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在講清了形勢以後,立刻就提出了重大的命題,“諸位呀,現代社會,已經不是數百年前,可以關起門來,高枕無憂,只是管好自己國家的事情就好,列強就在身邊,虎視眈眈,隨時隨地都可以打過來。所以,我們必須未雨綢繆,早作打算。”
因為周星一向的平易近人風格,還特別要大家民主地思考,議論,所以,當此重大事件時,也給了大家自信分析,研討的機會,“諸位,你們看看,本督對於未來的形勢分析,是否準確啊?”
周星的戰略構思,讓多數人不以為然,他們默默無聞地聽了會兒,只是點頭,許多人還搖頭,或者眼神頗為冷淡,尤其是原盛京城裡的滿人將軍們,更感到周星危言聳聽,偷偷摸摸地對實吐槽。
“諸位,都說說,本督說的對與不對,關係重大,絕對不能有任何偏頗的,所以,敢煩諸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也算是為國家大政方針,建言建策,功莫大焉。”周星開玩笑說道:“你們誰要是不說,就是對國家不忠了!”
周星的話,頓時讓原來壓抑的氣氛好了許多。
袁世凱第一個站起來,笑道:“大帥,雖然您高明萬端,目光如炬,可是,既然讓我等屬下談談看法,就不敢私心藏匿了,下官以為,周大帥估計過於嚴重了。”
“是啊,卑職也覺得,大帥危言聳聽,以喚醒國人危機感,當是用心良苦,其實,形勢未必如此之壞!”文員康有為也如是說。
袁世凱接著說道:“大帥,我大清幅員遼闊,人才濟濟,兵員更多,列強想要侵犯我國,當有很多顧慮,所以,即便當年英法諸國大軍賓士入京師,也不敢過於久留,所索要的賠款等權利,也在合情合理之內,況且,我國在十多年前,大敗法蘭西國,一掃二十餘年前戰敗之恥辱,改革求進,國力蒸蒸日上,特別是大帥崛起,力挽狂瀾,將倭寇橫掃出去,一直遠征追到橫須賀,已經將所有國恥民怨,盡皆清掃,我國大勝之餘,列強空軍尚且來不及,又哪裡還敢對我覬覦呢?”
周星的心底連連嘆息,想不到他器重的亂世梟雄袁世凱也這麼沒有眼光,怪不得他後來被兒子騙得連真報紙都看不到,稀裡糊塗的就走上洪憲帝制的不歸路。
“哦,項城將軍所言,有些道理,其他官員,還有什麼想法,都講出來,本督處事為人,單求清楚,不問言過!”周星索性要和部下來一個大辯論,他深刻地知道,大敗日本以後,他所統轄下的官員群體,已經浸染著驕傲愚昧,自大的習氣,需要迅速摒棄了。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對世界形勢沒有巨集觀的和真實的瞭解,特別是對現代社會的國際情景的客觀認知,那就不會有清醒的頭腦,也要作威作福,躺在勝利席上享受了。
在周星的激勵下,各官紛紛發言,包括幾個傻不拉幾的滿洲副都統,遊擊將軍,總兵等都應負了幾句。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等也都一一發言。
梁啟超的反言,最有文采,雖然給一口廣東腔調的普通話弄得過於特色,但是,最能代表大家的心態,最後,他這樣總結:“此番勝利,大帥已經為我大清贏得了一百年平安,以現在列強之力,即便是各國都合作團結,也不是我大清國的對手!”
“好!”其他參與了遠征的軍官們,尤其得意,甚至搖晃著拳頭,大肆吹噓附和。
本來就要佈置軍事任務了,現在,只能進行思想鬥爭。
“諸位將軍,官員,你們都是我的兄弟!也是未來東疆,未來大清的中流砥柱之才,周某的心裡,甚為欽佩,能夠與諸位一道管理東疆,拱衛國家邊疆重任,實在是一種幸福啊。”周星掃視著大家,語重心長地開了篇。
所有的官員,都熱切地看著周星,對於年輕的總督,大家打心眼兒裡佩服,特別是那些滿洲的盛京軍官,對周星又是陌生又是恐懼,人家可是大清第一名將啊!
“但是,我想不到,諸位對於時局會這麼樂觀。毫無憂患意識!”周星不客氣地批評:“剛才諸位說,我軍大敗了倭寇,就震懾了列強,因此,他們斷然不敢再來侵擾我國,這是真的嗎?”
“應該是這樣的。他們根本就不是我國我軍對手啊,犯得著自己來找死?”劉光第還是堅持著自己的意見。
“反駁得好,但是,本督請問,光緒十年,我軍在安南等地擊敗了法隊,為什麼十年之後,倭國還敢興兵進攻?難道,日本就不怕我國的軍威嗎?”
