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兩名倭國美女伺候下的大英帝國公使寇松先生,愜意地起來,吃了精美的食物,然後,用潔淨的毛巾擦擦嘴,戴上了眼鏡兒。
“伍德福?我們的檔案資料呢?”叼上了古巴大雪茄,寇松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公使先生,這是您需要的東西,哦,這是剛才,清國代表送來的東西,請您過目。”
“嗯。”寇松滿意地吞吐了一口雪茄,猛烈的煙氣,濃郁地薰陶著他的咽喉,食道,肺腑,讓他愜意地打了幾個噴嚏。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暴跳起來:“什麼?這是清國人的檔案?是嗎?”說著,他將雪茄摔了,將桌子上的檔案資料也甩得哪裡都是。
“是的,公使大人,是今天清早清國人送來的。”寇松的貼身下人,印度籍的伍德福小心翼翼地說。
“這簡直是流氓!流氓!”寇松咆哮如雷。
“怎麼了公使大人?”可憐的僕人趕緊收拾起地上的檔案,因為寇松扔得痛快,幾乎狂風暴雨一樣,數十份檔案飛得到處都是。
“我要見清國人,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這兩句話,一直在寇松先生的嘴裡咒罵著,直到見了周星,周星一見寇松,一臉笑容:“啊哈,寇松先生,您好,您好啊!”
“好什麼?簡直是糟糕透頂了!”寇鬆氣勢洶洶地將檔案在另一隻手上使勁地摔打著:“周大人,這是您的檔案?是您要公開發表的檔案?”
周星趕緊接著看了看,很認真:“是啊,是檔案。”
“我抗議!抗議,周星先生,我正式表示過,我們兩國剛開始談判,還沒有進入正式的程序,所以,不適合發表公告的,我已經向你說明過一次,你為什麼還不服從?”寇鬆氣急敗壞地吼道。
周星笑得很狡詐,態度很溫和,不過,在寇松的眼裡,那就是標準的奸詐小人形象:“寇松先生,我首先向您表明一個態度,我是大清帝國的大臣,不是你們英國的大臣,更不時您的部下,所以,我不可能服從您的,這一點兒,只要您稍有生活常識和生理能力的,都應該知道!”
“……”
“寇松先生,我不是按照您的意思做了嗎?”
“周大人,你你你你,你真是豈有此理!”
難怪英國人要生氣,因為,周星不僅將昨天寇松審查時反對的檔案全部公開了,還在後面將寇松反對發公告的事情也抖出來了,所以,這些公告簡直就不是嚴肅的政府檔案,倒更象是街頭巷尾的狗仔隊文摘小抄。最後竟然寫著:在英國公使初步審查檔案以後,非常不滿,反對讓公眾知道,我們對他這種出爾反爾,既知道鴉片有害,又不願意承擔責任義務的態度,表示強烈地憤慨。
這已經是報紙的評論了,而且,是裸的批判!
“哦,這個呀?”周星哈哈大笑:“本人以為,所有關心鴉片問題的清國人民,都有權知道談判的經過,所以,本督特別叮囑部下,要將整個談判的過程,及時有效地向大清國家的人民公佈。”
“不行,不行,立刻收回,收回!”
“對不起,我們是來談判的,不是來聽您教訓的,我們是平等互惠的關係,”周星說完,優雅地一擺手,“請貴公使就座兒,我們就幾個關鍵性的問題,進行和談如何?”
“沒有什麼可談的!”寇松堅持,必須先追回所有的檔案,因為,在他看來,根據那份檔案的描寫方式,大英帝國在清國人民的心目中,被極大地醜化了,世界上從來沒有一場談判是這樣的。
“好,我贊成您執著的工作態度,但是,我首先想請您思考這樣一個問題。如果英國商人走私鴉片的話,您覺得,我們大清帝國政府,應該怎樣做才好?”
“什麼意思?”寇松再生氣,也不能不關心英國商人的利益。因為這是一個最**的問題,向中國輸入的所有外來鴉片等毒品中,七成以上,由英國商人直接控制。一百年來,包括鴉片戰爭前的數十年,英國人在中國最時髦最賺錢兒的工作就是運輸和販賣鴉片!
“你們已經表明,英國政府和鴉片貿易無關,那麼所有英國商人和此事情相關者,是不是他們個人所為啊?”
“當然是個人所為!”
“那麼,您看,我們大清帝國,已經痛感到鴉片的危害了,決定禁菸,如果再有英國商人走私鴉片,則我國政府,將予以追究責任,甚至是刑罰,希望您能理解”
“可以理解!”寇松點點頭。
“最近,我大清朝廷正在研討釋出一個嚴厲懲辦吸食毒品的法律,對於所有從事走私販賣毒品的人,實行重罰,如果英國商人不幸參與其中,英國政府該如何面對?”
“沒有什麼可說的,我們大英帝國的公民,一定會文明地經商,也一定能夠尊重你們國家的風俗習慣和法律的,”
周星當然不相信這個歷史上大名鼎鼎的老牌帝國主義分子會這麼安分守己地投降退讓:“我們會大量地使用死刑!”
