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備好了嗎?”琴聲突然有些變音,音符突然斷了,在琴絃上游彈的十指也停了下來。
“備好了,師傅今夜要進城?”她多事了,但非問不可。沐源就要行動,師傅此時進宮有著一定的風險。
“恩,你去準備一下。”君無邪端起古琴旁的茶盞啜了口,又道,“夢兒你與憶兒準備一下,到相府善後。”顏兒定是留不住的,他豈會不知?
“是……”夢兒從角落處走出來,她只想躲於角落處遠遠的看著師傅,她多想也喊師傅無邪,只是她只能跟月兒姐姐一樣,靜靜的守在師傅身邊,喊他谷主或者師傅。
“都退下吧!”
“憶兒、夢兒告退。”
十指再次按上琴絃,他竟然把曲子彈變音了?溫軟的脣勾起一抹無奈的笑,至五歲學琴以來他從未試過撥琴變音,今日,一個柳玉顏竟能讓她亂了心神。
“護法……”走出林子的兩人剛好與花非花碰面,依谷中規矩輕施一禮定是必要的。
“丫頭,幾月不見又長高了啊!”花非花輕拍兩人的肩膀,從谷主收養孤兒後,所有的孩子都是在百花谷分谷(分谷遍佈藍凌國各地,方便行事)成長,但這兩個孩子與他甚是有緣,雖不能常見面卻也有過不少接觸。
“花哥哥,憶兒想你。”澹臺甜甜一笑,花非花比較愛打趣,在四大護法中她跟花哥哥最親近了。
“哥哥也想憶兒跟夢兒了!”花非花輕捏兩人的臉才發現似是心事重重的夢兒,“夢兒怎麼了?”看著夢兒那微紅的眼眶,他不得不感嘆這兩個孩子的思想過於老成,十幾歲的孩兒竟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花哥哥,夢兒有點累了。”夢兒垂下眼眸,她累了,心有點累。
“花哥哥,我跟師姐還要辦事。”澹臺的手輕握上夢兒以示安慰,再不走估計師姐要成淚人了。師姐的心事她怎會不知道?皇后傷了師傅,師傅傷了夢兒師姐,“情”字折磨人。
“恩,這珠釵拿去,花哥哥前些日進城給你們買的。”花非花取出包在帕子中的珠釵交予兩人手上。
“洛記金飾……”澹臺接過珠釵,指尖輕撫在珠釵的雕花上,愛不惜手。洛記的金飾價格一直比其他店鋪來得昂貴,花哥哥時不時回到洛記給她跟師姐挑珠釵,有時候澹臺會想以後誰嫁予花哥哥為妻,一定很有福氣。
“謝護法。”夢兒的聲音有些低啞,她快忍不住了,微微一福後邁步而去,澹臺亦是施禮,緊跟了上去,花非花淡淡一笑,轉身入了林子。
“谷主真要現在啟程?”花非花雙手一揖,問。
“恩,一切可有準備?”琴聲已停,君無邪再次啜了口茶。
“一切準備妥當,只等谷主吩咐。”花非花實在不明白谷主為何要趕夜路,“屬下認為谷主可明日再趕路,娘娘身子虛弱,過於勞累恐怕會承受不住。”
“就今夜,你去領顏兒到林外與我會合……”簡略而答,顏兒的身子他怎會沒想到?只是顏兒她怎會有耐心再呆一夜?
“是!”亦是簡略應答,谷主心意已決,一切言語均是無用。
邁步來到幽谷後的廂房,碰上在廂房外一身男裝的柳玉顏才明白了谷主決意要趕夜路的緣由,看來谷主早就料到娘娘會有這麼一招。
“娘娘這是要去哪?”話聲帶笑。
“你走路沒聲音的?想嚇死人嗎!”柳玉顏大怒。
“娘娘要上哪兒去呢?”花非花淡笑,攔住了她。
“走開,我要出去!”柳玉顏拍開他的手,繼續往外邁去。
“谷主在林外等娘娘!”君無邪在林外等她?
