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燁忽地跳起來大喊,“是你!”
“是我!”東方玉兒威風凜凜,“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那你剛才幹嘛不說?你就不知道我要來找你們麻煩!”
“屁!你又不是多重要的人,你沒問我我為什麼要自己說!”
景辰燁大囧,為什麼一瞬間還覺得這話有那麼幾分道理。
“姑姑,我屁股疼。”傅逸唯恐天下不亂,盡其所能火上澆油。他在提醒東方玉兒剛才有人把他摔到地上的事實。
東方玉兒看景辰燁的眼神瞬間更不友善了,“打狗也要看主人!看我不把你的屁股變成剝開了的橘子!”
傅逸眼神暗了不少,這是在說他是狗嗎!
東方玉兒鬥勁十足,沈珉說是讓她控制住自己的脾氣,但是現在有人送上門來吵架的話,這個不怪她吧。
“玉兒……”看著劍拔弩張的氣氛,上官曦一定是要出來阻止的,但是這什麼仇什麼怨的哪裡可能平息?
景辰燁才想起今日的正事是來找鍾毓協算賬,“我不跟你打。我不欺負女流之輩。”
東方玉兒火馬上冒出來。女人怎麼了!看不起女人啊!那你之前幹嘛每天每天的去禍害女人!
鍾毓協是時候出聲,“你,是來找我?”
“對!”景辰燁最近心力交瘁,聲音都沒有那麼中氣十足。
鍾毓協沒有那麼沒品地裝傻辯解什麼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你了。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是?“好,我們找個林子再動手。”
夕落照岷園這名字都是東方玉兒起的不是?單憑這一點,他就不能毀了這裡的一草一木。
景辰燁也同意。
“燒餅,你把他屁股給我留著,我答應了傅逸要對他的屁股下手的!”東方玉兒大喊,她就是有這種語出驚人的本事。
吵鬧期間,華琤也從房間裡趕出來了,她本來是在房間裡看看肉肉有什麼情況的,聽到東方玉兒搞出來的動靜就馬上把肉肉一收出來了。
要是以前,景辰燁看到這一屋子俊男美女都出來了,肯定得**糜地大笑,“喲!姑娘們都長得不錯啊!”但是,世道不同了,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我說的是從身體上來說。
景辰燁和鍾毓協的身影先後離開,東方玉兒和華琤連忙跟上去。上官曦只好匆匆跑回去通知自家相公。
到了城郊的林子,景辰燁跟鍾毓協不由分說地動起手來。
在景辰燁看來,他跟鍾毓協可不是隻有倩紅居那一樁恩怨,他可是一直把他當作真正遺失的南梁大皇子。這樣一來,關係到的就是日後繼承的皇位了。
景辰燁恨不得今日就趁這個機會殺了他永絕後患,因此招招險惡致命。
鍾毓協倒還好,畢竟景辰燁的皇子身份在那裡,他不能就這樣解決了他的性命,因此招式多有忍讓。
景辰燁可不把這個當成是什麼良善之事,這正是一個好機會。
景辰燁將軟劍衝著鍾毓協的脖子招呼過去,劍鋒所及之處削下了一片樹葉,樹葉掉在地上立馬變黃。
這種情況足可證明,軟劍上有毒。
立時,在夕落照岷園的阿大開始哇哇大叫。他剛才可是被那把有毒的軟劍抵在脖子上的,雖然沒有直接刺上去,但是有輕微的接觸到啊。當時還沒有注意,現在一看,那個被劍觸到的地方已經出現了血痕,而且迅速往裡蔓延,就要展現出血管。
沈珉正好出來,被阿大撲過去纏住腳步。
“新郎官救命啊!”阿大對沈珉的認識還侷限於昨日喝了他成親的喜酒的份上。
沈珉瞥了一眼,順便看看傷口,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這毒這麼凶狠,他得趕緊前往。
阿大見沈珉似乎見死不救,忍住脖子上的疼痛,使勁兒嚎。
不得不說,這招是很有效的,因為上官曦聽著慘烈的聲音就向沈珉請求救人了。
阿大的毒不怎麼重,只是所中之毒猛烈而已。
沈珉掏出一個解毒丸,他獨門的解毒丸對待這點殘餘的毒力已是足夠了。本來倒不是見死不救的,只是想著早點解決了那邊的事情還能趕回來,這毒,阿大可以撐住的。
阿大不由分說地把解毒丸吞下去,現在脖子上的疼痛實在是太難忍了,沈珉給什麼,只要是能不痛的他就吃。
沒了阿大這個人肉羈絆,沈珉和上官曦以最快的速度找人。
莊子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經過阿大的擴音宣傳已經人盡皆知了。
墨閣從外地趕來的精英們正要回去。墨閣在江湖上的地位很重要,他們不能同時懈怠太久。而且他們相信,就眾人的力量,鍾毓協是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樹林裡,東方玉兒站在旁邊控訴景辰燁的罪行,“你個混蛋竟然在劍上抹毒!”
