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剛才說啥?傻瓜!”姑娘見他愣著不理,跺了下腳問。
周星的眼睛順著她擺動的身軀,圓潤的褲管,看到了那一雙小巧玲瓏的腳,正在繡花小鞋裡露出了一絲的雪白,不,只是雪白的纏腳布。
公關職業從業人員的反應遲鈍到這種程度,已經相當意外,周星好不容易地緩和過來,“我看見你在這兒站著,想過來追你!”
“追我?”姑娘的眼睛漆黑秀美,好象在琢磨著周星話中的意思:“結果被一群黃蜂追了?活該!”
姑娘也沒有生氣,似乎,連追她的意思也根本沒有弄清楚。讓周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真是活該呢,”
這麼清純的小姑娘,咱要是再胡來,真是罪不容誅。
“你冷不冷?”
“不冷!”
“真不冷?”
“嗯!冷什麼?男子漢大丈夫。”
“那好,我就不管了,本來,我心說自己還有鐮石借你,誰知道人家還不稀罕呢。”姑娘一撇嘴,露出了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喂,你一直看我幹啥?”姑娘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趕緊在自己的身上亂瞅。
“你的衣服真好看!”周星沒有料到,自己還會這麼酸。
“你胡說八道!”
“哦。”
“我們家小姐的衣服才好看呢。我看你賊眉溜眼兒的就不象是好人,喂,你說是不是?”
這丫頭太純了,也太沒有心計了,感動得周星一塌糊塗。
在公司裡,儘管紅顏知己不少,甚至還有好幾位越過了紅線,可是,全是潑辣幹練的職業白領,象這樣純粹的天真女孩子,沒有一個!別說打量人家,就是被人家輕喝薄怒地貶一頓,心理竟然也格外舒服。
“小姐?你們家小姐?難道你是人家的丫鬟?”
“丫鬟怎麼了?你想當丫鬟還當不上呢!”
“哦,對對對,請問,姑娘,不,妹子,你們主家是誰?竟然有資歷僱傭這麼俊俏的丫鬟!”
“你別變著法兒罵人!”
“我沒有罵人呀,我是問話。”
“你想知道?我還不想告訴你呢!”
是美女,可以欣賞,可以搭訕,可以謀劃,你還能怎麼著?周星很遺憾地嘆了口氣,轉身想走。
“站住。”
“幹嗎?”
“給你這個!”說著,姑娘的手一抖,什麼東西過來,周星趕緊朝著天上一抓,手裡的,展開一看,是塊鐮石,鄉間人家,多是使用這種東西生火的,周星急忙對人家姑娘表示了感謝,隨即,用繩索捆綁在一起的兩塊鐮石碰撞,打出了火星兒,就地一抓,隔年的許多枯萎軟草就攏成了一堆,擺弄了一會兒,火苗就竄了出來,青煙也徐徐繚繞。
“我要走了,再不走,和你閒話,小心回家遲了捱罵的!”
“喂,妹子,你叫什麼名字?”
“紅杏。”
“你家哪裡的?”
“我家?我自己家?在南邊七里多的地方,說你也不知道。”紅杏說話,總是輕嗔薄怒,好象在生氣,但是,任是誰聽了,卻都舒服至極。
“你們主家是誰?”
“主家?你不知道呀?”紅杏哼了一聲。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正是中午,周圍也沒有其他人,翠綠的桑林肆虐,遮掩了許多道路和視野,周星也不擔心哪個傢伙突然衝出來大煞風景,心裡癢癢酥酥的,直想逗她說話。
“我不想說,害怕說出來嚇死你!”
“我不怕死,要是知道了,就是被嚇死也值得!”
“你真不怕啊?”
“不怕。”
“好,我告訴你,我們主家是黃員外。”
“黃員外?就是遠近聞名的黃家屯的黃員外?”
“是黃員外不假,可是,不在黃家屯住,黃家屯住的是亂七八糟的下人,現在,黃員外一直在城裡住著,早幾天剛回章樹莊,那不,就在前面,員外一家人在春天都住那裡的。”
“哦,知道了,黃家,厲害,厲害。”
“厲害什麼?還不如你的破嘴厲害,一直糾纏著人家說東扯西的,喂,我走了,你趕緊把衣裳脫下來烤烤,聽見沒有?要是遲了會著涼的!”
周星心頭一震,這麼有意地被一個女孩子關心,還是穿越以來的頭一次,所以,他心裡滾燙:“妹妹,多謝了,以後有事找我,我一定幫忙的,我叫周星,周屯的!”
“幫什麼忙?”姑娘很不屑一顧地撅起了嘴,分外可愛地說:“就憑你?連一群土蜂都鬥不多,還幫誰呀?只要將來不再麻煩我,本姑娘就燒高香了!”刻薄地說完,卻噗哧一聲笑了,似乎是自嘲:“周星,這名字古裡怪氣的。”
周星還以為自己隨便報出名字,就能夠震懾俏姑娘,說不定她立刻成為自己的粉絲,甚至還會以身相許,誰知道,人家根本就無視。
“紅杏?”