“在下送娘娘出去!”花非花走前帶路,柳玉顏隨後跟上。
原來這裡寢殿中也是機關重重,今夜若不是花非花帶路恐怕她沒走出來就已經死了,柳玉顏望著那重重機關實在汗顏。
君無邪果然在林中等她,柳玉顏隨他出了園林,離開湖面時再次含上君無邪給她的丹藥。
湖面的霧氣依舊渾厚,深夜,湖面冰涼至極,這湖是進百花谷的主要關口,湖面上布了毒陣,不說外人就算谷中人也不能隨便進入,若是無解藥誤闖,想必還沒過湖便已氣絕身亡,即便含了解藥,不熟池水中的奧祕也會陷身與湖中機關,出不來。
出了那面湖,來到了一片深林,林中有人舉著火把正在等候。
順著亮光處走去發現了停在一旁的馬車,原來君無邪一早就安排好的,他知道她留不住的,柳玉顏由心的感激。
“睡會吧!這裡離皇宮還有一個時辰的路途!”君無邪把外披給柳玉顏套上。
“我不困,不累……”這神醫雖然利用了她,也演了那場苦肉計,可面對藍凌楓有難他會施於援救也曾千方百計的護著軒兒,這讓柳玉顏由心的佩服,他不似那些人會為了奪位不擇手段……
“睡會!”帶著命令的口氣,手繞過柳玉顏的肩膀,將她的頭輕輕的按到他的腿上,“到了我叫醒你!”
“可是……”
“要回谷中休息還是在馬車上休息,顏兒做個選擇?”君無邪幫柳玉顏裹好外披,她沒再反駁,閉上眼睛。
君無邪的手輕輕幫她拂去披散在臉頰上的髮絲,嘴角勾起淡然的笑,這次是他親自將她送走,心裡糾繫了一天,也好是連夜趕路,若是再拖等,他怕他會改變主意。
霄和殿:
這一夜霄和殿燈火通明,亮如白晝,除了南宮以外,所有太醫圍聚與殿中商量如何醫治皇上腹中的劍傷。
藍凌楓斜躺與龍榻上,那俊美的臉上蒼白得毫無血色,執拗的脣此刻亦是死灰色,腹中那包裹著的繃帶早已一片殷紅。
南宮坐於床沿邊,幫藍凌楓撫著脈,臥房裡只讓南宮和藍凌楓的心腹元公公、小德子三人跟進,其他人拒於門外,理由是皇上重傷在床,謹防發生意外。
“影叩見皇上。”一襲黑影閃現,臉蒙黑紗那雙漆黑的眸子卻是炯炯有神。
“為何出來?”藍凌楓眉頭微蹙,影此時應該緊守密道,這是他不該來的地方。
“屬下擔心少主的傷……”還是喊少主比較習慣,少主是他一直以來對藍凌楓的稱呼,影望著那殷紅的裹布,心裡揪疼。
“朕無妨,小丸子可有破解“坎”位之法?”這是他現在最關心的,他的重傷為的是引出沐源正面行動,但若是“坎”位機關未破,他便沒有足夠的把握打勝這場戰,依宮主所言,沐源亦是精通陣法之人,他也三番四處派人潛入密道,現在正是緊要關頭,若是被沐源攻入密道恐怕大事不妙。
“破解之法正在琢磨,皇上小心龍體。”少主至十歲開始便輔助先皇,引出沐源這局亦有幾年,少主的難他怎會不知?少主的累他亦是感同身受,他的痛如入他身。
“恩……辛苦你們了。”手輕輕的扶在傷口上,只要稍稍一碰傷口的疼痛便會加劇,藍凌楓深深嘆了口氣,幾日來他未從休息過,為了顏兒的事他幾天來未曾合上雙眼,現在斜躺在床榻邊終於感覺到累了,顏兒跟在皇兄身邊他可以放心,放心的休息片刻。
密道內:
正為煮水新增柴火的洛凝一臉深沉,藍晨曦昨夜一夜未眠,至今也為休息片刻,老拿著她所畫的完整密道圖專注研究,希望看出個端倪來。
洛凝望著專注看圖的藍晨曦失了神,手慣性的往身旁摸去,卻摸不著意想中的乾柴,回神一望方知身旁的乾柴已用完,懶懶的站起身子,往石門外去去柴。
“我要去見他!你也應該去見他!你可以救他的!”
“若是南宮大人不能保住皇上的命,我去了亦是徒然!”
“他會死嗎?!”
“相信我,南宮可以保住他!破解密道的最後一關,才是真正救了皇上的命!”門外傳來一男一女的對話。
“什麼意思?”
“若是再不破解密道之陣取出那副畫像,恐怕我們幾人聯手也無法戰勝沐源的日月追魂陣!”
“什麼?什麼陣?沐源要佈陣?”對話聲越漸清晰、逼近。
“沐源在收到皇上病危的訊息定會有所行動,皇上操縱大權,局勢已定,但卻不知沐源暗中佈置這陣法已久……”
“那陣法與畫像有何干系?”
