上,只要他願意,他的手雷就可以在第一時間扔出去!
“你還沒有資格知道我的身份,不過......你是什麼人?”
那個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可是唐安卻是分辨不出說話之人的位置。這個聲音似乎離他很近,但是你要說具體在哪裡,唐安還真的說不上......
“我是什麼人,你也沒有資格知道!”
唐安淡淡一笑,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傲然。他眼睛最是好使,周圍有多少人他的心裡也是有了個底,所以他也是絲毫不懼,況且他身上還有祕密武器,就算是打不過這夥人,想要走還是易如反掌。
“鏘!”
長刀出鞘,擦出陣陣火花,卻是給了人們一瞬的光明,不過這光明中帶著潑天的殺意,讓人不寒而慄!
眼看著氣氛凝結成冰,唐安的心也開始狂跳起來,他給十士打了個手勢,卻是做好了退走的準備,而其他人也是心裡有數,就等唐安一聲吩咐了。
“呵呵,我知道這招對付別人有用,可是對付你卻是一點用都沒有。久違了,趙兄!”
預期的憤喝聲並沒有響起,一陣笑聲過後,一個黑衣男子從重重殺機中走了出來......
這人披著一件蓑衣,看起來是沒有什麼過人之處。只是當他摘下斗笠的時候唐安才又驚的睜大了眼睛。
“王佐?”
是的,眼前的這個男子正是王佐,就是那個在百花宴上被自己一腳踹下秦淮的王家大少。
“哈哈,趙兄還記得我啊,我可找你找的好
苦啊!”
王佐哈哈一笑,卻是徑直走上前來打了打唐安的胳膊,一副熱情親切的模樣讓唐安分外膈應。
“林謀可還活著?”
唐安嘴角勉強擠出個笑臉,隨即又將放在火摺子上的手鬆了開來。王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想知道,但是他明白王佐絕對不是吃飽了出來遛食的......
“林賢弟......現在我也說不好啊,當初我們雖然都從那火海中逃生,可是上了岸之後情況又發生了變化,反教賊子對我們世家之徒是寧殺錯不放過,我差點成了反教賊子的刀下亡魂,至於林賢弟到底有沒有遭毒手,我真是不清楚!”
王佐搖搖頭,隨即又長聲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他也是東躲西藏,吃飯也是飢一頓飽一頓的,當真是惶惶如喪家之犬!
“對了,賢弟你這是?”
感覺到氣氛有些壓抑,王佐又詫異的看了一眼唐安。說實話能在這裡遇到唐安他也十分意外,不過更讓他意外的是唐安為何如他們一般打扮......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趙家也是為反教所不容,這些人都是我趙家之人,可是現在也就剩下他們了,其他人都沒了,這些日子我們暗中行動,卻是盡力獵殺反教賊子,殺一個不虧,殺兩個還賺了,王兄你說是不是?”
唐安一笑,卻是眼睛都不眨的編了個瞎話,至於他身後的十士也是青曲社裡的老戲骨了,他們的眼淚說來就來,飆起演技根本就停不下來。
眼看身後的弟兄開始配合他演戲,唐安心中也是微微一鬆。但是他臉上卻並沒有絲毫傷悲,更多的卻是憤怒。
“夠了,男兒流血不流淚,鋼筋鐵骨不下跪,趙家雖是衰敗,可是老子還活著,你們哭哭啼啼成何體統,行了,別給老子丟人了!”
王佐搖搖頭,眼中又多了些感慨。他並沒有懷疑唐安,因為這就是他認識的唐安,本色出演。
心比天高,這是世家子弟的共同特徵,可是這個特徵在唐安身上是尤為明顯,甚至可以說唐安身上的貴族味比他王佐都要重......
“咳,這麼說趙兄也是與反教有不共戴天之仇?”
“不共戴天,那是必須的!”
唐安意志堅定,眼中的殺意波動便是王佐都是不由心寒。王佐心中一嘆,只覺這反教造了太多的孽,就連唐安這樣的翩翩君子都開始針對反教,那麼反教當真是時日無多了!
“賢弟,我與反教亦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且我與城外的胞弟做了約定,今夜破開東門,讓湘王大軍**,破了這金陵城,也斷了反教的生路,賢弟願不願與我同仇敵愾?”
王佐一笑,隨即又邀請唐安與他共襄盛舉,而唐安聽到王佐的話也是心中 一沉,他不知道王佐說得有幾分真的,但是他真的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反教氣勢如虹,而沈世雄的心思卻不見得在這裡,所以若是金陵城現在就破了,那麼沈世雄就能回返府州,屆時趙錚手下又會多一支生力軍,而朝廷的攻勢也會因此而慢下來,整個南國還會延續著這種混亂狀態!
不過他現在也沒法拒絕王佐,因為看王佐這架勢是勢必要拉自己上他的賊船了,要麼他就與王佐一起去,要麼就是躺在這草叢中與這些反教賊子一起爛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