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錦囊妙計,周星估計,只要這封信能夠到了德國化肥領域實力派的手中,一定會激發他們的強烈震驚,他們一定會好好地研究周星對碳酸氫氨新式化肥的主要研製步驟,最起碼,一個落後的大清帝國,居然有這麼一個出色的同行,一定會激發德國人的好奇。
周星和德國商人簽定了商約,敦促他們加緊行動,德國人因為巨大的商機和對英國競爭的敏銳直覺,也立刻就行動起來,雖然他們只是一般的小商人,可是,已經在德國建立了一定的人脈資源,第二天,在周星起身回北方的時候,德國人已經派遣了兩個人回德國了。
“你們德國人知道電磁現象吧?希望你們能夠很快就研製出無線電報來!”
“無線電報?”德國人同樣暈頭轉向,因為,雖然有線電報的發明,已經幾十年時間了,可是,無線電報的發明,還遲遲未得成功,後來,還是義大利人馬可尼來完成的。
可以說,當週星離開漢口的時候,他已經將那些德國商人忽悠得無法想象了,德國商人都出來為他餞行,親切友好得不得了,因為他的淵博學識,因為即將開始的合作關係。
就這樣,周星成功地將商約帶回了懷慶府,而他給英國人的建議是口頭上的。他當然希望英國和德國人都能夠來到中國,要這倆國家掐架才最符合他的利益,雙管齊下的意義,也在於,一旦有一條道路行不通,另一套方法可以施行,最起碼,可以保證他的百畝實驗田的化肥使用。
看著周星帶回來的商約,黃得榜和何管家等人都是一頭霧水,雖然他們希望得到被周星吹噓得神乎其神的西洋肥料,可是,絕對沒有想到要和德國人合作辦理工廠。“周星啊,你和德國人搞的這一套,千萬不要惹出什麼禍害來!”
“老爺,何爺,大家都可以放心,有我在,什麼事情都不會有的,您想啊,辦理一個工廠,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需要很多的配套技術和設施,而我們這裡什麼沒有,所以,我的本意,不是要立刻就和西洋人合作辦什麼工廠,是要吸引他們,將他們的肥料免費拿來給咱們使用!”
“哦,你,你真鬼啊!”
於是,從黃得榜的嘴裡,周星又得到了一個雅號:“鬼才周星。”
不過,鬼才周星,立刻就遇見了新的問題。
他回來以後,發現了黃得榜和何管家,還有許多人,臉色都不是太好,很沮喪的樣子,感到很奇怪,尤其是在他巡視了自己的百畝實驗田以後,都發覺,大家議論紛紛,唉聲嘆氣的。
“何爺,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周星感到奇怪,他才離開黃家十幾天時間,怎麼一個欣欣向榮的大地主家的莊園,就這麼變化了。
“周星啊,你不知道,今年的皇糧國稅一下子增加了四成,天,這還叫人怎麼過?”
何管家給周星算了一筆帳,除了種子,一年下來,這年的平均畝產就是三百五十斤左右,而縣府裡雜七雜八的稅收專案,已經有了二十幾項,摺合成糧食,就是二百斤,知道吧?二百斤了!我們辛辛苦苦一年,一畝地就落下來一百五十斤,要是算上人工的伙食,牛馬的豢養,農具的損壞,摺合成糧食,少說也要一畝地五十斤,這樣,就是一百斤,我們六萬畝田地,只有兩萬畝是自己僱傭人做的,能得兩百萬斤糧食,而其他四萬畝地,在租借出去的百姓手裡,他們一年交租子一百五十斤,你說,剩下的,除了皇糧國稅以外,還能剩下多少?幾乎顆粒沒有了,有的,也許還賠償虧損許多!
周星有些懵,趕緊跟著何管家的思路,算計起來,真的,這麼一算啊,那些租借地的農民們,都虧大了。
“何爺,您的意思,到底是說我們莊園裡收成少了,還是那些租戶過不下去了?”
“都有,我們的莊園裡,一畝地就多支出了七十斤糧食,兩萬畝就是一百四十萬斤,基本上,把我們的收入拿去了大半!這倒不說,那些租戶,平時年景,還能有些積蓄,多多少少也有,現在,他們幾乎沒有半點兒收入,以後還怎麼給我們東家租地做活兒?我想,到了明年,說不定會出大亂子的!”何管家憤憤不平:“這個縣官真是心狠手辣啊,一上來就收這麼好的稅!”
周星奇怪,皇糧國稅不是定額嗎?哪一個縣官敢隨便新增?他難道不要命了?
“何爺,要不,我去城裡找找張知府,看他有什麼話可說的!”
“你去?咱們的黃爺已經去了,沒有辦法,這是朝廷的意思,因為辦新軍,辦洋務,半水師,還要辦皇家的費用,朝廷發下來文告,人家新來的縣令,也沒有辦法,更關鍵的是,張府臺已經離任了,好象是到了河北地帶當官兒了!你去頂什麼用?就是黃老爺,多麼大的面子,說了也是白說!”
周星啞口無言,既然黃得榜老爺子親自出馬都鎩羽而歸,他一個小小的管家又能怎麼樣呢?
“哎,真是不讓人活了!”何管家嘆息著走了。
周星心裡也給弄得沉甸甸的,他決定先回家看看,一到家,自然兩個小媳婦是高興得不得了,趕緊請到家裡,又是洗澡又是吃飯,可是,正說話間,兩人就發愁了。紅杏說:“星哥,人家上頭來人了,在村裡說了,今年徵收的糧稅,要比去年多四成呢,您看看,我們家裡要是按照人家說的都交了,還能剩下多少?”