景辰燁在打鬥中還回以一笑,他覺得自己勝券在握,“江湖上打鬥在劍上抹點毒也沒什麼吧。而且,我也不稀罕當什麼江湖中人,我是皇室中人!”
“不要臉!”
景辰燁見鍾毓協應對他的軟劍綽綽有餘,找準時機抽出暗器直打東方玉兒,從剛剛開始他就覺得鍾毓協看她的眼神不一般。
景辰燁陰險一笑,這次大概可以贏了。
鍾毓協果然衝過去打掉那枚暗器,就這個空檔,景辰燁又連發幾枚帶毒的鏢。
他素以心狠手辣聞名,暗器才是他最大的本事,何況,既然在軟劍上塗毒,在暗器上,哪有不用的道理。
鍾毓協本是可以擋過那幾枚暗器的,只是他有一瞬間害怕景辰燁會再對東方玉兒下手,動作略有遲緩。
忽地,一枚飛鏢阻斷了飛來的暗器,回
頭一看,景辰燁的勝券已經跌落在地。
打偏景辰燁暗器的是一個不同於其他的飛鏢。華琤一看就認出了是誰的東西。
“香故敖!”
被唸到名字的人才不瘟不火地走出來,“是我!”
他倒是坦然。只不過這次他幫了鍾毓協,不知道存的什麼心。
發現自己被無視的景辰燁不開心了,一臉慍色對香故敖發火,“你幹嘛打斷我的事情!”
香故敖此刻的表情絕對可以說有點呆滯,他認真回答別人問題的樣子沒想到還挺不一樣的。“你答應我不對他下殺手的。”
“答應了又怎樣?”
“答應了就該做到,你這樣不是君子所為。”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什麼君子!”景辰燁沒臉沒皮滿不在乎地反擊。
東方玉兒學著他剛才反駁的“不是江湖中人是皇室中人”的言論,在心裡特別善意地幫景辰燁補充了後半句,“我才不稀罕當什麼君子,我是皇子!”然後,東方玉兒圓滿了。
香故敖臉色不好看。
到這份上,明眼人也知道是打不起來了。景辰燁和鍾毓協也收了武器。
看到景辰燁已經收至腰間的軟劍,香故敖怒上心頭,“你這劍上的毒還是跟我要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竟然答應了我的話還反悔!
東方玉兒自行腦補裡香故敖尖著嗓子控訴景辰燁的惡狀,“你背信棄義!你始亂終棄!你不是好人!”雖然措辭不當,但是她再一次圓滿了,然後專心看景辰燁如何不要臉地反駁。
“我又沒別的仇人,既然你給我了,還不知道我是要殺他的嗎?”
雖然東方玉兒對於景辰燁的那句“我又沒別的仇人”存在著極大的懷疑,但是作為一個稱職的看客是不會揪著這個問題來打岔的。
“我以為你是要對付東方玉兒的。”香故敖露出和遺憾的表情。
這回輪到東方玉兒撩起袖子炸毛了。這說的什麼話!對付我的你就供給材料,對付燒餅的你還出來保護!東方玉兒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今日香故敖出場後開口的第二句話帶著濃重的姦情味道。
欲出場的東方玉兒被鍾毓協拉住衣裳停了下來,而後猛地想起沈珉叫她控制情緒,進行了三次深呼吸。
“你不是跟我說過她不怕毒嘛,那我怎麼會傻到跟你要毒去殺她?”
香故敖此時的表情特別像上官曦呆萌的樣子,“我真的以為你傻的。”
東方玉兒不由得被香故敖的對白和表情感動到撲哧一笑,隨即心中升起疑惑,難道說其實每個人都有呆萌的一面,只是看看對著誰會表現出來嗎?所以在她的印象中是陰險狡詐的香故敖遇到了無賴的景辰燁就表現出來了?那麼,她得遇到誰才能表現出來呢?莫非是未來的夫君?