周星一句話,就把大家問暈了。
會場上的氣氛當然有些尷尬,周星的話可謂是一針見血,大家都覺得有理,不再說話了,可是,周星知道,許多人還是轉不過彎兒來,就象穿越前的現代中國社會,許多人就是不懂得國家憂患,一味地叫好吹噓,自以為是,所以,必須給官員灌輸憂患意識,而統一思想,遠比下行政命令更能難,所以,周星忽然有了主意:“好了好了,今天啊,是一場會議,既然是會議,就得大家都來思考說話,討論問題,理越辯越明,事不說不透,因此,本督決定,將這各話題公開出來,我們所有的人,都參加,分成兩部分,對,不管你贊成哪一部分,都要竭盡全力地為那一觀點尋找理由,爭取說服對手!”
周星將一個嚴肅的會議,開成了討論辯論會,並且,親自將題目寫到大紙板上,讓大家看,還給了時間,分成兩撥。給官員們準備。同時,又將參謀情報軍官叫出來,讓他們當兩幫辯論手的情報諮詢機構,提供必要的資料。
為了發揮官員們的辯才,特別是充分挖掘出大家的思考能力,使大家能夠對目前國家面臨的危機有一個情形的認識,周星還制定了辯論的規則,規定,不管觀點如何,凡是勝利的一方可以獲得千兩白銀的獎勵。
一聽說周星的“遊戲”規則,大家都覺得新奇,自然都踴躍積極,又聽說有獎勵,更是興高采烈,周星以袁世凱為一方,以梁啟超為一方,組建了兩個辯論隊,給可半個小時,讓情報部門將資料什麼的儘量提供出來。
辯論會如期舉行,結果,雙方辯論得極為激烈。不管是哪一方面宣講,周星都鼓掌加油。
“大帥,這太有趣了!”盛京將軍麾下的總兵德林感到異常意外:“大帥胸懷坦蕩,虛心納言,真是千古罕有啊。”
德林一副腦肥腸滿的粗壯大漢模樣,對於周星這樣的上官,也不敢擺自己旗人的大譜。
“哪裡哪裡!”周星悄悄問他:“你覺得形勢如何啊?”德林等原來盛京將軍的部下,都沒有安排任務。
“大帥,末將以為,大帥言重了,歐美列強,都是彈丸小國,哪裡還敢再興風作浪啊?”
周星感到不可思議,如果別人這樣想還倒罷了,他在遼寧做官,應該知道倭寇入侵遼東以後的威脅和恐怖,怎麼這樣短視。好了傷疤忘了痛?
“當年倭軍逼迫到了遼東,你們可曾參戰?”
“沒有。”
“嗯?為什麼沒有啊?”
“湘淮軍為國家干城,他們該去的,我們沒有機會。”德林大言不慚地說:“其實真要打仗,我八旗軍也能出奇制勝的。”
“好好好!”周星的頭大了:“將軍是科班出身?還是行伍出身?”
“大人,末將祖宗是從龍有功的!”德林自豪地說。
哦,原來是個權N代啊。
這場小聲地議論,讓周星開始瞭解原來遼寧地區的滿洲軍官大素質狀況了,看來,這些生活高枕無憂,腐化墮落的傢伙,是該清理清理了,要不,將來自己的富國強兵計劃就會受到干擾。
整個辯論會一直進行了兩個小時,實行四個辯論手為主體,其他組員也可以補充的方法,最後,由周星將雙方的主要觀點和依據加以記錄和分析。
“諸位還有什麼可以補充的呢?”
“沒有了!”
因為辯論時大家都放得開,帶有明顯的娛樂遊戲性質,還有勝負彩頭爭取,所以,顯得很是熱鬧。
“那麼,本督就來談談自己的看法吧!”周星將這些觀點列舉出來,一一駁斥:“其實,不管諸位認為國家安全的危急程度高低,都沒有關係,因為,這是個人的觀察方式和結果,可是,要我們東疆地區作統一的觀察,則是事關大局,不得不小心謹慎了。”
結束了一場大辯論,許多事情已經有所明確,周星趁熱打鐵,深刻分析了幾個要點:“第一,列強的軍事技術複製能力和創新能力,都遠比我國我軍強大,其二,我國與列強在近代數十年間,都有很深的矛盾,領土主權的爭端甚至是戰爭仇恨。其三,我國官場腐朽,已經成為大害,這些,都是要害,更為關鍵的,諸位居然都沒有想到,令我不安!”
還有自己沒有考慮到的?
周星一句話說出,激起了大家的驚訝,這麼多人,齊心協力,居然還有重大問題沒有考慮到?大帥的目的可是讓大家開動腦筋,會透道理的,大家也都努力了呀。
“這就是國際大局!”周星輕輕一笑,指到了痛處:“諸位侷限於一隅,未能明確大局,令人遺憾,本督以為,此等世界,正是全球化初期,列強帝國主義要征服世界,瓜分世界的階段,弱肉強食,鐵血炮艦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