“師傅說,找到畫像,我們才有把握取勝沐源……”洛凝轉身,欲想出門看個究竟,來人已到面前,是皇后,她身邊還跟著一個溫文爾雅的美男,男子面容俊雅,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眉宇間卷著淡淡的書卷氣,雙眸清澈,如明鏡般透亮。
據影所說皇后被君無邪所救,想必美男先生便是傳說中的神醫——君無邪了。
“奴才小丸子叩見娘娘,君太醫,娘娘吉祥!”一聲音打斷了柳玉顏跟君無邪的談話。
柳玉顏回神,行禮之人是那次雨夜在鳳鸞宮殿外吹笛的少男,他竟然是個小太監?
“君太醫是否有破解密道之法?”溫和如昔的嗓音從道內傳來,那淡淡的檀香味再現。
一襲白色袍束身裝外帶藍色紗披,烏黑髮絲套在那白玉發冠中,冰藍水眸溫潤如昔,只是眉宇間多了一抹疲倦之色。
“晨?真的是你?!”柳玉顏衝上前拽住他,是晨,真的是他,熟悉的檀香味,熟悉的溫和。
玉兒……那熟悉的聲音即便不看他也知道她是玉兒,心再次抽痛起來,藍晨曦深吸了口氣,佯裝出一抹淡漠。
“皇后娘娘吉祥!”藍晨曦微微退後一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吉祥?”柳玉顏瞥了他身後的小公公一眼,也許晨是在人前做做樣子罷了。
“你真的沒事,那螢火蟲是晨放的對不對?我就知道晨沒事,晨不會有事的……”柳玉顏激動得眼眶發熱,有些語無倫次的抓著晨的手,目光細細的檢查著他全身上下,晨好好的,他沒有受傷,只是消瘦了許多。
“本王很好,娘娘請自重。”藍晨曦還是避開,掃開我抓在他臂上的手,語調極淡,佯裝,他會,只是要他看著玉兒雙眼發紅,似笑似哭的問他話,他真的佯裝不下。
藍晨曦的冷淡叫君無邪與洛凝一陣錯愕。
“自重?”柳玉顏一時不知道怎麼迴應藍晨曦對她的冷淡,只覺得他像變了個人似的,讓她覺得他有點陌生。
“本王還有要事要做,請娘娘自便。”藍晨曦的語調極淡,話畢,才一轉身,眼角處一顆淚滑了下來,滲入嘴角中,很苦,很苦……
他竟然……掉淚?皇后沒有看到藍晨曦傷的一面,可站於藍晨曦側面的洛凝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就連那顆淚是如何滑落的,她都知道。
何必呢?明明擔心得快要死掉,明明很想很想見她一面,為何見面後要保持距離?
“可是我……”欲想追上去的柳玉顏卻被君無邪所阻攔,她有些無措但更多的是不解,不斷的問君無邪,“晨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這個樣子?”
“娘娘莫費心思了,睿親王於半月個前為救小丸子避開亂箭,而頭部受創,醒來後便失去了記憶。”片刻後君無邪緩緩道,這是睿親王的意思,在去沐府救人前,影便把話轉達於他。
失憶?洛凝更疑惑了,這太醫幹嘛隱瞞事實?難道是晨的意思?為何要假裝失憶?這樣不是讓自己痛苦嗎?
為了救一個公公而受傷?還失去了記憶?柳玉顏聞言不由得細細打量起洛凝來。
“奴才有罪,是奴才笨手笨腳連累王爺了。”洛凝立馬跪下請罪。
柳玉顏由頭至腳細細的打量了洛凝一遍,這公公長得有點過於標緻,也過於豔媚了。
“你先起來吧!這不能怨你,”柳玉顏道,可洛凝卻望著她有些失神,許久後才道:“謝娘娘。”
這公公給柳玉顏一種說不出的神祕,不管是第一次見面還是現在,直覺告訴她,他不簡單。
“晨的記憶可以喚回嗎?”柳玉顏問君無邪,一個記憶空白的人一定很痛苦,她不想見到這樣的晨。
“王爺所患的是選擇性失憶,想喚回記憶怕是很難。””君無邪搖頭,選擇性失憶?他是知道有這號病例卻未從醫治過。
“選擇性失憶?”她怎麼會不知道這號詞,據說人的潛意識中,會控制自己抹去了他不想憶起的事。
選擇性記憶?看來古代的醫術也發達啊!這到底是從多少年前便有的名稱,藍凌國又是個什麼國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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