果然,見證了人家成親的東方玉兒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憧憬未來的生活的。
景辰燁臉色不好了。“事實證明你才是傻的。”
關於這個誰比較傻一點的討論,剛剛對香故敖產生點好感的東方玉兒個人覺得景辰燁更傻一點。
“你如果要對付東方玉兒我沒意見,但是他不行。”香故敖伸手指了指鍾毓協。
景辰燁倒是擺擺手,“鍾毓協才是我最大的敵人!”
這下子東方玉兒又不開心了,現在的情況是菜市場討價還價嗎?
華琤大致理出頭緒:香故敖要殺玉兒而不傷害鍾毓協。景辰燁要殺鍾毓協而不傷害玉兒。
“你別忘了你是跟他合作的。”
在場看戲的三個人是不知道香故敖突然說的“他”是誰。
“你說他?難道你不應該喊主人的嗎?”景辰燁挑挑眉。
“我並不是他的奴僕,只是剛好他欣賞我,我助他一力而已。”
這下眾人才根據之前的判斷大致猜出,這“他”說的大概是司戰堂的頭領。
“那你也該知道,鍾毓協是我的仇人的事情就是他告訴我的。我跟他合作也是為了手刃他。但如果這條不成立的話,我們就沒什麼需要合作的。”
香故敖指了指現在已在景辰燁腰間的軟劍,意思是說你都要了我的毒了。
東方玉兒猜想,大致是香故敖一直生活在民風淳樸的苗寨,雖然變壞了,還是不能夠這麼快適應臉皮厚到不行的無賴景辰燁。
“那又怎樣!”景辰燁呶呶嘴。
東方玉兒不免嘆息,這樣頂著卑鄙無恥的表情卑鄙無恥地說話的景辰燁用卑鄙無恥來形容實在是太侮辱卑鄙無恥這個詞了。
香故敖竟無言以對,想了想才開口,“你最大的仇人不是鍾毓協,他會幫你的。”
“他知道的事情還挺多的啊。”景辰燁挑眉,眸裡充滿了不信。
“總之,答應了的事情你就必須做到。”
景辰燁自知現在無法動手,索性先答應下來。
香故敖欲走,被人喊住。
果然是殺紅了眼的華琤,在場的人中跟香故敖有最多仇的怕就是她了。
華琤撲過去的時候,香故敖並未迎面而上,反倒是充滿技巧地繞開華琤的武器。
“華琤侄女兒,我以為,你不應該做無謂的鬥爭了。”香故敖又恢復了之前在東方玉兒心中的印象,全然沒有剛才跟景辰燁講話時候的呆呆氣質。
華琤嘴上也不反駁,手裡的武器更往香故敖身上招呼。
“很好。”香故敖露出個笑容,之後把大拇指和食指放在嘴裡,吹一聲口哨。
華琤感覺到身子微動,有些異樣,低頭一看,原來是肉肉滾出來了。
“肉肉,你到旁邊去。”
肉肉沒反應。
香故敖適時奸笑,“聖子從我手裡走了一遭,已經變得不一樣了,這個你猜不出來嗎。”
見香故敖只是在笑,並沒有攻擊的意思,華琤才蹲下身子察看。手剛伸過去,卻被肉肉咬了一口。
手指上是鮮豔的血珠,華琤表現出強烈的難以置信。
香故敖見此空隙,留下三聲奸笑便跟景辰燁一起離開了。
看著地上熟悉又陌生的肉肉,華琤不自覺紅了眼眶。肉肉是她一起長大的夥伴,現在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琤琤……”東方玉兒輕喚一聲沒有得到迴應,索性在華琤旁邊蹲了下來。
沈珉和上官曦趕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兩個女子神情悲慼地躲在地上,男子站在其中一女子身後不知所措。
所幸香故敖走了以後,對肉肉的控制基本消失,肉肉又恢復了這幾天的無神狀態。
華琤把肉肉收起來,仰頭讓眼眶裡打轉的晶瑩倒流回去。
華琤起身,走在前面一言不發。
“回去吧。”鍾毓協看這興趣缺的樣子,對沈珉道。
回到房間的華琤很沉默,東方玉兒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或是在想怎樣讓肉肉擺脫香故敖的控制變回以前的樣子,或是在想香故敖那廝陰險狡詐要怎樣對付。總之,香故敖和華琤的仇怨又多了一條。