周星當然知道家裡的底細,八畝地是黃家贈送的,在他的治理下,由周光夫妻加上紅杏和紫嫣,周老根幾個伺候,八畝地的產量,全部在他這一院落裡,看看也就是兩千斤玉米的樣子,這些地撥過來時,已經收了小麥,今年只能落下秋季成果,划算下來,一畝地就是三百斤玉米的樣子,還屬於上好的良田,這一季徵收的,摺合成玉米,該是一百斤,去掉八百斤,只有一千三百多斤,這些還都是玉米,要是給人吃,也挺為難的,如果不算周光夫妻倆,這一千三百斤玉米要是給倆小媳婦加爹孃老兩口兒,平均一人才三百斤乾糧,如果再刨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雜皮之類,二百斤!一年才有二百斤的備糧,相當於每天只有五兩多的口糧!
周星一算帳就傻了,窮啊,窮,沒有想到,自己風風光光做到了黃家大地主身邊的大紅人,白白得了八畝土地,還是不能夠養家餬口!
他又想到了一層,這些地主要是靠著周光出力的,他那一畝多地怎麼能夠養活夫妻兩個?要是再給他些,自己這邊,真的沒有辦法了!
“娘啊,咱還是吃不飽啊!”
想到去年冬天,因為饑荒造成他差一點兒餓死,還幾次餓昏的經歷,他的牙齒就得得直打架。穿越之前的現代生活真是好啊,隨便一個最下等最貧窮的人家,誰能餓著?哪一家裡沒有個存糧和餘款?
“星哥,請你來吃飯吧!”紅杏和紫嫣做好了飯,給他盛上來,擺放到了小桌子上,只見小小的方桌子上,一碗熱湯,兩個饅頭,一碟青菜,尤其是那兩個黃金般的饅頭,最招人眼球。
這是玉米麵窩窩頭啊。
周星在黃家,吃的都是白麵,三管家的地位,可不是隨便人,到了漢口時,吃的也是大米,上回在家裡,也吃的是白麵,可是,現在忽然改成了玉米麵窩窩頭,讓他一下子就實際了許多。
“你們平時在家就吃這個?”他心疼地看著倆小媳婦。他忽然發現,兩個小媳婦的臉色,比之前差了許多,本來,他還要玩笑,調侃她們是不是得了相思病,原來,是惡劣的飯菜給鬧的!
“嗯,就是吃這個!”紅杏老老實實地說。
紫嫣有些勉強,終於煎熬不過,說:“哪裡呢,我們一個人一頓只吃一個饅頭。”
“啊?”周星暗暗震驚,想不到如花似玉的兩個大美人,跟隨了自己,居然要受這樣的罪。“真的嗎?紅杏?”
紅杏艱難地笑笑:“是真的呀,反正,我們沒有白麵了,不吃這個,又能吃哪個?”
周星問:“那我前次在家的時候,你們做飯不是還有白麵?”
“我給你做飯用白麵,自己就吃這個!”
“每天都是這個?”周星的聲音顫抖起來。奶奶的,咱兩個新媳婦,居然每天就吃這個!“那中午玉米麵怎麼做麵條啊?”
“麵條?”紅杏和紫嫣面面相覷:“什麼麵條啊?能夠有口吃的已經不錯了,還什麼麵條!”
周星嘆息一聲:“紅杏,你在黃家的時候,是不是每天都吃白麵啊?”
“不是,一天一頓白麵,兩頓雜麵。”
“你們跟隨三小姐,還吃這麼差?”周星覺得不可思議!
“哪兒差呀?這是相當不錯了,你想想自己剛進黃家莊園的時候,看自己能吃什麼?”紅杏善意地譏諷道。
“是啊是啊,我們的生活比你們一般的小家丁強多了呢!”紫嫣趕緊幫著紅杏立場說。
周星立刻就回憶到了自己剛進黃家園子的情景,不過,那時候,確實也是窩窩頭,但是,春天的菜多,伙房上想方設法,搞了很多的野菜,鬧得周星非常激動,因為這樣的野菜飯,在現代城市裡,一頓就得數百元呢,現在想想,真是太浪漫了。
“以後,你們跟著我,肯定會吃苦受累的,你們後悔不後悔呀?”周星愧疚地說。
“後悔什麼?只要你心裡邊一直裝著我們,我就再苦再累,也覺得值了。”紅杏含情脈脈地說。
紫嫣噗一聲笑了:“紅杏妹妹太好,我倒覺得,真不值得呢。”
周星和紅杏都嚇了一跳:“咋了?”
紫嫣幽幽地說:“他怎麼心裡裝著咱們呀?哪裡呢!他一天到晚都在黃家忙碌著,幾回在家裡住著?我們兩個就是再醜,也算是你的新媳婦呀,怎麼就這麼不冷不熱地擱置在家裡頭,不管不問呀?真到沒有辦法了,才回來家看看?當我們是野貓野狗小雞小雀兒?不瞞你說,星哥,我們的三管家大人,我倒覺得,真有些不值得呢!”
話是這樣說,說著說著,紫嫣的眼淚就下來了。低著頭,雙手碰面,輕輕地哭泣。
紫嫣的情緒立刻就感染了紅杏,她也輕聲地哭了起來。
周星又是感動又是慚愧,一手拉住紅杏,一手拉住紫嫣:“兩位賢妻跟著我受苦了,我周星給你們兩位大美人賠禮道歉!我向你們發誓,一定要好好地努力,將咱們家興旺發達起來,使你們再也不會跟著我受窮吃苦!而且,從今天起,我就不再輕易地離開家了,一直陪伴著你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