周星冰冷的眼光,遭遇了寇松韌性十足的抵抗,後者很是可樂:“很好,這是你們大清帝國內部的事情,跟我們英國政府無關。”
“那好,我們要是抓住了販賣走私毒品的英國商人,也會嚴厲懲罰的。”
“不不不,您再說一遍?”寇松突然露出了笑容。
“英國犯罪商人,皆適應大清的法律進行制裁!”
“一般情況下,是應該這樣的。”寇鬆不緊不慢地說:“但是,你們不能侵犯英國商人的合法利益。”
“知道!”
“我提醒您,周先生,英國商人的合法利益包括,他們可以自由地貿易,包括你們國家人民需要的藥材鴉片,你們不能有任何非法措施,侵害他們,哦,還有,本公使感到非常奇怪,似乎貴大臣對英國人在清期間的特權沒有一個清醒的認識,在這裡,我必須莊嚴地提示您,根據我們政府和你們皇帝和政府簽定的條約檔案,即使英國商人真的犯罪了,你們也應該交給我們領事來裁決,依照我們英國的法律!”
“這就是領事裁判權吧?”周星眯起了眼睛。
“是的。”
周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僅僅從鴉片上做文章,沒有任何意義,就算是再出西洋人的洋相,也不可能激發一場戰爭。
“本大臣代表大清帝國政府,向你們大英政府提出要求,在這此會談中,全面修改以前的條約,凡是不平等的,統統修改。”
“對不起,我們沒有接到本國政府關於這些要求的授權,無法談判。”
清朝皇帝也沒有給周星這樣的話題權利,現在,是周星主動地鬧事了:“哦,有些是談判形式,但是,如果你們不願意的話,只能以單方面進行,我們大清帝國皇帝陛下和政府,正式地委託我,全權代表,向你們英國政府宣告,廢除一切不平等的條約內容,從三天以後起,你們賴以橫行的三大特權,統統廢除,它們是,領事裁判權,片面最惠國待遇,未取得國籍,長期在清國居住經商買地等的權利!”
“你說什麼?”寇松再一次跳了起來,“我沒有聽清楚,請您再說一遍!”
周星重複了一遍。
寇松異常震驚,他從來沒有想到,在大連城,他等待的居然是這個談判結果。在談判前,他一直聽到的訊息就是,清國人群情振奮,要求禁止毒品,怎麼突然冒出來這樣顛覆性的談判條件?
這一次,談判的代表也不多,精通漢語的寇松,精通英語的周星,完全不需要翻譯人員,就是副手,也都被要求離開,直接由周星和寇松兩人談,兩人都是高手,很享受敵對競爭狀態。
“對不起,周先生,您的要求,已經遠遠地超出了本公使在帝國政府那兒取得的許可權,所以,我無法再和您談判!”寇松惱羞成怒地站起來,轉身要走。
周星趕緊提醒他:“慢,將這個檔案帶著。”
周星起草了一個要求英國迅速審查所有對清不平等條約的檔案,在三天之內,全面廢除,如果英國方面不予配合,則清國將在這些條約廢除以後,不再和英國簽定任何新條約。
寇松驚訝地接受了檔案,這樣嚴重的事件,他不能意氣用事,他仇恨地看了看周星,將檔案仔細地看了一遍,又字斟句酌地研究了幾分鐘:“為什麼?我們兩國之間的檔案條約,早就簽定生效了,通行了幾十年,效果非常之好,是我們兩國政府和人民友好往來的基礎,現在,大清帝國單方面宣佈要廢除所有的條約,是在是難以理解。”
周星存心捉弄他,故意說:“寇松先生,非常遺憾,本來,我們只討論一個問題,希望英國政府配合我國的禁菸運動,但是,很明顯,你們不予配合,因此,我們只好將你們不予配合的法律基礎給連根拔掉。”
“這是你們皇帝陛下的意思嗎?”
“是的!”周星說這句話時,毫不猶豫,儘管這是信口開河,可是,他沒有半點兒懼怕,就算英國人能到光緒皇帝那兒核實甚至是告狀,都沒有關係,相信,光緒皇帝也很願意擺脫英國人的臭不平等條約的。如果皇帝不支援自己呢?哼,那正好,自己的實力足夠了,先和滿清政府決裂,再和英國大幹一場。
“為什麼?”
周星冷嘲熱諷:“寇松先生,為什麼你們不給予我們大清國的官員和人民在你們英國境內,享有如此的特權呢?”
寇松一聲不吭,扭頭就走,並且,從大連出發,直接去了北京城。
三天以後,寇松沒有任何回答。
這期間,北京城的朝廷和光緒皇帝,都給周星拍來了加急的電報,尤其是光緒皇帝,惱怒地斥責周星:“周星擔任談判使臣,居然信口雌黃,盜用朕意,構釁友邦,殊為可恨,念爾數年功勳,不加懲罰,望爾閉門思之!”
周星抓著這份電報,心裡暗暗打定了主意。既然滿清不能跟自己一起,為國家的繁榮昌盛做出貢獻,還要它做什麼?
朝廷裡的幾個官員,倒是向周星連連教導,要求他趕緊給英國人賠禮道歉。
“賠禮道歉?呸!”
三天時間過去了,期限已過,周星沒有宣佈廢除不平等條約的訊息,因為,這本就是一個恐嚇,訛詐,再者,人家滿清皇帝和朝廷還能夠忍受,你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