肉肉被華琤放在臨窗的桌子上。香故敖的想法也許是讓肉肉改變,那麼把肉肉看得非常重要的華琤就會把最大的努力和時間投入到肉肉身上,或許這只是個拖延策,肉肉其實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
知其飛了回來,落在肉肉癱著的桌子上。
之前一直忙於為上官曦和沈珉的婚事奔波的知其終於可以歇息一下了,在桌子上沐浴著陽光梳理羽毛。
東方玉兒怕知其生龍活虎的樣子觸到華琤對肉肉的傷感,伸手欲把它趕走。
知其這才察覺到肉肉癱著的身體。
肉肉太小了,發現不了亦很正常。
知其低下頭,湊近肉肉,好像在聞些什麼。
然後頓了一下,做出跟當日在這張桌子上和肉肉一起吃杏仁糕的舉動——拿屁股對準肉肉。
尾尖的羽毛在肉肉的身上輕掃著,反應過來的肉肉張嘴一咬,咬住了知其的羽毛。
一鳥一蟲的主子想把它倆分開,但是鳥很堅決,蟲也很堅決,主人沒辦法打破僵局。
被咬住羽毛的知其像是醞釀許久,從屁股的位置釋放出一種氣體,肉肉鬆開了嘴。
東方玉兒還不相信是知其放屁了。知其放屁了……她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之前那次她還大喊“知其你不會想對著肉肉放屁吧!”而這次,沒想到知其真的這麼做了。
癱在地上的肉肉終究還是敵不過知其的爆炸性氣體,連東方玉兒和華琤都捏著鼻子,那樣一個小蟲子怎麼可能受得了啊?
搞出毀滅性的氣味的那隻鳥若無其事,偏頭往後看了看,然後一鼓作氣,瞄準肉肉再來一次。
東方玉兒這下子氣得直想把知其帶到廚房裡,毛拔光以後做紅燒乳鴿。
這鳥也太不懂看顏色了,剛才的動靜那麼大,它還準備再來一次。
另一方面,東方玉兒也怕華琤從此仇視知其,撲到桌子上就要捉住它。
知其的速度很快,在東方玉兒的手要觸到它的羽毛的時候迅速飛起,讓主人撲了個空,正好融入到知其剛才放出的氣味裡。
東方玉兒撩起袖子,這回是真的準備找知其算賬了,為她也為肉肉。
知其見狀單腳立在窗臺邊,鳥嘴沾點唾液舔著自己的羽毛,在東方玉兒看來頗含挑釁意味。
“玉兒快來!”
“來什麼來!我先抓了這隻臭鳥先!”
華琤拽住東方玉兒的衣襬,後者實在掙脫不開才回頭看看。只見肉肉翻身在桌子上撲騰兩下,然後探出頭趴在桌沿。呃,這個動作,東方玉兒可不可以理解為它是在吐?
白了知其一眼,你看你近日都吃了什麼?看把蟲臭的。
知其弱弱地收到東方玉兒的眼神,無辜地表示我也不想的,最近不是一直幫著你們傳遞資訊嘛,在外面的日子肯定是餐風露宿過得不好的。
“吐完”的肉肉慢慢蠕動回原位,倒是跟華琤打招呼了,親暱地摩擦華琤的手掌心,似是回到了原來的模樣。
這下子輪到東方玉兒感到十分疑惑了。肉肉這是恢復原來的樣子了?
華琤小心翼翼地把肉肉捧在手心裡,細細地端看著,半晌得出一個結論,它真的恢復了。
等等,讓我們來理順一下這個思路。
肉肉是華琤的蟲子,它被香故敖帶走以後控制住了,所以一直表現不正常,在今天還咬了華琤一口。而知其回來以後可能發現了這個問題,對著肉肉就是一臭屁,然後,肉肉被臭醒了。
實在是……太戲劇化了。
東方玉兒深深地看了看單腳站在窗臺邊上舔羽毛的知其,覺得它的形象高大了許多,已經不是一隻普通的會送信且不會迷路的鳥了。(小編:不廢話嗎?要是老是迷路怎麼送信?)
知其在東方玉兒心中的形象瞬間變成了老鷹那麼大,而且光輝的樣子就像是沐浴在陽光下的神使!
知其看著東方玉兒嚥了口口水,換了一隻腳站立,好整以暇地看著它主人。
東方玉兒覺得非常需要犒勞一下這隻神鳥,趕忙跑去廚房吩咐小廚子做紅燒肉。
嗯,知其已經不是一直普通的鳥了,它不能吃普通的肉,必須要吃香噴噴的紅燒肉!(小編:說白了也就是你自己想吃!)
(本章完)