“嗯!”
“你怎麼吃飯時候出來採桑啊?”
“你怎麼吃飯時候出來洗澡啊?”
“我說真的。”
“我也說真的!”
“你趕緊回去吧,小心給地主老財看見晚了打你。”
“胡說,我們家小姐才不肯打人呢,她就象我們親姐姐一樣,我看,還是你趕緊把衣服烤乾,溜回家吧,小心你爹孃心疼衣裳打你,看你這小身板板,估計一頓棍子就打酥了。”
周星感到這姑娘挺有趣的,正要再說話時,忽然,從桑林裡鑽出了一個姑娘,和紅杏一樣打扮:“紅杏,你在和誰說話?怎麼不採桑了?小心小姐罰你倒立蜻蜓!”
聲音一樣清純,好象音樂學院裡專業訓練的學生,吸引得周星趕緊看時,只見她美清目秀,嬌媚可愛,臉色之紅潤,不讓紅杏。
周星看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紅杏轉過身,對那姑娘說:“刺玫,快來看,這個傻小子,你看,他又傻了。”
刺玫也挎著小籃子,瞪眼看了周星,“喂,紅杏,你和一個陌生男人在這兒玩什麼?還不趕緊走?”
周星見紅杏受了責備,趕緊替她圓場:“刺玫妹妹,我剛借了紅杏妹妹的鐮石生火,還要謝謝她救了我呢。”
“救你?”
“剛才一群黃蜂攆我。”
“所以你就攆我們紅杏妹妹到桑林邊上了?”刺玫果然處處帶刺兒:“趕緊走,再不走,我們就喊人了,那時,小心你被五花大綁捆到家裡捱打!”
周星有些生氣:“你們趕緊走,我在這兒洗澡烤衣服。”
“去那邊烤!不能在黃家的桑樹林邊烤,我們還採桑葉呢!”刺玫蠻橫地揚起手臂:“快河去!”
周星見刺玫刁蠻可愛,一點兒不快也無影無蹤了,認真地打量她時,她不僅不退縮,反而挺起了胸脯鼓起了嘴巴,十分好玩兒。“你們真不走?”
“不走不走就是不走,憑什麼讓我們走啊?我們才是黃家的人,這是黃家的桑林!”刺玫說。紅杏看不慣她,急忙拉她時,她甩開了手,繼續向前,和周星對峙。
周星無法,只得將衣服的領釦拉開了一些:“我要脫衣服烤了,你真不走?”
“呀,壞蛋,壞蛋!”刺玫雖然凶惡霸道,可是也害怕這一招,趕緊向後退去。
周星才沒有唐突佳人的意思呢,火堆形勢在加了幾把乾草以後,形勢更大了些,他往前面一蹲,立刻感受到溫暖,舒服極了。
“誰在那兒嚇唬我們姐妹?是誰呀?這麼霸道!”一聲說話,伴隨著一陣陣犬吠,從桑林鑽了出來。
周星迴頭看時,那匹黑毛白腿的大狗已經掙脫了羈絆,衝向他,他趕緊站起來,迅速彎曲腰身,做出地上收拾東西的架勢,機警的大狗趕緊朝後退卻。
“阿花!阿花,站住,不要亂咬人!”
狗往前一撲,周星趕緊往後一退,多疑的狗並沒有直接撲上,而是反覆進退,給了周星喘息之機,他順勢在地上摸到了兩塊土疙瘩,可惜,因為用力過猛,經冬酷凍的土疙瘩酥成了齏粉。
“敢過來,敢過來我咬死你!”無奈之下,周星也學著狗的樣子,張牙舞爪。
“哈哈哈哈!”紅杏大笑了起來,有如一陣銀鈴臨風。
“那你咬呀,咬,看誰能咬過誰!”刺玫冷嘲熱諷道。
“阿花,你瘋了,回來,回來!”第三個姑娘迅速奔過來,拉住了阿花脖子上捆綁著的短繩:“你要是咬了人,我們都不喜歡你了。”
就在這姑娘攏住了阿花的時候,朝前面看了看周星,而周星也有些感激地看了看態度友好的姑娘。
“你?”
“你?”
兩人都為之一震。
來的第三個姑娘不是別人,正是在張天巷家被周星相媳婦時看過的假嫣紅。
“你們認識啊?紫嫣姐姐?”紅杏和刺玫都是一愣。
“不認識不認識!”紫嫣慌忙攏了阿花的繩子,扭轉了身就走:“紅杏,刺玫,快走,小姐都來了,在桑林那邊呢,小心她老人家生氣罵你們!”
“哦,知道了!”紅杏和刺玫慌忙將地上顛簸掉的桑葉收拾起來,向著桑林裡跑去,不過,在臨鑽進桑林的剎那間,刺玫轉身,朝著周星做了一個鬼臉兒,“哼!”
瞬間,桑林的外面,再無一人,三位佳人的暗香,還在空氣中浮動,好象剛才,經歷的只是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