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非在林外催得緊,估計再待一會兒不見兩名軍丁出去,少不得又要喚人入內,要是他一個個來自是不怕,倘使一齊進來,就算自己與頻兒能趁『亂』走脫,任仁璦和小昭卻萬難倖存。
王二將那兩具屍身上的頭盔步甲扒了下來,自己穿上一套,又示意頻兒依樣換上。頻兒接過盔甲,在身上比了比,不禁有些為難地搖搖頭,王二一看,確實是沒辦法,頻兒身形明顯是要小了一號,只得讓她戴上頭盔將皮甲虛披於身,低聲道:“你隨在我身後,呆會兒出到外面,一有機會便制住謝非。”還算他有自知之明,知道真正動起手來還得指望頻兒。
頻兒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將短劍收了藏於皮甲內。
王二拎著火把,故意放得低些,又弄出些聲響,大模大樣走將出去,頻兒則儘量把身形藏在王二背後,以免『露』餡,那皮甲披在身上也還馬馬虎虎,頭盔卻是大了許多,走不幾步便須抬手往上推推,不然連眼也遮了。
王二的心裡遠沒他腳步那麼踏實,委實計無可計才行此下策,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聽天由命了,只盼出去之後頻兒能在被對方識破之前一招得手。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樹林,王二飛快地掃了一眼,連謝非在內共有十二人,當下微微把頭放低,徑直朝著謝非走去。
謝非見“二人”出來,想是樹林並無異常,急著要往前趕,看也懶得再看一眼,罵了聲“磨磨蹭蹭做甚”竟自顧催動馬兒,其餘軍士亦紛紛前行。
這一來大出王二意外,之前想的計劃自是落空,眼見著一干人等拉成一線朝前奔去,二人大為尷尬,有心不去,不免讓他們起了疑心,若是跟在後面,不說丟了林中二女,便是自己兩人遲早亦會被發現。
二人正自躊躇,卻聽前面軍丁喚他們快走。
王二無奈,只得和頻兒翻身上馬,又不敢急催,不緊不慢跟上想趁他們不注意了,便可偷偷溜回來接任仁璦和小昭。
頻兒頭上皮盔甚大,步行時還勉強可以頂住,這上馬一顛,個小倒是顯不出來,頭盔卻是一陣『亂』晃。偏偏最尾一人心地甚好,回頭見“二人”動作遲緩,竟然緩住馬兒等他們,口中還道:“怎麼了,頭先在林中摔壞了?”話音未落,已是隱隱覺得不對,待二人近了,才知不是自己兄弟,再要大呼已是晚了,王二“離鉤”揮過,那人已是身首異處。
果然是把好劍!
前面奔跑隊伍竟無人注意到這一變故,王二偷襲得手,膽氣大壯,不禁得意的笑了起來,再不停留,直催馬兒加速。
如法炮製,只要一近身便是一劍,竟是屢屢得手連誅四人,待到第五次出手時,雖也殺得乾淨卻終於被前面軍士察覺。
眾軍士齊聲吶喊,撥轉馬頭反身趕來,王二見勢不妙,慌忙往回逃躥,正好頻兒迎上,這才停住馬兒,大叫道:“我已幹掉五個,剩下的全歸你。”
他五個是偷偷的幹活,卻叫頻兒一人去當七個,也虧他王二好意思說出來。
頻兒此時也沒那閒工夫去想,只雙劍緊握以待來敵。
謝非心裡這個氣呀,莫名其妙被幹掉五人,之前進樹林的那兩名肯定也是凶多吉少,當下率著眾人趕回,見是頻兒擋道,謝非知她身手,令眾軍士圍上,自己卻繞過頻兒直奔王二。
這下倒公平了,除去林子裡被殺的兩名,連那五個,剛好王二和頻兒一人六個。
頻兒是沒甚意見,二話不說,雙腳一用力,自鞍上騰空而起便飛身撲上。
王二暗叫不好,情知不是謝非敵手,也不敢下馬,直往後面跑去。
謝非原是算計好的,自己帶著這十三兵丁,雖無十足把握擒獲王二等人,但要纏住他們自是不難,待援兵一到,自可一網打盡。卻不想被王二這廝稀裡糊塗給幹掉一半,頻兒的功夫他是見識過了,料來那六名兵丁不是她的敵手,現在只盼他們能多纏住那丫頭一會兒,待自己捉了王二,還怕她不束手就擒,至於那幾名軍士的死活,那自是與他謝非無關了。
可惜他算盤打得好,不如王二跑的妙。
你有百般變化,我自只用一計。
王二打定主意不跟他鬥,只顧埋頭縱馬,卻也不敢跑遠,真要跑的遠了,到時候頻兒殺退兵丁想要來救時,萬一找不到自己怎麼辦,總不成一直被謝非這王。
王二果然聰明,打著馬而往前奔一陣,眼見著謝非已快追上,他卻突然掉轉馬頭朝來路跑回,謝非哪想到他有此招,一個不覺意竟跑過了頭,只得恨恨的撥轉馬首追將回來。
二人就這般以頻兒為中心,來來往往跟賽馬一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在為場中劇鬥之人加油助威的。
那六名軍士雖是騎馬而來,畢竟還是步戰方便,早已翻身下馬,與頻兒鬥在一處,卻是遠沒王二瀟灑,一交上手俱是暗自叫苦,見此女是身小劍短,動作卻迅似鬼魅,進退之間來去如風,已方雖有六人之眾,卻是招招落空有力沒法使。
更可恨是王二引著謝非來回馳騁,還得防備別讓馬兒踏上,個別軍士倒有心想助謝非,待到王二馬近,揮劍去刺王二,無奈天黑馬快,非但沒能立上功勞,反差點將謝非劃傷,惹來謝非大聲罵娘,再不敢去多管閒事,只用心對付頻兒。
鬥了一會兒,眾軍士自知急切之間難以取勝,再不敢掉以輕心,紛紛退開幾步,吆喝一聲,依行軍佈陣之法擺好陣勢,不再盲目出招,進退之間互相配合,有攻有守相互救應,總算是勉強穩住陣腳。
如此一來,頻兒便感到有些吃力,攻一方五人來救,突開一道口子瞬間又被合上,也只得守住心神,與之遊鬥,再另尋良機。
謝非被王二拉著轉圈,又氣又急,每每將要追上之際,便被王二兜回,次數多了,謝非也開始長了心眼,眼見『逼』近,手中長劍虛晃卻不用力,待到王二故伎重演之時,卻突然出手,連著兩次都差點得手,堪堪劃破王二身上皮甲。
王二吃了虧,暗罵謝非狡猾,也偷偷抽出“離鉤”,暗思就你有劍?老子身上也有一把。
待到再次擦身而過時,王二冷不丁揮出“離鉤”,也不管是身子還是腦袋,反正抬手便剁。謝非只顧追趕,沒想到這廝竟會還手,忙『亂』之際,閃避已是來不及了,只得挺劍迎上,卻聽“咔嚓”一聲,長劍竟被王二生生砍斷。
這劍有名字的和沒名字的還真是不一樣。
王二大喜,打著馬兒轉回來,揚起“離鉤”直奔謝非。
倘若是在地下纏鬥,謝非自是不懼,馬上衝殺卻是完全不一樣,謝非俯身避過,王二卻是得勢不饒人,反手又是一劍,謝非無奈只有用手中半截“長”劍去擋,結果連這半截也沒了,光剩下個劍柄在手。
王二頭先被他追得鬱悶,如今眼看著風水倒轉過來,哪裡還肯罷休,口中哇哇怪叫揮舞“離鉤”一通『亂』砍。謝非知他長劍厲害,再顧不得許多,急催馬兒快跑。
謝非跑雖跑,但仗著後有援兵,也不想一氣跑遠,真要是王二不理他了,自顧逃去,豈不是前功盡棄,當下也學著王二先前模樣,跑一陣往回衝一陣。倒把圍住頻兒的幾名軍士兵搞糊塗了,不知道他二人這又是唱得哪一齣。
若論手底功夫,頻兒自是遠勝眼前六人,只不過頭先因擔心王二,心有旁羈十分功夫倒只得五成使出,又被六人行軍之陣連環鎖住,一時不得其解。眼下見情勢倒轉,雖不知王二用的什麼方法,竟『逼』得謝非抱頭鼠躥,但顯然是大佔上風了,心裡沒了顧忌,對方聯手相援習『性』也已瞭然於胸,手上便自快了起來,身形飛轉直在刀槍中穿梭,當是以快打快,『逼』得對方跟著轉動起來,再不能像之前那般流暢配合。
速度一上來,六人不免顯得有些手忙腳『亂』起來,又是天黑,人多是優勢也是劣勢,明明瞧見頻兒身形方位,幾把兵刃同時架上,卻發現對方已滑過另一旁,只得慌忙回撤,動作慢的倒險些傷了同伴,再動手時心裡便有了些許顧忌,待到頻兒短劍掠過再次攻出時,本應是五個同救此時便有一、二人心生遲疑,如此一來,三幾個回合衝突下來,陣勢已是大『亂』,反被頻兒傷了二人。
再鬥下去,已是潰不成軍,直被頻兒一頓往復衝殺,瞬間六人已躺下三對,只剩下謝非光桿一個在跟王二賽馬。
還算頻兒心善,這六人雖是傷重,卻還不足於致命,便是其中或有輕傷者,此時也知差之太遠,只顧呻『吟』作痛楚狀,哪還敢爬起來找死。
謝非正跑著來勁,暗道你王二頭先跑得挺快,我謝非也是不差,轉過來時卻發現屬下均已倒地,方才知道不妙,再不敢兜圈,拼命往來時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